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番外1,苟怂陈俊生
“狗屁陈总,谁愿意做这个陈总,谁愿意,除了凌玲,谁在乎这个陈总!”
亲眼目睹陈俊生在办公室,在罗子君面前发疯、像个孩子般无助哭泣之后,惊惧不已心如刀绞的凌玲,精神恍惚地一路步行回到了家里。
一日夫妻百日恩,她到底是跟陈俊生生出了情分,她是爱着陈俊生、舍不得陈俊生受苦的。
所以,她必须要做点儿什么,来挽回陈俊生,挽回她的爱人和饭票。
凌晨六点一刻,一夜未睡双眼呆滞失焦的凌玲,缓缓地、大力地按下了发送键。
“本人凌玲因之前在工作中与唐小姐存在分歧,出于报复心理,连同原同事小董,泄露安琪儿公司内部数据。
本想以此为难唐小姐,未曾想过此事造成的严重后果,既伤害了唐晶小姐又给公司带领来了巨大损失,酿成大错,
本人在此郑重的向唐晶小姐和诸位同仁表达深深的歉意,并愿为自己愚蠢的行为负责,接受公司处罚,还唐小姐名誉清白。”
凌玲在电脑前坐了六个小时,反复删减修改,才写出这篇短短的,不足二百字的致歉信。
这封信发出之后,她将背上一个重大的过错,她的职业生涯将彻底终结,但是,这封信也会洗刷掉陈俊生身上的骂名和猜疑,把陈俊生干净地摘出来。
陈俊生那句“我宁愿回到从前,从前的从前”,魔咒一般,在凌玲脑海里反复出现。
直到此刻,凌玲才知道她有多恐惧,失去陈俊生这件事。
在此之前,她一直以为,她把陈俊生拿捏得死死的,靠着她的无双智计,生活芝麻开花顺风顺水。
闹钟响了,到了该喊佳清起床的时间了。
凌玲给自己上了厚厚一层妆,她不想把这份焦虑和压力,传递到孩子身上。
送走佳清,凌玲一个人失魂落魄地、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边角上,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判决。
陈俊生已经好久没回家了,但是,她肯定,只要这封邮件一发,陈俊生就会回来的,陈俊生还是那个心软的陈俊生,是这样的吧?
陈俊生回来了,明明新官上任,突破职场瓶颈,是该意气风发的时候,却是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疲惫和颓废,眼圈一周都是红红的。
他痛苦的眼神里,带着失望、带着迷茫、带着不解,带着深深的无力。
凌玲胆战心惊地看着,陈俊生眼睛里的无声责怪,她的腿已经没有力气了,如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般,撑着扶手慢慢站了起来。
她想说对不起,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她开不了这个口,她也不敢开口。万一,万一,陈俊生把她扫地出门了怎么办。
直到陈俊生一把把她拉入怀里,落入温暖的怀抱后,凌玲才像是活了过来,她紧紧抱住陈俊生,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的浮木,压积的泪水涌水而出。
她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
只是,自此以后,凌玲在陈俊生,在整个陈家人面前,总是矮了一头。
被行业封杀的凌玲,找不到合适的工作,陈俊生也不想让她出去工作,每个月给她一万块钱的生活费,告诉她打理好家里,做好贤内助,就是她对这个家最大的贡献。
