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走投无路
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周五下午,阳光淡淡的,连空气都透着
一股懒洋洋的倦意。金信义回到家,洗了个澡,整个人摊进沙发旁
边的躺椅里,手里握着遥控器,一页页地翻着频道,眼神却空洞。
没有一个节目能吸引他注意力,也没有一个画面能真正进入他
的视野。
他仰起头,试图让脖子后仰得更极限一些,任由颈椎发出几声
轻微的“咔咔”响动,仿佛靠这些骨骼的松动,就能替他卸下点心
里的疲惫。
明天就是周末了。前几天,有朋友约他周末去踢球,他找了借
口推掉了——即便他本没有别的安排,但他早就把那一天,留给了
一个尚未兑现的见面。
章岚。
她还没确定时间,但他知道,那一场对话迟早要来。
而现在,也许终于可以说了。
金信义从躺椅上坐起身,顺手拿起了手机。屏幕感应亮起,像
一盏骤然点燃的小灯,照亮了刚刚跳出的那条微信:“在吗?”
是章岚,几分钟前发来的。
他的心脏轻轻一跳,就像一池本已平静的水面,被石子轻轻打
破了镜面。
他指尖停顿了两秒,然后敲下那句:“我们怎么说?”
金信义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在发抖,只觉得有一种说不清道不
明的狼狈。
明明这一次重新联系,是章岚先开的口;明明从逻辑上来说,
自己才是那个拥有选择权的人。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这场
看不见却人人心知肚明的心理博弈里,他的位置就莫名其妙地低了
下去——像被命运早早安排好的一出笑话,一场无法抗拒的笑话。
他强迫自己不要总盯着手机看,甚至把章岚的聊天置顶取消,
又设置成了“消息免打扰”。
但几分钟后,他又悄悄改回来。
他打开朋友圈,刷着那些已经翻过无数次的内容,假装是在随
意地消遣时间——可他心里清楚,自己不过是在等待。
点过赞的内容已经滚动在屏幕底部,他却一遍一遍往下滑,反
复确认自己并不是“闲着”,只是“刚好”刷到了那条朋友圈。
可手指终究还是不受控制地滑向微信的主页,停留在章岚的对
话框上,眼睛迅速一扫——有没有红点?有没有新消息?
没有。
他打开王者荣耀,随手选了个英雄,开局没几分钟就被敌人越
塔击杀。他失误频出,手指像在摸一只刚剪完指甲还竖着毛的小猫,
平时顺滑如水的屏幕,此刻却像一张布满倒钩的网,卡手、刮心。
他气得直接退了游戏,也不管输赢和队友的辱骂提示,一把关
了后台。
回到微信。
章岚的对话框,亮起了红点——2条消息。
他屏住呼吸点进去。
“对不起。”
短短三个字,一个标点。
那句“对不起”后面小小的句号,像一颗冷硬的螺丝钉,拧进
他胸口最柔软的地方——将这一刻牢牢钉死。
他盯着屏幕,仿佛整个人也被那句话钉在了原地。
金信义原本想克制自己,不要立刻点开那两条消息,给自己一
点时间冷静,甚至幻想着可以先在脑海里猜测第一条消息的内容。
可现实是他的手根本不受控制,几乎是本能地就点了进去。
那是一段很长的消息,排版规整、逻辑清晰、情绪克制得体。
而在那段话的正下方,孤零零地挂着那句简短的“对不起”。
那句句号后的“对不起”,不再像道歉,更像盖棺定论。
金信义扫了一眼那句“在吗”和这条长消息之间的时间间隔,
立刻便明白了——这段话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回应才被写出来的。
它早已写好、打包封存,只等着被投递。
这不是一场对话,而是一场宣布。
“抱歉,但我认为我们这一次已经没有见面的必要了。这一次
我想直接说清楚,因为我不想再犯上一次的错误。在这几周里,我
