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总工程师
就在四合院里阴云密布、人心惶惶之际,轧钢厂那边,却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气象。
李砚泽主导的汽车改进项目,在经过数月紧张的技术攻关和小批量试制后,终于迎来了关键的成果检验。首批改进型样车完成了各项严苛的路试和耐久性测试,数据令人振奋——动力提升超过百分之二十,油耗降低近百分之十五,最关键的核心部件可靠性大幅提升。
这些数据,放在这个时代,简直是不可思议的突破。
测试报告送到厂部,厂长看了半晌没说话,然后亲自带着报告,去了市里。
市里又报到部里。
一个月后,一纸红头文件下达到了红星轧钢厂。
“关于表彰李砚泽同志在汽车技术改进工作中做出突出贡献的决定”——文件措辞庄重,高度评价了李砚泽主导的技术攻关“填补了国内相关领域空白”、“为工业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并决定:授予李砚泽同志“工业系统先进工作者”称号,记一等功一次,晋升为红星轧钢厂总工程师,享受厂级领导待遇。
消息传来,整个轧钢厂都震动了。
总工程师!
那不是普通的职位,那是厂领导班子的成员,是跟厂长、书记平起平坐的人物!
李砚泽今年才多大?!
这升迁速度,简直是坐火箭!
有人羡慕,有人眼红,有人不服,但没人敢说什么。那红头文件上盖着工业部的大印,谁敢不服?再说了,人家那成绩是实打实的,改进后的汽车开出去,明眼人都能看出不一样。
李砚泽本人,却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宣布任命那天,厂里开了表彰大会,给他戴红花,发奖状,让他上台讲话。他站在台上,面对台下黑压压的人群,语气平稳,不卑不亢:
“感谢组织的信任和培养。成绩是大家的,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今后的工作中,我会继续努力,不负期望。”
简短,得体,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台下掌声如雷。
会后,厂长把他叫到办公室,亲自给他倒茶。
“小李啊,不,现在该叫李总了。”厂长笑呵呵的,“你这几年干得好,我们都看在眼里。总工程师这个位置,责任重大,以后厂里的技术工作,就靠你把关了。”
李砚泽点点头:“厂长放心,我会全力以赴。”
厂长又说了几句勉励的话,然后话锋一转:“对了,你现在还住那个四合院吧?”
李砚泽微微颔首。
“那地方条件太差了,”厂长摆摆手,“你现在是厂领导,得有相应的待遇。后勤那边已经安排了,给你分了一套房子,厂领导专属的,两室一厅,有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你什么时候方便,搬过去住。”
李砚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立刻回答。
厂长以为他在客气,又说:“这是组织上安排的,不是特殊待遇,是工作需要。你住得舒服了,才能更好地工作嘛。再说了,那四合院人多眼杂,你一个总工程师,进进出出被人盯着,也不方便。”
李砚泽放下茶杯,平静地点了点头:“好。那就按组织安排办。”
他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留恋。
那个住的四合院,那些形形色色的邻居,那些此起彼伏的悲喜剧,那些与他毫无关系的恩怨情仇——从这一刻起,都将成为过去。
他要搬走了。
消息传回四合院时,已经是傍晚。
“听说了吗?李砚泽升了!总工程师!厂领导!”
“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红头文件都下了!还分了房子,厂领导专属的,过几天就搬走了!”
这话像一颗炸弹,在院子里炸开了。
“总工程师?那不就跟厂长差不多了?”
“那可不!人家现在是厂领导了!”
“哎哟,咱们这院子,还出过这么大的人物呢?”
“什么咱们这院子,人家马上就搬走了!”
“搬走?搬哪儿去?”
“厂里分的房子呗!领导专属的,肯定比咱们这破院子强多了!”
“啧啧啧,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许大茂缩在自己屋里,听着外面的议论,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李砚泽升了?总工程师?厂领导?