成为副总升职加薪身份地位水涨船高的陈俊生,真真正正成了说一不二的一家之主。他一句让隔壁住着的陈父陈母搬回来,凌玲一个不字儿也不敢说。
陈俊生的工资卡握在他自己手里,家里的存款,握在陈母手里。凌玲想要点儿钱,都得想方设法地讨好陈俊生,把陈俊生哄开心了,陈俊生就会给她个万儿八千的。
节假日的时候,陈俊生还特意把平儿从深圳接了回来,平儿来了之后,立马成了全家的团宠,吸走了陈俊生以及陈家父母所有的注意力。
凌玲一边眼气平儿,一边不得不陪着笑脸伺候平儿,还得遵照陈母的指示,让平儿睡在床上,让佳清睡在地上。
看着失落的佳清,凌玲疼在心里,却又敢怒不敢言,她只能佯装大度的安慰自己、安慰佳清:“平儿好不容易来上海一趟,你做哥哥的,多让让弟弟也是应该的。”
好在,平儿虽然不喜欢凌玲,但也从没有为难过凌玲。
陈母还记恨着当年,凌玲给佳清报五万夏令营,给平儿报八千夏令营的事儿。当着凌玲的面儿,给了罗子君十万块钱,却连一万块都不肯给凌玲。
看着罗子君,凌玲嫉妒地发狂,罗子君依旧光鲜亮丽,岁月似乎格外偏爱她,一个人带孩子却总也不见皱纹,可是她已经一天比一天沧桑。
更可气的是,陈俊生不许她办美容卡,也不给她买好的护肤品。美丽是需要资本的,她瞧见过罗子君用的护肤品,一瓶比她一套还贵。
局面越来越被动,凌玲却没有还手之力,她总是失眠。
……
凌玲外强中干,只是一个一戳即破的纸老虎罢了,她并非高段位玩家,只是一个目光短浅的自私自利者,她的手段只在陈俊生之流这类特定人群身上奏效。
一旦离开她的情感操纵舒适区,她的算计便毫无威力,甚至显得笨拙可笑。
在罗子君面前,凌玲碾压式胜利,可在小董面前,凌玲就是个妹妹,再次印证了那句,咬人的狗不呲牙。
凌玲能成事儿,主要原因还是会挑选对象,她选中了那个性子软绵绵,几乎被养废了,挨打也不会还手的罗子君。
但凡换一个人,哪怕是对线罗子群,凌玲也对不过。凌玲的优势太薄弱,痛点太明显。
所以,她一定会被陈俊生当成保姆,吃干抹净,甚至连带着她的儿子冷佳清,也会沦为陈俊生的傀儡。
同样是扮猪吃老虎,陈俊生的段位,可比凌玲高多了,心也比凌玲狠多了。
凌玲知道自己坏,也承认自己坏,因为她内心是知道对错的,她心里也会惶恐,会害怕沦落到被扫地出门的下场。
第八集,凌玲被举报险些丢工作,气哄哄地跑去威胁罗子君,罗子君说凌玲和陈俊生的喜欢是特定环境下催生的,她们过日子也会出问题。
凌玲嘴硬着说人和人是不一样的,但是眼神明显虚了。
第十八集,凌玲去Max Mara买鞋子的时候,面对罗子君,她既有胜利者的快感,也有物伤其类的感怀,她内心一直是恐慌不安的。
但是陈俊生不会,陈俊生没有道德内耗,他的内心相当自洽,始终用被逼的、有苦衷、不得已来赦免自己。
第一集,罗子君工作日逛街,态度倨傲,引得服务员怨气连连,一开场就给了罗子君一个吃饱了闲的没事干,还不善良的败家女人形象。
所以,罗子君撞见陈俊生买首饰,是罗子君不对。
镜头一转,陈俊生在努力工作,罗子君在信息轰炸,所以罗子君不对。
陈俊生可是忙死了,有听消息的时间,没有回消息的时间;有和下属调情的时间,没有给妻子回消息的时间。
他装死一句话不回,爱他的妻子担心他、给她发消息,这不是正常的吗。
还有,家里缺买达喜的钱吗,人家给他一盒达喜,给他感动得找不着北了。
第二集,罗子君初遇凌玲,俩人像骗傻子一样诓罗子君,陈俊生丝毫没有对妻子的愧疚感。
凌玲一句“我离开他,是因为我们真的过不下去了,跟你没关系”,难道就能撇清陈俊生了插足别人家庭这个事实,难道就真的跟陈俊生没关系?
