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换一个听话的皇帝

许夫人被尉迟晟的无视激得火气更旺，长嫂为母，他从前如何，自己可以不去计较，可事关许若初，她不能继续忍辱负重。

她顾不得体面，上前两步，厉声开口：“六弟，你这是什么态度？再怎么说，我也是你长嫂，如今我娘家侄女蒙冤下狱，你身为尊长，本就该帮她一二，眼下她被下了大狱，你怎么还有闲情……”

听着这些尖锐的话，尉迟晟缓缓抬眸，目光如刃。

不必开口，便尽显威仪。

许夫人被他看得心头一寒，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气势瞬间矮了半截，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她这才想起，眼前这位六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看大房脸色的庶子，而是连皇帝都要仰其鼻息的纪王。

她不敢再直接对尉迟晟撒泼，只能求救般的看向一旁的尉迟诤。

尉迟诤心中暗叹，面上不得不挤出笑容，上前一步，赔笑：“六叔息怒，母亲是关心则乱，此事想来是有些误会，表妹她性子是骄纵了些，但绝无害人之心，更遑论残害郡主，攀扯太后这般大逆不道之事，定是有人从中作梗……”

“对对对！诤儿说得对！”许夫人见儿子开口，连忙附和。

“若初那孩子我最清楚，心地最是善良单纯，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定是有人栽赃陷害！”她说着，目光狠狠剜向芙清，冷笑一声，“要我说，问题就出在这个贱婢身上，要是她行得正坐得端，又怎么会被人构陷？六弟，你可不能被这狐媚子给骗了！”

芙清裹着厚厚的斗篷，听着这颠倒黑白的指控竟倏地想起前世的种种来。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前世，多少次，她就是这样被许夫人和许若初指着鼻子污蔑，而尉迟诤永远都是一句轻飘飘的误会。

如今，场景何其相似。

她抬眸，开口：“许夫人，大爷……”

彼时，几人的目光悉数落在了她的身上。

尉迟诤见脸色苍白，发丝凌乱，唇角还带着未擦净的一点血渍，这模样，分明是受过私刑。

他不必问便能断定，此事定是许若初所为。

他心头涌上了一股心疼，那些求情的话再也说出不口。

“谋害郡主，构陷宫人，攀扯太后，私动刑罚……这些罪名，桩桩件件，人证物证俱在，已由陛下亲自审断定谳，陛下金口玉言，判决已下，若二位觉得陛下判决不公，有冤情要诉，该去叩阙请旨，向陛下陈情，在此纠缠王爷，莫非是觉得王爷能凌驾于陛下之上，更改圣裁不成？”芙清一番话不卑不亢。

这话的确是事实，但尉迟晟可以说，旁人不能说。

许夫人被噎得脸色涨红，指着芙清：“你一个贱婢，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1？”

尉迟诤也是心头一震，深深看了芙清一眼。

许夫人见说不过芙清，又转向尉迟晟，情急之下口不择言。

“六弟！你如今权势滔天，连陛下都要让你三分，不过是一个丫鬟惹出来的小事，你若是肯出面维护若初，陛下难道还会不给你这个面子？实在不行……实在不行就跟先前一样，换一个听话的……”

“母亲！”话音未落，尉迟诤脸色骤变，厉声打断。

他背后瞬间惊出一层冷汗。

换一个听话的皇帝？

这种话也是能随便说的！？

许夫人也意识到自己失言，慌忙捂住嘴，眼神惊惶地看向尉迟晟。

尉迟晟端着茶杯的手纹丝不动，只是眸色越发幽深，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让书房内的温度骤降。

许夫人吓得魂飞魄散，生怕尉迟晟因此发难，眼珠一转，立刻改变了策略。

她瘫坐在地，拍打着地面，不顾体统的嚎哭起来：“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兄长为救诤儿死了，就留下这么一点骨血，如今也要被人害死了，若初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我就撞死在这纪王府，让全天下人都看看，堂堂纪王是怎么逼死长嫂的。”

尉迟诤看着母亲撒泼打滚的模样，又是尴尬又是无奈。

若初或许真的有错，可到底有一个为了救自己而死的爹爹，若是自己不管，那就没人替她出头了。

他咬了咬牙，再次向尉迟晟深深一揖：“六叔，母亲年老糊涂，口不择言，侄儿代她向您赔罪，今日表妹确有不是，但罪不至死，求六叔看在侄儿的面上高抬贵手，留表妹一条生路，侄儿保证，日后定严加管束，绝不让她再惹是生非。”

听到这话，尉迟晟讥讽一笑，终于放下了茶杯。

他目光掠过撒泼的许夫人，看向尉迟诤，淡淡开口：“既然大嫂不想活，侄儿又如此孝心……魏林。”

“属下在。”魏林应声。

“去取白绫一丈，鸩酒一杯，让长嫂自己选，自缢也好，饮鸩也罢，本王成全她的节烈，如此，长嫂也不必担忧百年以后没脸去见你那好兄长了。”

话音落下，哭声戛然而止。

许夫人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尉迟晟，脸上还挂着滑稽的泪痕。

她只是撒泼威胁，不是真的想死啊！

尉迟诤也僵住了，没想到尉迟晟会如此直接。

书房内死一般寂静。

过了好几息，尉迟晟才仿佛忽然想起什么，慢悠悠地补充道：“哦，许若初的命，倒也不是不能商量。”

许夫人灰败的眼睛里猛地迸发出一丝希望。

“只要长嫂能劝她给芙清磕头赔罪，本王自然可以当今日种种不过是个笑话，亲自去陛下面前求情，饶她一命，如何？”尉迟晟轻笑一声。

“什么！？”许夫人尖叫起来，指着芙清的鼻子，叫嚣，“你让若初给这个贱婢下跪磕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是什么东西？她也配！？”

说到底，若初可是她视若亲女，放在心尖尖上的侄女，怎么可能去给一个罪奴之女下跪认错！？

尉迟晟对她的反应并不纳罕，继续道：“长嫂不必急着拒绝，本王给你们一夜的时间考虑，若是明日一早没来回信，陛下秉公办理，本王也不好说什么了。”

“魏林，送客。”

他不等面前的二人再开口，直接下了逐客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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