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你……是谁？”

宋毅青的右臂已经完全被黑色的虚无吞噬。空间塌陷的边缘距离他的肩膀只剩下不到十厘米的距离。他现在的状态，已经无限逼近于系统定义的那个“影子”。

费尔峰停在缺口处，看着宋毅青。

他突然产生了一个疑问。宋毅青本身就是这个系统的“锚点”，他被制造出来的目的就是绝对的纯净。他之前说过，他是一个因为保留了情感和自我意识而存在的“残次品”。

那么现在，面对这扇要求等价交换的门，宋毅青需要交出什么？系统会从他这个残次品身上，抽走哪一部分“人性”，来完成最后的净化？

宋毅青迈开沉重的脚步，走到锁链墙的正中央。

这是整面门上最粗大的一根锁链。猩红的光芒在缝隙中如同岩浆般翻滚。

宋毅青没有使用那条已经化为虚无的右臂。他抬起完好的左手，五指张开。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整条左臂探入了锁链缝隙的最深处。

接触发生的瞬间，整面锁链墙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瞬间提升了数个分贝。那猩红的光芒顺着宋毅青的左臂，如同某种高压电流一般疯狂地向上攀爬，瞬间照亮了他那张苍白且没有血色的脸。

费尔峰站在几米外，死死盯着宋毅青的面部表情。

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费尔峰见过宋毅青的冷酷、张狂、疲惫，甚至是某种高高在上的嘲弄。宋毅青的面部肌肉总是处于一种极其精确的控制之下，那个标志性的、带着几分慵懒和蔑视的弧度，似乎永远挂在他的嘴角。

但现在。

当宋毅青的指尖彻底没入那片猩红光芒的极深处时。

异变发生了。

宋毅青眼底那种深邃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物理法则的底色，在百分之一秒内被瞬间抽空。

他那双浅灰色的瞳孔，原本正在向金色过渡，但在这一刻，所有的焦距完全溃散。眼球失去了锁定目标的能力，变得空洞而死寂。

他面部的肌肉群失去了所有的神经张力。紧绷的下颌线松弛了下来。

那个标志性的冷漠弧度，从他的嘴角彻底消失了。

他那张脸上的所有表情、所有代表着“宋毅青”这个人类个体的人格特征，被这扇门在瞬间格式化。

系统提取了他的某项核心数据。那是他作为“残次品”保留的、最后一点用于锚定自我的“人性”。

粗大的中央锁链发出一声巨大的物理断裂声。

门锁解除了。

宋毅青缓缓地将左手从缝隙中抽了回来。他的动作变得极其机械，失去了以往那种流畅的生物动力学美感。

他站在原地，身体僵直。

“宋先生。”费尔峰站在缺口处，出声呼唤。声音在空旷的白色空间内产生微弱的回音。

宋毅青听到了声音。

他迟缓地转过头，脖颈的转动仿佛生锈的齿轮。

他的目光落在了费尔峰的脸上。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内容的眼睛。里面没有冰冷，没有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威压，没有神性，更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温度。

只有一片绝对的空白。就像是一台被彻底清空了操作系统的裸机。

宋毅青看着费尔峰，视线在费尔峰的脸上停留了两秒。他脸上的肌肉没有任何牵扯。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声带摩擦，发出了一个没有任何音调起伏的单调声音。他像是在看一个完全不存在于他数据库中的陌生人。

“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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