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哄抢
第一百五十六章 哄抢
煤油灯的火苗子在风里晃了两晃，映得李婶子那张脸忽明忽暗。
炕席上摊着一堆乱糟糟的竹篾，跟遭了耗子似的。
李婶子手里捏着个半成品的竹团子，愁得眉头都能夹死苍蝇。
“思娴啊，你这图纸上画的是猫？”
李婶子把那竹团子举起来，左看右看。
“我咋瞅着像只没长毛的秃尾巴狗呢？”
旁边坐着的春花“噗嗤”一声笑了，鼻涕泡都冒了出来。
“娘，你这就叫画虎不成反类犬。”
“这哪是猫啊，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顾思娴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捧着那张图纸，也是忍俊不禁。
图纸上的猫憨态可掬，圆滚滚的身子，还要能动唤的尾巴。
可到了李婶子手里，那竹篾子就像是有了脾气，死活不听使唤。
编出来的东西，身子是长的，脑袋是扁的。
最要命的是那条尾巴，直愣愣地竖着，跟根避雷针似的。
“婶子，别急。”
顾思娴放下图纸，伸手拨弄了一下那堆废弃的竹篾。
“这猫身上有机关，比兔子难弄。”
“咱们先把身子骨架搭好，皮毛的事儿慢慢来。”
李婶子叹了口气，把那只“秃尾巴狗”扔回筐里。
“我这手啊，编大筐行，弄这细致活儿，真是张飞绣花。”
“再试试。”
顾思娴鼓励道，眼里却闪过一丝精光。
她刚才脑子里突然响了一声，那是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团队正在攻克高难度竹编工艺。】
【恭喜宿主，解锁“民间巧艺”分支。】
【奖励：防虫防霉竹篾浸泡配方一份。】
顾思娴心里一动。
这可是好东西。
现在的竹编，最怕的就是生虫发霉。
尤其是这种精细的小玩意儿，要是放两天就长毛，那是砸招牌。
她趁着去灶房倒水的功夫，假装从兜里掏出一张发黄的旧纸。
“婶子，我刚才翻东西，找着个方子。”
顾思娴把那张纸递给李婶子，神色自然。
“这是我爹以前留下的，说是用这药水泡过的竹子，不招虫，还亮堂。”
李婶子接过来，虽说不识几个字，但对这老东家的东西那是深信不疑。
“还有这好东西？”
“那敢情好，明儿我就去山上采草药，照着方子煮水。”
接下来的几天，李家的小院里飘出了一股子奇怪的药香味。
那是艾草、花椒加上几味山里常见的草根煮出来的味道。
李婶子是个倔脾气，跟那只竹猫杠上了。
除了吃饭睡觉，手里就没停过。
那双手上多了好几个口子，缠着白胶布，却越发灵活。
春花也没闲着，跟着她娘学。
小孩子手软，心思也活泛，编出来的小零件比她娘还精细。
到了第四天傍晚。
一只圆头圆脑，耳朵尖尖的竹猫，稳稳当当地立在了石桌上。
这猫是用青黄两色的竹篾混编的，看着就像是只花狸猫。
李婶子伸手在猫屁股后面轻轻一按。
“喵呜——”
虽然没有叫声，但那条尾巴却灵活地左右摇摆起来。
连带着那两只耳朵也跟着扑棱。
“成了！”
李婶子一拍大腿，激动得脸都红了。
“这回像了！真像了！”
那竹猫经过药水浸泡，表面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摸上去滑溜溜的，一点都不扎手。
更绝的是，那股子淡淡的药香味，闻着就让人提神。
顾思娴拿起来把玩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婶子，您这手艺，神了。”
“明儿正好是镇上大集，咱们去试试水。”
次日天还没亮，红星屯的公鸡刚叫了头遍。
李婶子就推着那辆独轮车出了门。
车上装了半车的大竹筐，上面盖着一层蓝布。
蓝布底下，藏着那几只刚做好的竹猫，还有十几只竹兔子、竹蜻蜓。
顾思娴牵着春花跟在后面。
春花换了件干净衣裳，头上扎着两根红头绳，喜气洋洋的。
到了镇上集市，早已是人声鼎沸。
卖菜的、卖蛋的、卖针头线脑的，挤得水泄不通。
李婶子找了个稍微宽敞点的角落，把车一停。
刚把那蓝布掀开一角，旁边卖旱烟的大爷就凑了过来。
“哟，大妹子，这筐编得不错啊，结实。”
李婶子笑了笑，熟练地吆喝起来。
“自家编的竹筐，结实耐用，装土装粮都不漏！”
“一块二一个，童叟无欺！”
大爷吧嗒了一口烟，摇了摇头。
“贵了，供销社才卖一块一。”
这年头，一分钱都是钱。
大伙儿围过来看了两眼，大多嫌贵，摇摇头就走了。
半个时辰过去，竹筐愣是一个没卖出去。
李婶子有些坐不住了，手心里全是汗。
“思娴，是不是咱定价高了？”
她小声嘀咕着，眼神有些发慌。
顾思娴却气定神闲，手里拿着个窝头慢慢啃。
“婶子，别急。”
“咱们卖的不是筐。”
正说着，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的小男孩，手里拿着根冰棍，被他娘牵着路过。
小男孩百无聊赖地四处乱看。
突然，他的眼睛直了。
顾思娴适时地把那只竹猫拿了出来，放在车把手上。
手指轻轻一动。
那竹猫的尾巴“刷刷”摆了两下，耳朵也跟着抖了抖。
阳光下，那竹猫泛着油润的光，活灵活现。
“妈！我要那个！”
小男孩把冰棍一扔，指着竹猫就喊，嗓门大得吓人。
他娘是个烫着卷发的女人，一看就是城里来的干部家属。
“要什么要？家里玩具一堆了。”
女人不耐烦地拽了拽孩子。
“不嘛！我就要那个猫！它会动！”
小男孩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
这一闹，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顾思娴没说话，只是把那竹猫拿在手里，又演示了一遍。
这次，她还特意把那只竹兔子也拿了出来。
兔子前腿一蹬，像是要跳起来。
“哎呦，这玩意儿做得真巧！”
人群里有人惊呼了一声。
“这是竹子编的？我滴个乖乖，这手艺绝了！”
“看着跟活的似的，还能动唤？”
那个卷发女人也被吸引了，停下脚步，凑近看了看。
“大姐，这东西怎么卖？”
顾思娴笑了笑，伸出三根手指。
“猫三块，兔子两块五。”
“这么贵？！”
卷发女人瞪大了眼，“抢钱呢？都能买好几斤肉了！”
周围的人也是一阵唏嘘。
三块钱，对于庄稼人来说，那可是一笔巨款。
李婶子吓得想去拉顾思娴的袖子，想让她降降价。
顾思娴却不为所动。
“大姐，这可不是一般的竹子。”
“这是用祖传秘方泡过的，不招虫，不发霉，放十年都坏不了。”
“而且这机关，全县城您找不出第二家。”
“给孩子买个稀罕，带出去也有面子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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