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隔洋论道，心悦诚服
萧天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余音绕梁。
白板上那张笔走龙蛇、逻辑森严的“固本回神汤”药方和那两式看似简单却直指要害的针法，像一幅充满东方智慧的画卷，无声地对峙着投影幕布上那堆砌着冰冷数据的西医病历。
安德森博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术的雕塑。
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风暴正在酝酿。震惊、怀疑、挣扎最终都化作了一种身为顶尖学者在触碰到未知真理时，最本能的无法抑制的求知欲。
他行医四十年站在现代心胸外科金字塔的顶端，早已习惯了用数据和影像来审判生命。这是他第一次从一个完全不同的维度去重新审视一个濒死的病例。
那个年轻人所描述的关于“心神”耗竭，关于五脏六腑之间环环相扣的系统性的崩溃……那套理论虽然听起来充满了东方的哲学色彩，却又诡异地与病历上所有散乱的临床表现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
这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宏大而精密的医学宇宙。
而他和他引以为傲的团队在这片宇宙面前，竟像一群只懂得观察星辰表面陨石坑却对行星内核与引力一无所知的孩童。
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马副省长那张原本挂着得意冷笑的脸此刻已经彻底僵住了。他完全没想到自己精心设计的用来羞辱萧天的舞台，竟然变成了对方的个人秀场！他更没想到这个乡下来的小子不仅医术邪门，口才更是犀利如刀三言两语就将自己请来的国际权威逼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重新夺回场面的主导权。
“呵呵萧局长的理论真是……真是博大精深发人深省啊。”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安德森博士我看今天我们的学术交流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大家点到为止增进了友谊开拓了视野，这就是最大的收获嘛。接下来我们还为大家准备了富有茶都地方特色的晚宴……”
他想用一个拙劣的官腔强行结束这场已经失控的“交流”。
然而他话音未落安德森博士却突然抬起手打断了他。
这位银发的老者没有理会马副省长那张尴尬的脸。他只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萧天。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说得极为清晰。
“萧医生。”
他第一次用“医生”这个词来称呼萧天。
“我承认你的理论给了我巨大的震撼。但正如我之前所说医学是不能仅靠理论的。”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一个极为艰难的决定。
“我现在以我个人的名义向你发出一个请求。”
“我请求你用你的方法救救我的那个病人。”
轰！
这句话如同一颗真正的炸弹在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脑中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惊呆了！
王德海县长张大了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省厅的陪同人员面面相觑完全不知所措。而马副省长则彻底石化在了当场。
他请来的是世界上最顶尖的心外科专家是西方医学权威的代表！
而现在这位权威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向一个他本想羞辱的二十多岁的华国乡镇干部低下了他那高傲的头颅，请求他去救一个连他自己都束手无策的病人！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将他的脸按在地上用全世界最重的鞋底反复地狠狠地践踏！
“博士您……”马副省长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安德森博士却再次抬手制止了他。
他只是看着萧天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个真正学者面对未知真理时最真诚的恳求。
“萧医生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冒昧也很困难。病人远在万里之外你无法亲自为他诊治。但现在科技已经让世界变成了地球村。”
“我请求你通过视频连线远程指导我们的团队进行抢救。”
“我们需要你的智慧。”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萧天的身上。
这一次不再是质疑与审视。
而是敬畏与期待。
萧天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位银发的老者。
他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位医者最后的也是最可贵的品质，对生命的敬畏。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可以。”
半小时后卫生局这间简陋的会议室被迅速改造成了一个跨越太平洋的特殊的“远程会诊中心”。
一台高清的投影设备将大洋彼岸那间挤满了各种精密仪器的ICU病房清晰地呈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画面里那个病危的患者正静静地躺在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线。他身旁几位金发碧眼的顶尖西医专家正神情肃穆严阵以待。
安德森博士亲自担任翻译站在萧天的身旁。
“萧医生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请下指令吧。”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愕的紧张。
萧天没有立刻下令。
他只是通过镜头仔细地观察着病人的面色、唇色甚至是指甲的颜色。
“让镜头再近一点。对拉近到他的面部。”
“放大他的瞳孔。”
“现在掀开他的被子让我看看他腹部的皮肤。”
他下达着一连串看似与心脏病毫无关联的指令。但每一个指令都是中医“望诊”里最精髓的部分。
终于他点了点头。
“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他体内的气机已经到了即将崩解的边缘。”
他转头对安德森博士说道：“博士现在请让你最有经验的助手来执行我的指令。”
“第一步回神。”
“找到他人中穴的位置。对就是鼻下唇上的那条沟。用你手指的指节以一种短促而有力的频率重按下去。记住力量要透进去目标是刺激他深层的神经。”
画面里一位白人医生按照指示精准地找到了位置用力按了下去。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病床上那个早已陷入深度昏迷的患者身体竟猛地抽搐了一下！监护仪上那条原本微弱的心率曲线也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向上的波动！
“Oh My God！”ICU里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会议室里更是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仅仅是一个简单的按压动作就立刻起效了！
“不要停。”萧天的声音依旧平静，“继续找到他双手的内关穴。在手腕横纹上三指的位置。用同样的力道对称按压。”
“现在是最关键的一步。”
萧天的目光变得无比专注。
“我需要一根针。任何针都可以缝衣针或者注射器上的针头都可以。用酒精严格消毒。”
“找到他胸骨正中的膻中穴。对就是两个乳头连线的中点。以九十度角垂直刺入。深度半英寸。”
“什么？！”
这一次不仅是ICU里的医生就连安德森博士都失声惊呼！
“萧医生！这里是心脏的位置！如此冒失地穿刺极有可能引发心包填塞或者直接刺破心脏！这是绝对禁止的！”
“没有或者。”萧天的声音斩钉截铁，“病人的心阳之气已如风中残烛。膻中穴是宗气之会是点燃这根蜡烛最后的火柴。不点燃他他必死无疑。点燃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相信我。”
最后这三个字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安德森博士看着萧天那双自信得近乎神明的眼睛，又看看屏幕上那再次开始衰减的生命曲线。他咬了咬牙像是赌上了一生的荣誉。
他对着话筒用一种沙哑的声音下达了指令。
“照他说的做！”
ICU里那位主治医生颤抖着手拿起一根经过严格消毒的注射器针头。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稳稳地刺了下去！
就在针尖刺入皮肤的那一瞬间。
奇迹发生了。
监护仪上那条代表着心率的曲线如同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电流，猛地向上疯狂跳动！
病人的血压开始回升！
血氧饱和度也开始一点点地从危险的边缘向上攀爬！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心率恢复窦性心律！血压稳定了，病人…病人脱离生命危险了！”
ICU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那些世界顶尖的专家们像孩子一样拥抱在了一起！
而茶都县这间简陋的会议室里则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石化术呆呆地看着眼前这超越了他们想象极限的一幕。
马副省长那张原本还挂着一丝希望的脸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死灰色。他瘫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了。
安德森博士这位享誉世界的医学泰斗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
他看着那个依旧平静地站在那里的年轻人。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对着他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萧医生”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由衷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敬佩与谦卑，“今天你为我为我们所有人上了一堂关于‘生命’的课。”
“请允许我代表我的团队代表西方的医学界，向你向古老而伟大的华国医学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请问我们是否有这个荣幸可以学习您刚才所展示的那神奇的东方医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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