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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釜底抽薪


晨光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铺开淡淡金斑。药味未散,混着新沏的茶香,竟有种奇异的安宁。

顾山月将昨夜对着账册苦思的发现,一一说与叶淮然听。指尖点过“栖霞山”与“滁州”两处标记,声音清晰:“……他去栖霞山的时日虽有间隔,却总在月末或月初,且从不在外过夜。若真是登山散心,何必如此刻意?我看,倒像是去确认什么、或是送什么东西。”

叶淮然背靠引枕,肩伤仍裹得严实,面色却已恢复了些许血气。他凝神听着,目光扫过账册上那些细微的出入,末了点了点头:“十之八九。孙长峰此人,步步为营,绝不会无的放矢。我会让李玉安排可靠的人,分两路去查。”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顾山月,语气转沉:“只是如今谢恒与孙长峰既已联手,我们在明,他们在暗。往后每一步,都得更加小心。”

顾山月默然片刻,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终究还是问出了那个盘旋心头许久的问题:“你与皇上的情分……当真不足以提叶家翻案么?”

叶淮然静了静。

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映出几分深沉的、近乎疲惫的清醒。

“月儿,”他缓缓开口,“君臣之间,情分是真,本分更是真。我与他有生死之交,有从龙之功,正因如此,我才更该明白何为‘臣子之道’。叶家的案子是先皇御笔亲判的铁案,当今圣上以兵变夺位,本就背负‘不孝不悌’之名,登基这几年,朝中多少老臣明里暗里等着揪他的错处——此时要他推翻先皇圣裁,无异于授人以柄,逼他自毁根基。”

他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铁石:“即便他念旧情肯为我犯难,我这个做臣子的,又岂能如此不知进退?那便不是忠直,而是挟恩图报的佞幸了。”

顾山月听罢,久久无言。心头那点微末的希冀彻底熄灭,却另有一股更坚冷的东西凝结起来——他看得太清,也太苦。

她垂眸思索半晌,忽地抬眼,眸中闪过一丝亮光:“若……不叫他‘推翻’,而叫他‘不得不查’呢?”

叶淮然微怔:“何意?”

顾山月倾身凑近,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叶淮然起初蹙眉,继而眉峰渐舒,眼底光芒愈盛,待她说完,竟低低笑出了声。

“……亏你想得出来。”他摇头,笑意却漫进眼底,“是有些阴损,却也……恰如其分。”

正说话间,门外传来李玉压低的嗓音:“将军,夫人,有消息。”

“进。”

李玉推门而入,神色凝重:“谢府今早递了帖子去侯府,谢恒明日便要去拜访,说是……商议与……夫人的婚事。”

顾山月与叶淮然对视一眼。

“还有,”李玉又道,“咱们的人盯见,谢恒清早在城东茶楼密会了孙长峰的心腹,谈了足有半个时辰。”

屋内一时静极。

顾山月指尖轻叩桌面,脑中飞快盘算。

谢恒昨日才与她撕破脸,今日便要大张旗鼓登门“议亲”——这是明晃晃的逼宫。孙长峰不敢直接揭穿她与叶淮然的戏码,却可借谢恒之手,将她逼回侯府那个囚笼。回去了,便是人为刀俎。

“他想逼我现身。”她冷声道,“我若回,谢恒便能以议亲之名频频登门,你我关系难再遮掩;我若不回,他便能在姑姑面前编排我勾结外人、图谋不轨——横竖都是他的棋。”

叶淮然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反而透着一股近乎锋利的讥诮。

“他既出招,我们便接。”他抬眼,眸色沉静如寒潭,“只是,谁规定这棋局非得按他的路子走?”

顾山月心头一动:“你有法子?”

叶淮然靠回引枕,姿态闲适,眼底却掠过一丝暗芒:“谢恒当初在朝堂上参我‘治军不严’、‘纵兵伤人’,用的是捕风捉影、构陷忠良的路数。如今风水轮转——”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如刃:

“本将军偶尔做一回‘奸臣’,也无不可。”

顾山月怔住,旋即明白过来:“你要……反将一军?”

“他不是急着议亲,要演那出情深义重么?”叶淮然唇角微勾,“那我便送他一份大礼。朝中近日正为江南漕运亏空案头疼,谢家二房那位在漕运司任职的堂叔,手脚可未必干净。我这头‘军中急报’一递,陛下必召重臣商议——谢恒这个翰林侍读,怕是得在宫里待到半夜了。”

他看向顾山月,眼神深了深:“至于你,我早让谷雨往你姑母那里传了信,说你外出巡视矿料染坊,亏得你手上有这些生意,否则要编一个你离府的由头还真难。孙长峰那边……让他等着。”

顾山月望着他冷静如布局的侧脸,心头那点焦躁忽地散了。她慢慢坐直身子,眼底泛起一丝近乎狡黠的光。

“那栖霞山和滁州……”

“照查。”叶淮然斩钉截铁,“他们搅他们的浑水,我们摸我们的鱼。待查到确凿证据——”

他未尽之言,湮没在窗外渐起的春风里。

但那意思,顾山月听懂了。

参奏谢家二房涉漕运亏空案的密折递上去的当夜,宫里便有了动静。

翌日天未亮,谢恒与其在漕运司任职的堂叔便被急召入宫。乾清殿内的议事务了整整一日,直至宫灯初上,谢恒才面色灰败地踏出宫门。谢家二房那位堂叔直接被扣在了宫中,漕运亏空的窟窿虽未完全坐实,但天子震怒,彻查已无可避免。

这一记闷棍敲得又准又狠,谢恒筹划了一夜的“登门议亲”,彻底成了泡影。宫门外寒风凛冽,他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殿宇,心头那点因情生出的孤勇,彻底凉透——叶淮然出手了,且一出手便直击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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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安侯府内,孙长峰枯坐书房,从午时等到日暮,始终不见谢恒人影。派去打探的人回报,只道谢公子被留在宫中议事,归期未定。

桌案上的茶早已凉透。孙长峰盯着那杯冷茶,指节缓缓收紧,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好一个叶淮然。釜底抽薪,断他臂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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