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清查内奸辨忠奸5
前院的廊下，风带着几分初秋的凉意，轻轻拂过朱慈烺的衣袍，也吹在了魏姬和费珍娥的脸上。方才朱慈烺那句信任与承诺的话语，如同暖流一般，瞬间冲散了两人多日来积压在心头的惶恐与不安，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随即，那份惊讶便被浓浓的欣慰所取代，眼眶瞬间就红了，晶莹的泪光在眸中打转，顺着苍白的脸颊，缓缓滑落。
两人并肩而立，身形微微颤抖，指尖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心中翻涌着万千思绪。她们比谁都清楚，自己是周皇后身边最贴身的宫女，日夜侍奉在皇后左右，寸步不离。可就在不久前，坤宁宫突发变故，周皇后、皇伯母与定王朱慈炯一同中毒，危在旦夕。作为贴身宫女，她们未能尽到守护之责，未能及时察觉丝毫异常，没能保护好自己侍奉的主子，论罪，她们便是最大的嫌疑犯。
这些日子，她们整日提心吊胆，食不下咽，夜不能寐，早已在心中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她们以为，皇太子朱慈烺必定会将她们拿下，打入天牢，遭受严刑拷打的折磨，哪怕最终能证明清白，也免不了一顿重罚，甚至可能被逐出宫去，流落街头。她们早已做好了承受一切惩罚的准备，只求能有机会，再去看一看还在昏迷中的皇后娘娘和定王殿下，再尽一次宫女的本分。
可她们万万没有想到，朱慈烺竟然如此信任她们，没有丝毫怀疑，没有半句斥责，轻易就放过了她们，甚至还温言安抚，承诺日后绝不会亏待她们。这份信任，如同黑暗中的一束光，照亮了她们惶恐的心底，那份沉甸甸的感动，再也无法抑制，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席卷了全身。
“扑通——”
两声清脆的跪地声同时响起，魏姬和费珍娥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额头紧紧贴在地面，连连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得发红，甚至渗出了细密的血珠。她们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哽咽，每一个字都饱含着感动与感激，也夹杂着深深的愧疚：“多谢小爷！多谢小爷信任奴婢！奴婢有罪，奴婢罪该万死！奴婢没有照顾好皇后娘娘和定王殿下，让主子们遭此劫难，求小爷责罚！求小爷重重责罚奴婢们，奴婢们心甘情愿！”
她们一边磕头，一边哭喊着，泪水混合着额头渗出的血迹，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那份愧疚与感激，真切得让人动容。周围侍奉的太监宫女们，看到这一幕，也都纷纷低下了头，神色之中满是同情，却也不敢多言，只能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候朱慈烺的吩咐。
朱慈烺站在台阶之上，目光温和地看着跪倒在地上的两人，脸上露出了一抹温润的笑容，那笑容之中，没有丝毫的帝王威严，只有满满的体恤与信任。他轻轻摇了摇头，向前迈了一步，语气温和而坚定，如同春风化雨一般，安抚着两人激动的情绪：“起来吧，你们没有罪，真的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苍白的脸庞和发红的额头，语气之中多了几分心疼：“你们日夜侍奉母后左右，忠心耿耿，恪尽职守，本宫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这次的事情，事发突然，隐蔽至极，就连宫中的太医都未能及时察觉，更何况是你们。你们是否清白，本宫最清楚不过，无需多言。”
“如今，母后、皇伯母和定王殿下还在偏殿昏迷不醒，身子虚弱，最需要你们的服侍与照料，你们不要再在这里耽误时间了，马上回去，悉心照料主子们，守在她们身边，等她们醒来，这才是你们当下最该做的事情。”
“谢小爷！谢小爷！”
魏姬和费珍娥听到朱慈烺的话，心中的愧疚与感动愈发浓烈，再次连连磕头谢恩，哭声之中，多了几分喜悦与坚定。她们又重重地磕了几个头，才缓缓从冰冷的地上爬起来，踉跄了一下，连忙扶住彼此站稳。两人连忙用衣袖擦干脸上的泪水与血迹，对着朱慈烺深深躬身行礼，神色恭敬而坚定：“小爷放心，奴婢们定当尽心竭力，悉心照料皇后娘娘、皇伯母和定王殿下，绝不让小爷失望，等主子们醒来，奴婢们再向小爷复命！”
说完，两人又对着朱慈烺行了一礼，才转身快步离开了前院，脚步匆匆，却带着几分轻快，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只剩下满心的感激与守护主子的坚定。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朱慈烺轻轻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这两人，确实是忠心可靠之人，日后，必定能成为自己和母后身边的得力助手。
站在朱慈烺身后不远处的梦然，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脸上的神色，从最初的紧张不安，瞬间变成了大喜过望，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侥幸与贪婪。她也是坤宁宫的宫女，也曾侍奉在周皇后身边，只不过，她的地位，比魏姬和费珍娥稍低一些，平日里也不如两人那般受信任。