又遇到了一个让我心动的人。经过深思熟虑,我选择了他。
我知道这可能会让你失望,甚至生气,我对此也感到非常遗憾。
但我无法违背自己内心的选择。我只希望你不要怪我,也不要怪他,
尽管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是非常不公平的请求。
但请你相信,如果我没有遇到他,我一定会选择你。你是特别
的,我从来没把你当作备胎。我只是感慨命运多变。你真的是一个
很好很好的人,真的值得拥有幸福,也一定会遇到真正属于你的人。
我承认,是我不好、是我自私。如果你愿意骂我,你就骂吧,
我全盘接受——只要这能让你心里好过一点。但我别无选择,我不
能背叛我自己。希望你开开心心地过好接下来的每一天。”
金信义盯着屏幕没有哭,但他分不清心里到底是疼,还是空。
唯一可以确认的是,这一整段话里没有一句是真的为他写的。
读完了那封长长的、措辞“诚恳”的消息之后,他竟然笑了。
不是怒极反笑,他甚至没有生气。
在他看到那句“对不起”的时候,就有一种奇异的预感,那
不是为了这周末无法见面的歉意,而是一则提前准备好的“大新
闻”——准确得像是天气预报中预告的冷空气,迟早会来,只是你
不知道是哪一阵风先吹到了你的脸上。
一种浓重的宿命感像乌云一样压在了他的头顶,让他的脑袋微
微发胀,像是有一口巨锅扣在了他头上,锅底的余温还在传递着一
丝不易察觉的灼热感,而锅灰沿着倾斜的边缘缓慢流淌,悄然爬上
了他的脸。
他只回了两个字:“好的。”
冷静,克制,毫无波澜。
他甚至连章岚的微信都没有删除,那种过分平静的状态,连他
自己都未曾料到。
不是忍耐,而是放下;不是妥协,而是醒悟。
下一秒,章岚便发了一条朋友圈——没有回复,却等于回应:
“愿你和我,唯你和我。”
配图是一组官宣照。
金信义安静地翻完了那几张照片,目光一帧帧扫过,心如止水。
那个男生是个现代意义上的标准的顶级帅哥——白净、精致、
痞气中又故作温文尔雅,一身肌肉恰到好处地展露在镜头中,哪怕
只是随意站在那里,轮廓也像精修过的时尚大片。
金信义盯着那张男生略带傲慢笑意的脸,轻轻吐出一口气。
难怪。
这个男人,是“毁容”之前的王帅的同类,甚至比王帅还要帅
一点。
与当初看到章岚和那个尚未毁容的王帅官宣时所产生的情绪不
同,这一次,金信义的反应显得格外“冷”。
不是冷淡,而是一种冷静,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观察者姿态。
没有愤怒、没有焦虑,也没有那种被抢走某种“本属于自己”
的东西时应有的抓狂或歇斯底里。
出乎他自己的预料,他甚至以一种“近乎思辨”的精神在审视
这一切。
从战术层面来看,他不是没想过要在刚认识一个女生的时候就
迅速坠入爱河。
他也幻想过用一种猛烈、绚烂,甚至带点戏剧性的方式来推进
情感的进程。
但现实却像一道无形的墙,将他的脚步一再拖慢。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现实感——不是胆怯,而是一种被逼出
来的谨慎。让他不得不步步为营,小心翼翼。
而他的情敌们,那些或许连名字都未曾听过、面孔都从未谋面
的男人,却能仅凭时间的空隙,轻而易举地将属于他的爱情轻松
夺走。
仿佛他们从来都不受那些“该等一等”“该了解彼此”的律法
所束缚,他们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饿狼,目标明确、动作迅猛,不
容犹豫,不容推迟。
看到对方的样子,他甚至能够想象那扑上去时的利齿与贪婪。
金信义感到了一种深刻的、几近屈辱的挫败感。那并非单纯的
情绪低落,而是一种存在感被剥夺的羞耻。
他 开 始 怀 疑: 是 不 是 这 一 切 的 错, 归 根 结 底 还 是 自 己 的
“无能”?