借用薛甄珠女士的一句话,“现在多少夫妻都度日如年啊,人家不也是没有离婚吗,怎么你一出现了,就要离婚了呢。”
如果,凌玲前夫这个隐形的受害者真的不堪,以凌玲的性子,早就以此为武器,博取陈俊生同情了。
可凌玲自始至终没有说前夫多么不好,大概率前夫是个普通人,达不到凌玲要求的普通人。
凌玲罗子君陈俊生一起吃饭,贺涵用虾和螃蟹来提醒罗子君,单纯罗子君没听懂那些弯弯绕绕。
陈俊生竟然笑了,他是被罗子君蠢笑的,他的表情除了如释重负还带着得意。
这是正常人对枕边人该有的态度吗?
不是,所以,陈俊生不是正常人。
第三集,保姆不小心听到陈俊生跟凌玲打电话,陈俊生先给个胡萝卜,又大棒威胁。
经唐晶提醒,罗子君怀疑陈俊生和凌玲,要比对陈俊生的手,陈俊生直接吼罗子君,给他扣上没事找事的帽子。吼完,再轻声细语地哄。
这笼络人心的手段,这解决问题的能力,这反应速度,漂亮啊!配得起年薪百万项目经理的设定。
罗子君在陈俊生办公室大闹,给陈俊生丢了脸,陈俊生不仅没有怪罗子君反而当众维护罗子君,一下子拔高了陈俊生的形象,再次拉低了罗子君的形象。
可是,事情的起因,明明就是陈俊生撒谎、陈俊生含糊其辞,陈俊生没有跟罗子君说明白。而且,陈俊生护得不是罗子君,是自己的面子。
他傻吗?不傻,挺精的,很清楚怎么做对自己有利。
第四集, 陈俊生一边贬低着跟罗子君的“糟糕婚姻”,一边用“再等等”钓着凌玲。凌玲以退为进,跟陈俊生分手。陈俊生面上装得手足无措、痛苦不堪、心有不忍、堂堂一个大男人都快哭了。
贺尔推!
怎么他还无助上了呢,怎么他还委屈上了呢,怎么他还痛苦上了呢,这不是上赶子着自找的呢嘛。
咋着,心里哀悼一遍,面上痛苦几声,这事儿就过去了,责任就不用负了?
确实!人家转头就跟保姆说今晚不加班,一起出去嗨皮。能拖多长是多长,能苟多久到多久。
直到,唐晶的威胁让他害怕了,直到凌玲略施小计,冲动之下的陈俊生砸了自己的底盘,必须二选一了。
毫无意外,这哥又开始痛苦上了,在酒店的床上痛苦瘫倒,独自上演悲情大戏,可让他当了一回悲情男主了!吃苦了苦,苦尽甘来,可不是这么用的!
更有意思的是,一边委屈唧唧,一边在心里计算利弊得失,毫不犹豫地提了离婚。
正常人对枕边人的卑微乞求是有心疼有触动的,可陈俊生不仅没触动,还知道是怎么戳肺管子的,为了逼罗子君离婚,他对罗子君说出了跟当年一模一样的情话!
我无可救药的爱她,这话的潜台词是,他知道这事儿是不对的,但他就这么干了,他没办法,因为他无可救药呗。
扔下真正无助的悲伤痛哭的老婆孩子就走了,顶梁柱就这么走了,他才不管房屋倒塌后,老婆孩子会不会被压死。
他也不愧疚,因为他有真爱,他是为了真爱付出,理所应当。
装着无辜做恶事,比坦坦荡荡做恶事,更可恨!
装无辜的意思是,做了坏事还想逃脱惩罚。作恶者,冷漠又无耻,还把别人当傻子。躲在暗处,既要又要,模糊是非,破坏信任,给人伤口上撒一把掺盐辣椒面儿。
第六集,薛甄珠女士大闹辰星痛骂凌玲,陈俊生牛气轰轰地回家发脾气,自己做了坏事还要求唐晶讲道理。
第八集,想要孩子的抚养权,自己不开口,让父母打头阵,当坏人。
第九集,陈俊生半夜搜索“浅析离异家庭孩子的心理问题及教育对策”。研究了半天教育问题,结果是为了讨新妻子、新儿子的开心。
第十集,罗子君吃了安眠药,罗子君身心脆弱的情境下,依然执着的要孩子、换房子。
第十二集,陈俊生跟律师说:“除非有必要,我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盘点我上一段婚姻的问题,特别是数落子君的不是。”
律师还劝他,现在不是讲人情的时候。哎呦喔,他哪里讲一丝一毫的人情了!
