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服徭役

翟景明的图纸一画好，县里就往各村传消息了——要征徭役，修瓮城。

这可是时满当县令以来头一遭征徭役。

可传消息的差役把话说得明明白白：“每户出一个身强力壮的汉子，管两顿饭，不用自己带干粮，糙米饭管够，晌午还能沾点荤腥！”

这话传到各村，比啥都好使。先前大伙还嘀咕“好好的咋又征徭役”，一听管饭带荤腥，立马改了口，碰面就念叨“时大人是活菩萨”。要知道，哪朝哪代征徭役，不是自己背干粮、饿肚子干活？

到了集合那天，县城东头的空地上挤的都是人。汉子们背着自家的被褥卷，有的还揣着个粗瓷碗，见了面就互相招呼：“你家也来啦？”

“可不是嘛！徭役哪里能不来！”

“管饭的徭役还是头一次”

“要不说咱们县令大人好”

时满大人站在高台上瞅着，当即就跟身边的时义说：“砖窑那边烧砖紧，分两五十个过去，剩下的都留着修瓮城。”

汉子们听了也不挑，让去砖窑的扛着被褥就跟着时义走，留着修瓮城的跟着翟景明看图纸。翟景明和瓦匠老师傅一起在地上画，给大伙讲哪儿砌墙、哪儿留门：“这瓮城得跟老城墙接牢实，砖缝里的灰浆要灌足，不然不结实！”

汉子们听得认真，挽起袖子就开工——挖的挖，和泥的和泥，搬砖的搬砖，比给自己家盖房子还上心。

也就一个月工夫，四座瓮城就立起来了，青砖墙砌得整整齐齐，外门对着官道，内门连着老城门，看着就结实，站在城墙上往下瞅，心里都踏实。这时候又传了个新鲜事：愿意多干活的，能挣“积分”，攒够了能换粮食，还能换北区的新砖瓦房！

这话一传开，不少人就动了心思，这时候地里的活儿也松快，除了除草捉虫，家里女人老人都能干。

有几个家离县城远的，干脆不回去了，晚上就睡在工地边上的草棚里，白天接着干活挣积分，想着多攒点，冬天给家里换袋新米，或是攒够了积分，把老婆孩子接到县城来住新屋。

大牛就是其中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户，家里十亩地，哥们四个，一大家子就指望地里那点产出。日子虽说饿不着但也是紧巴巴的。他这次也来出徭役，在瓮城工地上搬砖，天天能吃两顿饱饭，心里本就挺满足。这天要回村的时候，听旁边搬砖的王二说：有积分换粮，换房这事。

大牛听着眼睛就亮了。他挠挠头问：“真能换？不是哄人的吧？”

王二拍着大腿笑：“哄你干啥！我姑父就是北区的，原来住的是土坯茅草屋，现在换了两间新的砖瓦房住，虽然还欠着积分，但是新房子却是住上了！”

大牛心里当即就盘算了起来：家里那几间土坯房，一下雨就漏，要是能在县城换间新屋，老婆孩子就不用遭罪了；再说，地里的活儿媳妇嫂子们也能干，不如来县城干活挣积分，既能换粮食，还能奔着新屋去。这么一想加快了回村的脚步，要把这事和老爹好好聊聊。

日头擦着山尖往下沉时，大牛的脚步声就撞进了小院。“爹！娘！我回来了——”嗓门亮得能惊飞檐角的麻雀，比去服徭役前还有劲。老两口从灶屋迎出来，见他粗布衣裳裹着结实的身板，脸盘比走时还红润，原先的担忧散了大半。

老母亲先拉着他胳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没饿着累着吧。”老父亲也捋着胡子点头。

大牛这才想起正经事，大牛拽着爹娘往屋里凑，声音压得低却透着兴奋：“爹，娘，我听人说，在县里干活能挣积分，换新屋！”

老父亲的胡子顿了顿：“积分换房，那是啥？”

“积分就和银子差不多，您没听人说吗？京城一夜之间都没了，咱们燕国已经乱了。要是去县里干活攒积分换间房，真闹起来也有个躲处！我想着，叫大哥二哥也一起去？”

老父亲皱起眉：“真有这么好的事？别是哄人的。”

“怎么能是哄的！”大牛急着辩解，嗓门又高了点，“就说这次徭役，晌午的饭里能吃到两片肉！以前哪有这待遇？好些一起服徭役的，都没回来，留在县里接着干了，就为攒积分呢！”

这时老母亲插了话：“那去了管饭不？总不能让饿着肚子干。”

“管饭倒没听说，”大牛挠挠头，又赶紧补充，“但积分能换粮食！换了自己做也方便，不费事。”

“那叫你大嫂也去！她做饭利索，去了给你们兄弟几个烧锅做饭，总比自己凑活强。”老母亲拍了板。

这话让刚从里屋出来的大嫂红了脸，搓着衣角小声嘀咕：“这……万一不是真的呢？家里这点地还得有人照看，要是白跑一趟……”

大牛一听就急了，往前迈了半步：“大嫂，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万一是假的，咱们收拾东西就回来，也不亏啥！”

老父亲突然咳了一声，屋里顿时静了。他抬眼扫过几个孩子，最后落在大牛身上，语气定了：“去吧，都去看看。活了大半辈子，头回遇上服徭役不用自己带干粮、还能给肉吃的事，错不了。”

大牛眼睛一亮，又想起院里的地，扭头冲老父亲说：“那爹，家里的草……就辛苦您了。”

“去吧去吧！”老父亲挥挥手，语气催着，“早去早攒积分，早换个安稳住处才是正经！”

大牛应了声“哎”，第二天一大早，就拉着大哥二哥往外走，大嫂也咬咬牙，带着收拾好的包袱。朝着县城的方向，一步步走远了。

半下午到了南区，找着管计工的天明，大牛往前凑了凑，问：“小爷，可还招人干活？”

天明看了看他们兄弟三个，都是有把力气的汉子，笑着说：“招！咋不招？自己找个住的地方，明早就能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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