可是他明明已经做得足够努力了——甚至是“超过大多数男生”
的努力。
无论是从感性的细腻、情绪的分寸,还是从理性的布局、关系
的节奏来看,他都做到了最好、最精心,也最真诚。
金信义一边想着,一边走出家门透透气。不知不觉,又走到了
他与章岚最后分别的临江大道。
冬末的风有些干燥,他把双手插进外套口袋,指尖碰到一块不
知何时遗留在那里的餐巾纸团,已经干硬如石。他漫无目的地踱着
步,低着头,努力让自己的每一步都落在等距的节奏上,甚至刻意
地将左右脚尽量沿一条直线前行——仿佛只要控制得足够精准,就
能控制住混乱的心绪。
也许,从一开始,就不该认识章岚。
他现在越来越清楚:以自己的样子、气质、性格——从头到脚、
从里到外,就注定只能成为章岚的“第二选择”。
而章岚的“第一选择”,永远只是她朋友圈里挂出来的那些
照片,是五官如雕塑般的男生、在夜店和街角灯下被侧脸杀的脸、
“看起来就该被喜欢”的那种人。
他回到了那张长椅,还是那排用长条木板拼成的老样式,像时
间都未曾更替过。
那天,章岚红着脸、慌慌张张地跑开,临走前的最后一幕——
他也正是坐在这个位置上,听着夜色中江水拍打堤岸的声音。
他甚至努力让自己的身体坐得与那天一模一样,连屁股的位置
都精确对齐。
那一刻,他忽然感觉自己像是长椅的一部分,像是这里的某种
“陈设”。
如果现在有个调皮的小孩走过来,对着他扔个纸团、用树枝戳
他几下,可能他也不会反应。他太像一个被时间和情绪雕成的雕
像了。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坐了多久。
江面上起了风,夹着些细微的沙尘糊进他的眼睛里,他也懒得
擦,懒得眨眼。
直到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抬起头,才发现整片天已经从铅灰
转为蓝黑,街灯亮起了一排。
他掏出手机一看——快两个小时了。
他站了起来——但并不知道该往哪儿去,只是觉得自己不能再
继续坐在这张“该死的破椅子”上了。
起初,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朝一个方向坚定地走了几步,
可没走多远又忽然转身,换了个方向,像个随风飘摇的纸人,根本
不清楚自己真正想去哪。他低头一笑,苦涩又自嘲,觉得自己简直
像个“江景巡逻兵”,巡视着这片谁都不在乎的水泥长堤。
就在这时,江面起风了,有力地从面前压过来,吹得他的发丝
微微后扬。他忽然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此时此刻的自己,要是被
偷拍下来,背影大概还挺帅的吧?
但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就猝不及防地撞上了现实——三个“姐
妹花”,笑闹着站在前方,一个拿着手机在给另外两个拍照,光从
屏幕里反射到她们洋溢的脸上,也照得他一身狼狈。
他立刻僵在原地,像被判了刑的犯人,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她们
眼中,或许已经不是什么“帅气背影”,而是一个像幽灵一样飘在
岸边的孤单男人,只剩下滑稽。
是啊,自己现在,会不会正是别人口中的笑柄?
