第365章 这是一次高压的物理置换。

“他失忆了。”老鹰的语气极其客观，“他失去了所有的数据库。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这里是哪里，甚至不知道如何使用他体内的那些规则力量。”

石头端着机枪，环顾四周的黑暗：“如果没有他的坐标指引和系统权限，我们在这片网格地板上连方向都确认不了。我们会在这里耗尽所有的给养。”

小北和阿青没有说话，但他们安静的站姿表明了相同的判断。没有宋毅青，这支队伍的物理推进距离已经达到了极限。

薛星野是最后一个穿过锁链缺口的。

他失去了那份支撑他走到现在的“求知欲”。现在的薛星野，大脑里只剩下了绝对的理性和冰冷的逻辑推演。他不再对这座地下设施的建造原理感到好奇，他只把这里看作一个需要破解的数学模型。

薛星野走到宋毅青面前，仔细观察了十秒钟。

“系统抽走了他的检索目录。”薛星野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他的大脑硬件是完好的，锚点的物理权限也依然存在于他的躯体内。但他失去了调动这些权限的‘驱动程序’。”

费尔峰转头看向薛星野：“有办法恢复吗？”

“物理层面上无法恢复。那是被系统强制上载并删除的数据。”薛星野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反射着地面的微弱红光，“但这扇门的底层逻辑是数据交互。既然它可以‘上传’我们的情感和记忆，理论上，它也具备‘下载’和‘覆写’的功能。”

费尔峰的直觉察觉到了一丝危险：“你想干什么？”

“他不需要知道自己是谁。他只需要知道这座地下设施的运行逻辑、九把钥匙的物理机制，以及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薛星野的语速很快，没有废话，“我的大脑里储存着从进入这里以来，他解释过的所有系统规则、观察者补充的历史数据，以及关于‘影子’和‘锚点’的全部理论模型。”

薛星野转过身，看向身后那扇正在缓慢合拢的黑色锁链巨门。

“我要把我大脑里的这部分记忆，重新‘交换’给他。”

费尔峰立刻伸出手，死死抓住薛星野的肩膀。

“你疯了。”费尔峰的声音里透着严厉的警告，“系统的数据交换是单向的剥夺。你刚才已经交出了你的求知欲。如果你现在再次接入那个神经接口，强行进行双向数据覆写，你的大脑会承受不住那种信息流的冲击。你会死。”

薛星野没有挣脱费尔峰的手。他失去了求知欲，自然也失去了对死亡的敬畏和对未知风险的恐惧。他现在的行为逻辑，完全基于一个绝对理性的存活概率公式。

“不进行覆写，队伍在此地的存活概率为零。进行覆写，他恢复部分系统权限的概率超过百分之六十。这是目前唯一具备战术收益的解法。”薛星野平静地陈述着数学模型，“至于我的大脑能否承受。人类的脑容量和神经元承载力是有限的。为了将我的记忆数据强行塞进他那片被系统清空的空白区域，接口必然会执行一项对等原则。”

薛星野看着宋毅青那双空洞的浅灰色眼睛。

“为了把我的记忆给他，我必须腾出等量的脑容量。系统会把从他那里抽走的、属于他的一部分记忆碎片，作为数据垃圾，强行灌注到我的大脑里。这是一次高压的物理置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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