方才看到魏姬和费珍娥被朱慈烺轻易放过，还得到了皇太子的信任与承诺，梦然的心中，瞬间就燃起了希望。她暗自盘算着，只要自己也像魏姬和费珍娥一样，跪倒在地，苦苦哀求，痛哭流涕地表明自己的忠心，朱慈烺必定也会像放过她们一样，放过自己，甚至也会信任自己，给她一份安稳的前程。
想到这里，梦然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连忙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比魏姬和费珍娥跪得还要快，还要重，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一边疯狂地磕头，一边急切地哭喊着，声音尖利，带着刻意伪装的委屈与忠诚：“小爷！小爷明察！奴婢也是坤宁宫的宫女，也是皇后娘娘身边的贴身宫女啊！”
“奴婢和魏姬、费珍娥她们两个一样，对皇后娘娘忠心耿耿，对小爷忠心耿耿，对大明更是忠心不二，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娘娘、对不起小爷、对不起大明的事情啊！求小爷明察，求小爷放过奴婢，求小爷信任奴婢，奴婢愿意像魏姬和费珍娥她们一样，悉心照料皇后娘娘和定王殿下，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她的哭声越来越大，眼泪也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顺着脸颊滑落，看上去一副楚楚可怜、忠心耿耿的模样，可若是仔细观察，便能从她的眼底深处，看到一丝慌乱与算计，那份忠诚，终究是伪装出来的，显得十分虚假。
朱慈烺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梦然的身上，方才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眼神冷漠得没有丝毫的感情，如同万年寒冰一般，直直地落在梦然的身上，让梦然浑身一僵，心中瞬间升起一股寒意，连哭喊的声音，都下意识地小了几分。
他的语气冰冷刺骨，没有丝毫的波澜，如同寒冬的冷风一般，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梦然的耳中，也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你和她们两个，天差地别，根本没有可比性，也不配和她们相提并论。”
“她们两个，忠心耿耿，赤诚相待，忠诚度达到了百分之百，是绝对清白之人，心中唯有主子，唯有大明，从未有过丝毫的异心。而你，”朱慈烺的语气顿了顿，眼神愈发冰冷，带着浓浓的斥责与不屑，“你的忠诚度，只有百分之四十五，心怀鬼胎，暗中算计，做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事情，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不过。”
“本宫向来做事公正，赏罚分明，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更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你这般伪装忠心，妄图蒙混过关，简直是痴心妄想！”
话音落下，朱慈烺对着站在一旁的侍卫，厉声吩咐道：“来人！把她给本宫带下去，关进昭狱，严加审讯，动用一切酷刑，务必查出她所做的坏事，查出她是否与坤宁宫的下毒事件有关，是否还有同党，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
“是！小爷！”
两名侍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还在地上跪倒的梦然。梦然听到朱慈烺的话，脸上的大喜之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慌与恐惧，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方才伪装出来的忠心与可怜，彻底崩塌。
她一边疯狂地挣扎着，一边声泪俱下地哭喊着冤枉，声音之中，满是绝望与哀求，再也没有了方才的急切与伪装：“小爷！奴婢冤枉！奴婢真的冤枉啊！小爷，您不能这样对奴婢，奴婢真的没有做过坏事，没有参与下毒事件啊！”
“求您再给奴婢一次机会，求您明察，求您放过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求您了，小爷！”
她一边哭喊，一边拼命地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得血肉模糊，可朱慈烺却始终不为所动，眼神依旧冰冷，没有丝毫的怜悯。侍卫们不再犹豫，架着疯狂挣扎的梦然，快步离开了前院，梦然的哭喊声与哀求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了庭院深处，只留下一片冰冷的寂静，以及青石板上，那几滴未干的血迹与泪水，诉说着方才的忠奸立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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