他眼看着那三位女孩笑得肆意而自然,脚步慢慢停了下来,眼
神也变得沉郁。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此刻不过是一个失败者——一
个刚从情感战场上溃败下来,还没来得及包扎的残兵败将。
那两个姐妹花站在江后那座灯火通明的大桥前,一左一右,齐
齐地伸出一只手,摆出一个可爱的“比心”手势,相机发出“咔”
的一声,把她们的模样定格在照片里。空气中仿佛弥漫着草莓味的
快乐气息,连江风都像是带着笑意地吹过来。
可金信义却只觉得这一切距离自己遥不可及,哪怕他们之间只
有短短几步的距离,仿佛却隔着一整片人间。
他这才注意到,原来那两个姐妹花是一起的,而第三个背着包
的女生一直默默地站在一边,帮她们拍照,随后又被留在了原地。
那两个路人拍完照片后笑着离开了,只剩她一个人站在岸边,低着
头看手机。
也许是因为刚刚那一瞬间属于别人的愉悦太刺眼,金信义竟开
始下意识地注意起这个孤零零的女孩——矮小的个子,面容也并不
出众,穿着普通,像极了人群里最容易被忽略的一员。要不是此刻
夜色将城市一半吞入黑暗,街上人流稀少,她的存在,根本不会被
注意。
而如果不是她刚才正好站在那两个路人的“合影框”里,她大
概也不会连一秒钟地进入别人的目光里。
她就站在那里,低着头看手机,像是世界的静音模式。
而金信义,忽然对这种“静音”,莫名地有些感慨。
突然,金信义注意到江面上飞来了一架无人机——但这架无人
机显然不同于他以往见过的任何一种。它比普通的无人机要大得多,
嗡嗡作响的引擎声在空旷的夜里尤为刺耳,飞行速度也快得惊人。
它在空中略作盘旋,然后像是在侦查似的,慢慢朝岸边某个女孩的
头部飞近。
那个女孩显然也听到了这突兀的声音,肩膀一抖,吓得往旁边
看了一眼,随即指向不远处的一个长椅喊道:“你在干什么啊!吓
死我了!”
远处传来一阵笑声,带着一种顽皮又无法无天的调子:“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好玩了!下次还这么玩哈!”
这时,金信义才终于注意到,在那张与他所在位置隔着一段
距离的黑色长椅上,居然还坐着一个男生。他之前竟完全没有察
觉——不仅是因为夜色太黑,还因为那张椅子本就是深色,那人又
穿着一身黑,像是夜色里的一块隐形布。
那个男生正操控着无人机降落在自己跟前,然后从脸上摘下一
副奇怪的高科技眼镜,换上了他原本的眼镜。他站起身,将无人机
收好,那一连串动作干脆利落,一副经验老到的模样。
也许是情绪闷久了、积压太久,忽然找到了个突破口,金信义
仿佛被什么按下了开关,出乎自己意料地开口——这是他近两年
来,第一次主动和陌生人搭话:“嘿!哥们儿,这是什么型号的无
人机?我怎么没见过?”
黑衣男和背包女生一同转头看向他。黑衣男轻轻一笑,眼中闪
着一丝得意与调侃的光:“炫酷吧?有一说一……我也不知道。而
且你啊——也买不到。”
他的语气里,像是玩笑下藏着一层不肯多言的秘密。旁边的背
包女孩也笑了出来,像是在配合着这个“秘密武器”的神秘感,眼
神里带着一点孩子气的默契。
“想玩一下吗?”黑衣男忽然像是在引诱,又像在测试,勾着嘴
角看向金信义,语气有些滑稽,眼神却格外认真。
“好啊!”金信义几乎没怎么犹豫,脱口而出。好像这一句“好
啊”不是答应去玩一架无人机,而是答应让自己重新启动。
只见那个男生把眼镜轻巧地戴到了金信义的头上,手指在后脑
勺的位置稍作调整,随后启动了无人机。旁边的背包女孩则凑过来,
帮他微调眼镜角度,指尖几次不经意地碰到了金信义的耳廓。他能
听到耳边嗡嗡作响的引擎声,那声音仿佛在脑海中震荡,而随着眼
镜与无人机的画面配对完成,一种全新的视角赫然出现在他眼前。
他“看”见了自己——以及站在他面前的那两个人,从半空中
俯瞰着,犹如一个局外之神,围观着这场平静夜晚里突如其来的
交集。
“唔……”金信义轻轻一惊,却没有说完,像是还没从这视觉
上的跃迁中反应过来。
黑衣男生得意地操控着无人机在空中穿梭,先是盘旋于江面上,
随后飞越至大桥之上,镜头掠过那些疾驰而过的车流——仿佛整座
城市都在金信义眼前流动。此刻他觉得自己在飞,真的在飞。
“兄弟带你飞,嘿——”黑衣男生笑着调侃道。
一旁的背包女生抢着说道:“我来玩玩!”
