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救还是不救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时小五悠悠转醒。眼一睁，就见连翘趴在床边，许是守了他一夜。小五想挪挪身子，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疼，忍不住“嘶”了一声。这声响立马惊了连翘，她猛地抬起头，瞧见时小五睁眼，眼泪“唰”地就滚了下来：“小五！你可算醒了！”

时小五咧嘴笑了笑，声音还有些虚弱：“别哭，哭得我心尖儿都疼。”

连翘抽噎着抹泪：“哪里疼？我这就去叫大夫！”

时小五摇摇头：“我心疼——心疼我媳妇哭花了脸。”

连翘愣了愣，随即破涕为笑，伸手轻轻捶了他一下胳膊：“都这副模样了，还嘴贫拿我打趣！”

“儿子呢？谁在照看？”时小五躺在床上，想起娃们，急忙问道。

连翘一边擦泪一边笑：“放心吧，二婶在屋里照看着呢，乖得很。你这刚醒，饿不饿？我去给你端粥来！”

小五咂咂嘴，肚子立马咕咕叫：“饿！咋能不饿？”

连翘应声就往灶房去，没一会儿端来个瓷碗，里头是温好的肉粥，香气飘得满屋子都是。她坐在床边，舀起一勺吹吹，慢慢喂到时小五嘴边：“慢点喝。”

一碗粥见底，连翘又从枕边摸出个小纸包，拆开拿出一粒白色药片：“快把药吃了，这是小妹特意留的，千叮咛万嘱咐让你醒了就服下。”

小五点点头，张嘴就着连翘递来的水咽了下去，咂咂嘴道：“小妹给的东西，那准是好的！”

“好啦好啦，我这儿没啥大碍，你快回屋瞧瞧娃去！”小五摆了摆手，眼皮子又开始打架，“估摸着这会小的也饿了，赶紧回去喂奶吧。”

连翘应声：“那你好生睡，有事就喊二十九，他在外屋守着呢，一喊就应。”

“嗯嗯，去吧去吧。”小五含混地应着，头一歪，迷迷糊糊又坠入了梦乡，眉头也比先前舒展了些。

一家人听说小五醒了，还乖乖吃了药再睡过去，先前悬在嗓子眼的心，这才“咚”地落回肚子里，脸上都露出了笑意。

时老二挥挥手，让大伙儿该干啥干啥去，别都扎在家里守着。瓜田那边，先让时仁过去搭把手照看；时老大和时老三扒着门框瞧了瞧，见小五睡得踏实，也放了心，转身就回大庄去照看那片草莓和青菜地了，生怕误了田间的活计。

家里的小娃子们也懂事，一个个踮着脚尖轻手轻脚的，往日里追着打闹的欢腾劲儿全收了，安安静静吃完早饭，就乖乖跟着时海，排着小队伍去了府衙后院的学堂。

时义押着那群人进了府衙，二话不说就扔进了大牢，余下的差事便丢给时满按规矩处置。天亮临走前，拉着牢头凑在耳边嘀咕了几句，牢头听着听着，嘴角就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拍着胸脯应道：“七爷放心，保管让他们舒坦不了！”

那五个人先前的跋扈劲儿早没了踪影，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蔫得像霜打了的茄子，这才晓得这回是惹错了人。他们缩在角落里，心里只盼着家里能赶紧花钱把自个儿捞出去，却不知那看似和气的时满，实则是个笑里藏刀的主儿——想从他手里捞人，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儿！

这会儿定县另外四位公子的当家人们，正扎堆挤在慕家院里，一个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有个胖老爷揪着慕老太爷的袖子哭嚷：“老太爷！您快想想辙！把孩子们从大牢里捞出来，再这么下去可就糟了！”

慕老太爷坐在太师椅上，气得胡子直抖，拍着桌子喝道：“救？拿啥救！你们瞧瞧我这慕家——还能跟先前那般呼风唤雨吗？早就败落了！”

另个妇人抹着泪反驳：“就算家道不如从前，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娃们在牢里遭罪啊！”

慕老太爷冷哼一声，眼神沉得吓人：“我看啊，他们就该受受这份罪！让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醒醒神，瞧瞧这世道早就变了，别还当是齐国没亡的时候，能任由他们横行霸道！”

“霸道？当初指使动手打人的是你家老大！用刀伤人的也是你家老大！”穿锦缎妇人急红了眼，指着慕老太爷质问，“你就真能眼睁睁看着不管？”

慕老太爷慢悠悠摇了摇头，语气硬得像块石头：“不管，也管不了。既然做错了事，就得自个儿担着，没人能替他躲。”

“您就这么狠心？老太爷，您慕家就剩这两个独苗了啊！”

慕老太爷眼皮都没抬，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无妨。没了他，我还有个小孙子呢——那孩子可比他懂事强太多了。”

“好！好得很！”那妇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慕老太爷咬牙道，“既然您老铁了心不管，那我们就自己想办法去！到时候真有个好歹，可别说我们没搭救你家老大！”

慕老太爷端起桌上的凉茶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去吧去吧，你们有能耐尽管使，我家那孽障，不劳你们费心救。”

“好！好得很！”穿锦缎袄的妇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慕老太爷咬牙道，“既然您老铁了心不管，那我们就自己想办法去！到时候真有个好歹，可别说我们没搭救你家老大！”

这话一落，众人气得一个个甩着袖子往外走。

慕老太爷望着众人怒气冲冲的背影，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既有对逆孙的失望，也藏着几分无人知晓的沉重。

院门外，众人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却隐约传来几句低声争执，有说要去送礼求情的，有说要找关系施压的，乱糟糟的，倒更衬得院里一片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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