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大结局（上）
第九十四章 大结局（上）
挥舞的武器僵在半空，凝聚的法术悄然溃散。
人妖魔三族，全都呆立原地，脸色苍白，瞳孔中残留着混乱不堪的幻世图景。
绝对的欲望带来毁灭。
绝对的理性带来死寂。
而两者极端对立又混乱交织的世界，是永恒的炼狱。
“当啷。”
一名人族修士手中的剑，掉在地上。
紧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
魔卒眼中的嗜血光芒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与后怕。
妖族俘虏们抱在一起，低声啜泣。
六欲君脸上惯有的慵懒与癫狂彻底消失，怔怔望着幻境消散的方向，第一次对自己追求的极欲世界产生了恐惧。
“难道，我真的错了？”
分裂了无数道分身，辗转经历七情八苦，引发人间灾祸，再回归本源反哺怨气，却迟迟无法突破成仙。
倘若他真的撕开了天道的一处裂口，迎来的不是天道的妥协，而是对于“异端”的毁灭。
“天道之下，万物刍狗。但正因如此……才更需要一条，能让不同之道并存，能让强者不肆意、弱者有希望的活路。”
宋观棠脸色惨白如纸，强行催动八苦录施展覆盖如此范围的终极幻术，几乎抽空了她的神魂与灵力。
推翻现有规则，无法自动得到更好的规则。毁灭，带来的是更深的苦难。
“唯有在规则之内，改变规则。在秩序之中，开辟新的可能。”
这条路，很难。可能需要百年，千年，甚至更久。
但至少，它通往的不是地狱。
极北的风卷着未散的血腥与硝烟，吹过死寂战场。
许久，魔尊缓缓抬手。
“停战。”
所有魔卒听令后退。
段玉竹与叶梦秋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与恍然。
一场巨大的浩劫，居然以这种方式渡过了。
说到底，还是利益所驱，需要人正确引导。
宋观棠身体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向后倒去。
徐澈身影一闪，出现在她身后，稳稳扶住。
抬眼看向那灰蒙蒙的天空，她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累。
但值得。
至少，她为这三族芸芸众生，争到了一个停下来思考的机会。
至于百年之约，至于天道飞升，至于那条遥不可及的新路……
宋观棠缓缓闭上眼。
……
“玄衍天宗为求自保，竟要封印整个极北，将五千同胞与妖魔一同埋葬！”
“贵为第一仙宗之主，竟连亲生女儿与宗门天才都可舍弃，还有何面目领袖正道？！”
各宗联名问罪，声讨檄文如雪片般飞向玄衍山门。
而此刻的玄衍天宗内，早已乱成一团。苏宗主在压力与唾骂声中，竟于某天留下“闭关”的字条，悄然消失，将所有烂摊子丢给了惶恐不安的长老们。
主殿之中，苏莹莹看着手中那份父亲留下的近 乎儿戏的传位谕令，气笑了。
曾经，她为了这一张废纸，与苏无霜斗智斗勇、互相折磨，为了追杀宋观棠千里迢迢远赴极北。
现在，居然以这种方式，得偿所愿。
她开心吗？
在父亲眼中，她这个女儿，和那些可以随意牺牲的俘虏，并无不同。
所有的骄纵，所有的算计，所有为了得到父亲认可的努力，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从小到大风光伟岸、不可一世的父亲，此刻于她心中彻底死去。
“呵。”低笑出声，将那份谕令随手丢在地上。
“小姐……”老仆忧心忡忡。
“传令下去。”苏莹莹抬起头，眼中再无往日娇蛮，只剩下历尽沧桑后的成熟与清醒，近于冷酷。
“即日起，我苏莹莹暂代宗主之位，处理一应事务。召回所有在外历练、执行任务的弟子，封闭山门，非我令不得出。”
“另外……”她顿了顿，“把护魂玉和血人参，送到我殿中来。”
老仆愣住，眼眶一热：“小姐的意思是……”
极北一趟，小姐终究是长大了啊！
数日后，灵泉中的女子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清冷如霜的眸子带着一丝茫然，警惕地看向四周，最后定格在苏莹莹脸上。
“……莹莹？”苏无霜声音沙哑，动了动有点新生的不太适应的手臂。
“醒了？”苏莹莹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却有些僵硬，“没死就行，快点起来。”
苏无霜看着这有几分陌生的妹妹，把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你……为什么救我？”
苏莹莹别开脸，声音闷闷的：“谁想救你？只是……玄衍现在乌烟瘴气，总得有个能打的出来镇场面。你欠我一条命，以后……得听我的。”
苏无霜看着她这副别扭样子，忽然低低笑了。笑着笑着，眼角有些湿润。
“好。”她轻声说，“以后，姐姐都听你的。”
与此同时，流云宗。
段玉竹将匕首置于桌上，小声呼唤。
“岳师兄！岳师兄？”
匕首微微嗡鸣，岳无风虚弱的神念传出：“师尊，师叔，弟子不孝……”
“傻徒儿，说什么胡话。”叶梦秋眼眶微红，“能留下一缕神魂，已是万幸。你放心，为师一定想办法，帮你重塑肉身！”
元丹长老沉吟道：“炉山陨铁性烈而灵韵内藏，确实有温养神魂之效。无风神魂依附其上，未必是坏事。只是若要彻底恢复……”
“师叔。”岳无风小声嘟囔道，“其实……当器灵也挺好的。”
“啊？”三人一愣。
“当器修时，日日锤炼累得半死。如今成了器灵，反而能更清晰感知灵力流转。”
岳无风的声音透着新奇，“而且，小师妹不是要走一条很难的路吗？我想……成为她手里最锋利、最可靠的武器。”
“以前，师兄没机会护着她。以后……就让我这柄器身，为她斩开前路吧。”
叶梦秋一怔，随即叹了口气。
段玉竹眼中满是敬重：
“岳师兄，你放心。我这儿有温养神兵的药方，一定帮你……成为天下第一的器灵神兵！”
匕首上下晃了晃，似是点头。
“对了，宋师妹呢？”
段玉竹看了眼突然忧愁的夜梦秋，回答道：“她在魔域。”
“啊？那岂不是有危险？”岳无风着急地转动匕首身躯。
段玉竹忙摆手：“不不不，现在他们可都供着她呢，就差把‘全魔的希望’刻她脑门上了。”
岳无风：“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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