“别飞太远,这都快看不到了。”黑衣男生皱眉提醒,语气里带
着一丝控制不住的焦虑。
“哎呀,知道啦。”背包女调皮地说着,已经接过遥控器操作了
起来。
金信义的视野中,无人机越飞越远,穿过江水、跃过堤岸,一
路向东岸掠去。
“等等……所以我现在看到的画面,已经是东岸了?”金信义小
声地确认。
“你真聪明。”背包女生没有转头,只是笑了笑。
“喂,别飞那么远啊!诶!真的别飞了!”黑衣男生终于有些坐
不住了,语气里明显多了点紧张。
“你不是说它能飞十几公里远吗?”背包女却意味深长地回了一
句,带着一丝“我就是不听你话”的小狡黠。
那一刻,金信义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的复杂心绪。他原本是被
这份新奇感带起了情绪,可现在却莫名生出几分异样的不安——他
看着他们俩互动的方式,那份熟稔和自然,甚至有点默契十足的对
抗气味,让他心里划过一个不情愿的想法:他们……是情侣?
难道是这份熟悉的亲密,让他心里泛起了波澜?他不愿承认。
他不是在意那个女生。他甚至才刚认识他们。但不知道为什么,在
刚刚经历完章岚的那些事后,金信义对“情侣”这两个字,好像本
能地抵触——一种近乎防卫性的敌意悄然浮现,连他自己都说不清
这是为什么。只是觉得,好像自己又被这个世界的某种甜蜜排除在
外了。
……
金信义摘下眼镜,脸上的余温还在,视野却依旧沉浸在那种腾
空飞行后的幻觉里。他意犹未尽,像是刚从一个梦里缓缓走出来。
“你刚刚说这玩意儿买不到?为什么?”他问。
“好问题。”黑衣服男生眨了下眼,耸耸肩,故作神秘地说:
“我倒不希望能被买到,我想一个人独占。”
那语气带着一点滑稽的腔调,但又真诚得让人笑不出来。
“我们认识一下?”男生说着,率先掏出手机。
“行啊,我扫你。”金信义点点头,也拿出手机。
“以后多薅薅他无人机哈!”背包女生揶揄道,边说边眨眼,语
气像是在告状又像在起哄。
“白眼警告。”黑衣男一脸无奈地白了她一眼。
三人相视一笑,掏出手机互加了微信,互相备注上名字。
“金信义。”
“舒权恩。”
“韩赦洁。”
“你来这儿就为了玩无人机?”金信义问。
“嗯哼,这地方视野开阔,景色也不错。”舒权恩说着,像是
顺手描了一笔自己的生活态度,“之前好几天在路家嘴玩,玩腻了,
这边稍微安静点?”
“别听他装杯。”韩赦洁把大拇指一指,斜斜地伸向舒权恩方向,
眼神一本正经。
“哈哈哈哈哈!”金信义终于笑出了声,连胸口都轻轻震动了一
下,“你们也太有趣了吧。”
而这句话一出口,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是真的放松了——这两个
新认识的人,看起来不像情侣,更像是一对极其默契、互损互捧的
死党组合。他松了口气。
“那我有这样的无人机,我不装一下?”舒权恩一边歪头笑着,
一边做了个耸肩摊手的无赖动作。
金信义轻轻点头。无论如何,这场突如其来的偶然相识,就像
在昏暗的临江大道上,划过他内心的一道亮光。那种积压太久的死
气和沉重,终于有了一丝被吹散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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