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 守护者是考验，不是绝杀

石像动了。

这个认知砸进宁渊脑子里的同时，那尊“东”字石像的石剑已经劈了下来。

没有花哨的前摇，没有蓄力的征兆。一个跪坐了数万年的石头人，起身、挥剑，整套动作干脆得像呼吸。

但那一剑的重量，差点让宁渊的膝盖弯下去。

“咚——！”

九劫剑横在头顶，硬接了这一击。石剑与九劫剑的碰撞点爆发出一圈白色的气环，冲击波将宁渊脚下的黑色石板掀飞了一片。他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半尺深的沟痕，身形被压得后滑了七八丈。

虎口发麻。

不，不只是发麻，是骨头都在叫。

“圣主巅峰……不对。”

宁渊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方才那一剑接得不算狼狈，但传过来的力道分明超出了圣主巅峰应有的范畴。那种厚重感不是修为堆出来的，而是时间凝出来的。

上万年的封印非但没有削弱这些守护者，反而让它们体内的力量沉淀、压缩，变得更加凝练可怖。

“嗡——”

南方石像的眼窝也亮了。

“嗡嗡——”

西方。北方。

四尊石像同时苏醒。

石屑如暴雨般从它们身上剥落，露出下方灰白色的石质肌肤。八团猩红火焰在四个方位的暗影中燃烧，锁定了站在高台之下的宁渊。

四个方向。四尊守护者。每一尊的气息都不弱于方才那一击。

而它们中间的那座九十九级台阶高台顶端，天道碎片在安静地旋转着，金光柔和得像初升的朝阳。

近在咫尺，却隔着四座大山。

“有点意思。”

宁渊活动了一下手腕，嘴角扯了一下。

不是苦笑。

而是真的觉得有意思。

他在玄黄域的时候，打金乌三祖有大小如意神通撑腰，斩蚀有人皇旗和混沌衍天阵配合，怼血海少主有墨非攻布阵辅助。

每一次战斗都有外力可借。

但此刻。

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没有系统神通——今天的神通是“刨根问底”，探人老底的玩意儿，打架一点用没有。

没有混沌衍天阵——大阵在玄黄域，这里是小世界的地底封印层。

人皇旗倒是在手，但这四尊守护者本就是人皇遗迹的一部分，人皇旗对它们的压制效果大打折扣。

宁渊深吸一口气。

“行。”

“那就硬来。”

东方石像的第二剑已至。

这一次不是简单的劈砍。石剑横扫，带起的不是风，而是法则本身的扭曲。空间在剑锋经过的地方弯折、撕裂，连地面上的人皇文字都被搅得支离破碎。

宁渊没有硬接。

他的身形在石剑掠过头顶的刹那朝侧方闪出，九劫剑反手一拖，天罚奥义灌注剑尖，一道紫色的电弧贴着石像的手腕切过。

“嘎吱——”

石屑飞溅。手腕处多了一道浅浅的裂痕，但没有断。

硬度超出预期。

南方石像从背后杀到。一剑直刺，目标是宁渊的后心。石剑破空的声音低沉得像闷雷在滚，穿透力极强。

宁渊侧身让过剑锋，脚掌在南方石像的膝盖上重重一踏，借力腾空翻起。

但西方石像早已等在空中。

巨大的石拳——它没用剑，直接一拳轰来——裹挟着压垮天地的重量，朝着半空中的宁渊兜头砸下。

“操。”

宁渊骂了一句，左手掌心太阳真火爆燃，右手九劫剑逆斩而上。

金色火焰与漆黑剑芒同时击中石拳底部。

“轰——！！”

石拳被炸出一个碗口大的凹坑，宁渊的身体也被反震力弹飞，背脊重重撞在一根穹顶垂下的钟乳石柱上。石柱拦腰折断，碎石如雨。

他翻了个跟头稳住身形，落地的瞬间北方石像已经冲到面前。

这尊最沉默，也最快。

石剑从下方撩起，走的是一个极刁钻的角度，直取宁渊的下巴。

宁渊整个人朝后仰倒，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行，石剑的剑锋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带起的劲风削掉了他几根头发。

“九劫——惊蛰！”

仰倒的姿态中，宁渊反手将九劫剑掼入地面。

紫色的雷霆从剑身炸开，以剑为圆心形成一个半径二十丈的雷域。四尊石像同时被雷电缠绕，石质表面噼啪作响，细密的电弧在它们身上乱窜。

效果持续了大约两息。

然后石像挣脱了雷域，继续进攻。

“嘿。”宁渊从地上弹起，拔出地面的九劫剑。

不够。

雷霆对这种东西的效果太有限了。它们不是活物，没有经脉没有血肉，雷电的麻痹和破坏走不进去。

换个思路。

宁渊边战边退，脑中飞速运转。

四尊石像的攻击模式其实很简单——近身劈砍，力大无穷，速度不算顶快但耐力无限。它们没有远程手段，也不会配合包抄，纯粹是各打各的。

但问题在于数量。

四个同时打一个，就算每一个都是直线型的莽夫，叠加起来也够喝一壶。

“不能一个一个磨。”

宁渊的目光越过石像的间隙，再次落在高台顶端的天道碎片上。

九十九级台阶。

石板碎片上的人皇文字写得很清楚——“非人皇血脉不可开启”。

那四尊石像是守护者，它们的任务是阻止入侵者接近天道碎片。但如果入侵者本身就是人皇传承者呢？

守护者是考验，不是绝杀。

考验的目的是筛选，不是灭杀。

想通这一点，宁渊的打法瞬间变了。

他不再缠斗。

九劫剑收入鞘中，双手同时爆发太阳真火，金色的火焰将他整个人裹成一颗灼目的光球。

“冲！”

宁渊的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奔九十九级台阶！

四尊石像的攻击同时落下——东方劈，南方刺，西方砸，北方撩。

宁渊没有格挡，没有闪避。

他将太阳真火凝聚到身体前方，形成一面半球形的火盾，用身体硬吃了四道攻击的余波。

“噗！”

一口鲜血喷出。四股力量的叠加撞击穿透了火盾的防御，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但他的速度没有减。

反而更快了。

吞噬道经疯狂运转，将空气中弥漫的远古灵气一股脑吸入体内，转化为前进的动力。

第一级台阶。

脚踏上去的瞬间，台阶上的人皇文字亮了。金光从脚底蔓延开来，沿着台阶的边缘扩散。

一股排斥力从台阶上方涌下来，推着他往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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