他对着罗子君重拳出击,全家老少齐上阵,争夺孩子抚养权,花重金聘请律师,把人家娘家家底都掀干净了。
估计,他也没想到,罗子君一个被圈养十年的金丝雀,竟然还没废不说,还挺抗打,所以,直接把罗子君告上了法庭。
嗯,没错,迫不得已的陈俊生是原告,被扫地出门的罗子君是被告。
第十四集,官司打输了,陈俊生以赡养父母的名义,腆着脸上门要房子,用苦肉计,打悲情牌,“但我是真希望,你跟孩子会越来越好,至少比我好。”
得咧,一句话又把锅抛人凌玲头上了。
可是,连房子都想收走,让罗子君和孩子怎么好?
罗子君心软同意换房子,要求每月多加2000块钱抚养费,陈俊生不愿意给,还道德绑架罗子君,说她像变了个人。
对对对,没被陈俊生坑死,是罗子君最大的错。
房子又老又破又小,罗子君提出要五十万差价,陈俊生立马怪到凌玲头上:“你不觉得吃相太难看了吗?”
阿咦?这句话骂的谁?
为了省下这五十万,省下这三分之一的年薪,让新老婆去找旧老婆,又让老父母上门给罗子君下跪。
这层层加码的道德绑架,谁看了不说一声,真有他的!
贺涵来之前,陈俊生是一个即将被取代、面临裁撤风险的项目经理,贺涵走的时候,陈俊生突破职业瓶颈,成了陈副总经理。
贺涵从来对得起陈俊生,可陈俊生明知道是凌玲搞得鬼,他却什么都不说,只一味地装可怜。
故事的最后,贺涵折了,罗子君逃了,千疮百孔的唐晶带着一身羞辱,孤零零地被留在了上海。就连菲尔、凌玲、小董都被行业拉黑了。
唯有陈俊生,跨过职场中年危机,升职加薪,而他付出的,只有几声无关痛痒且真假难辨的瞬时叹息。
窝囊,既可以形容人,也可以形容事情或心情,形容人的时候,指软弱无能,胆小怕事,缺乏勇气和决断力,容易受欺负或不敢表达自己的意见。
它是指因善良不愿意起冲突,或者长期遭受压迫不敢起冲突的人,是行为上退让、结果上吃亏,是利益受损的那一方。
陈俊生这样的完美受益者,怎么可能是“窝囊”呢!那岂不是说,陈俊生是个迫不得已的可怜人。
用窝囊和不得已来掩盖他的恶性,是精英视角下的叙事陷阱。
过度关注精英们精神层面的苦恼内耗,忽视普通人实实在在的生存困境;对精英人士过度宽容友爱,对普通人严厉苛责。
这本质上,何尝不是一种对财富和地位的赋魅。
天之道,损有余以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
当抬头仰望星辰美丽的时候,偶尔也记得看看脚下的路,有些挣扎求生的路边荒草,给它一滴水,它就能活过来。
还有,最最最重要的一点,这是罗子君的回忆录。
一个心软善良的人,是不会去抹黑前夫形象的,在她眼里,前夫真的还挺不错的,是她做的不好,才让凌玲有机可乘。
传统剧集里,女性的角色大多是长发,而这部剧的主要女性角色都是短发,罗子君、唐晶、罗子群、薛甄珠女士、凌玲、洛洛、密斯吴、段太。
或许,这本身就是打破常规的暗示。
陈俊生并不是窝囊,他是机会主义者,是趋利避害者,他自称“怂”,其实也挺“苟”,简称“苟怂”。
他的苟是一种自愿有限条件下的生存策略。
当资源丰沛,当枷锁破除;
当一个即将被裁员的人,摇身一变成了总经理
·······
万丈深渊终有底,唯有人心不可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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