他想起自己以前怎么在背后编排人家,怎么跟人嘀咕“李砚泽这人太傲”、“迟早要摔跟头”。现在人家不仅没摔跟头,还一步登天了。
他想起刘光齐说过的话:“那李砚泽,咱们惹不起。”当时他还不服气,现在想想,人家说得对。
他许大茂算什么东西?一个被开除的放映员,一个被人戳脊梁骨的烂货,连门都不敢出。人家李砚泽呢?总工程师,厂领导,马上就要搬进领导专属的房子。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不,不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是他许大茂在地下十八层,人家在天上,连看都看不见他。
许大茂端起酒杯,狠狠灌了一口。辣得眼泪都出来了。
傻柱蹲在门口,抽着烟,听着邻居们的议论,脸上没什么表情。
李砚泽要搬走了。
那个一直冷冷淡淡、不跟任何人来往、却谁都惹不起的人,要搬走了。
傻柱谈不上什么感觉。他跟李砚泽没什么交情,也没什么过节。就是偶尔在院里遇见,点点头,各走各的。人家从来没正眼看过他,他也从来没往心里去。
人家有本事,就该往上走。
不像他,掏了半辈子大粪,还是掏大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粗糙、皲裂,指甲缝里永远洗不干净,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
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他站起身,把烟头摁灭在墙上,转身进了屋。
贾家那边,秦淮茹正在喂槐花吃饭。听见外面的议论,手里的勺子顿了顿。
李砚泽要搬走了。
她曾经想过,要是能跟这样的人说上几句话,要是他能帮帮自己……
可那只是想想。
她知道,自己这种人,在人家眼里,什么都不是。
现在他要走了,搬进领导专属的房子,住进那个她这辈子都进不去的地方。
从此以后,就再也见不着了。
秦淮茹低下头,继续喂槐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贾张氏躺在炕上,哼哼唧唧地听着外面的议论。她的伤还没好利索,脸上还带着青紫,说话还漏风。
“李砚泽……总工程师?”她嘀咕着,三角眼里闪着说不清的光,“哼,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走了狗屎运吗……”
她想起以前,自己还想让秦淮茹去找李砚泽借钱。幸亏没去,要是去了,那冷脸子能把人冻死。
“搬走也好,省得看着碍眼。”她嘟囔着,翻了个身,继续哼哼。
两天后,李砚泽开始收拾东西。
他的东西不多,几箱子书,一些衣物用具,还有那些他亲手整理的笔记、图纸、资料。不到半天就收拾完了。
后勤派了辆卡车来,两个工人帮忙搬东西。院里的人站在各自门口,看着那辆卡车,看着那些纸箱被一件件搬上车,表情各异。
李砚泽穿着一身干净的蓝工装,站在车旁,看着工人装卸。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东西搬完了,他最后看了一眼的屋子。
他收回目光,转身准备上车。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李……李总。”
李砚泽回头,看见秦淮茹站在不远处,手里抱着槐花,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口。
李砚泽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几秒钟的沉默。
然后秦淮茹低下头,轻声说:“您……您走好。”
李砚泽微微点头,没有说任何话,转身上了车。
车门关上,卡车缓缓启动,驶出胡同。
秦淮茹站在原地,看着那辆卡车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街角。
她忽然觉得,这院子更空了。
李砚泽的新家在城东,是一栋三层小楼,专门给厂领导住的。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但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顶好的条件了。独立的厨房,独立的卫生间。
屋里配了简单的家具,一张床,一张书桌,两把椅子,一个衣柜。李砚泽把自己的东西归置好,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
楼下是干净的水泥路,两旁种着梧桐树。远处是轧钢厂的厂区,烟囱冒着烟,隐约能听见机器的轰鸣。
这里没有四合院的嘈杂,没有邻居的窥探,没有那些没完没了的恩怨情仇。
只有安静,干净,整洁。
还有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完全独立的空间。
李砚泽在窗前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今天带来的资料。
明天还有一场技术会议,后天要跟新来的几个技术员谈话,下周要审核一批图纸。
工作还在继续,日子还在继续。
只是换了一个地方而已。
夜幕降临,窗外亮起了路灯。
李砚泽点亮桌上的台灯,翻开笔记本,开始写下明天的安排。
他的字迹工整,条理清晰,一如他这个人。
灯光明亮而温暖,照在他脸上,映出那双永远平静的眼睛。
没有留恋,没有感慨,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只有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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