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姜家往事

赵嫂子的话问得众人一愣，随即都露出若有所思，甚至有些微妙的表情。

“高兴？”曹阿姨撇撇嘴，摇了摇头：“我看悬。你们想想，早些年姜教授刚出事那会儿，姜家日子多难啊！全靠王云香里里外外张罗，四处找活计，缝补浆洗，什么脏活累活没干过？才勉强把这个家撑起来。”

“她那人，你们也知道，最讲实际，最看不上‘虚头巴脑’的东西。姜枫林以前整天抱着画板，在她眼里，那就是不务正业，是拖累！”

“对对对！”平婶立刻想起什么，连连点头：“我可听见过不止一回！就在这院里，王云香指着姜枫林的鼻子骂，骂得那叫一个难听！”

“什么‘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废物’，‘画那些鬼画符能当饭吃？’，‘要不是你个没用的，家里至于这么难？’……姜枫林呢，就低着头，一声不吭，那样子……看着都憋屈。”

李婶也回忆道：“是啊，那时候姜枫林虽然也不怎么爱说话，但人是温和的，见人点点头，笑一笑，很有礼貌，看着就是个读书人的样子，用老话讲，真是有点‘温润如玉’的感觉。”

“听更早住这儿的老邻居说，周雨茉没下放前，把他教得极好，真像个旧时候的世家公子，风度翩翩的。”

“可惜了啊！”苟嫂子叹道：“两年前姜家平反搬回来，我就觉着姜枫林不对劲了。整个人阴阴沉沉的，像掉了魂。”

“有时候在楼道里碰见，面对面打招呼，他眼睛都是直的，好像没看见你一样，直接就走过去了。十天半个月见不着他出门也是常事，就闷在那屋里。”

“谁说不是呢！”赵嫂子抢过话头，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分享秘密的兴奋：“每回有人问起‘你们家老姜最近怎么样？’，王云香那眼神哦……鄙夷得都快化成刀子飞出来了！”

“不是翻白眼就是哼一声，要么就说‘死了！’，要么就说‘谁知道死哪儿去了！’，好像提一句都嫌丢人。”

“现在可好，”曹阿姨总结道，环视了一圈同样眼神发亮的邻居们：“王云香自己没了工作，在家吃闲饭。她一直瞧不上的、认为最没用的男人，随手画的一幅画，倒值了大钱！还是她最看不顺眼的儿媳妇拼着受伤给卖出去的……你们说，这戏，往后该怎么唱？”

众人交换着眼神，里面的兴味越来越浓。

乔宁站在二楼的走廊上垂眼往下望，看到这么多婶子脑袋凑到一起，两眼放光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她勾起了唇角。

想来不到晚上，姜枫林的画高价卖出去六十六这件事很快就能传遍整个家属院。

钱啊，有时候真是最奇妙的东西。

它像一面镜子，能照出最真实的贪婪与嘴脸；也像一把钥匙，或许能打开一扇尘封已久、锈迹斑斑的心门。

等姜枫林重拾信心后，还会对王云香这么忍气吞声吗？

她真的好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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