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温婉大气的女侠26
清风镇的青石板路被晨露沁得微凉,柳云舒扶着车辕慢慢下了车。
素白衣裙的下摆沾了些赶路时的尘土,却盖不住眉眼间那抹淡淡的疲惫。
她抬手轻轻按在小腹上,那里依旧平坦。
可之前那股隐隐的坠痛,因服了保胎丸的缘故已经消散。
只余一丝温温的暖意,若有若无地漫开。
她循着空气中飘来的米香,走到街角一家粥铺。
竹竿挑起的布幌子上写着“张记粥铺”,灶台后白气袅袅。
老板正弯腰搅着一大锅粥,米香里掺着红枣的清甜,勾得人肚子轻轻叫唤。
“姑娘,来点儿什么?”
老板抬头见她面容清丽、气质柔和,语气也不自觉地放软了。
“有刚熬好的红枣小米粥,还有白米粥,配粥的还有腌黄瓜、酱萝卜,爽口着呢。”
柳云舒点点头,在靠里的一张木桌旁坐下,“一碗红枣小米粥,一碟腌黄瓜。”
粥很快端上来了,白瓷碗里热气氤氲,红枣的甜和米脂的润一起漫进呼吸。
她捧着温热的碗,指尖的凉意渐渐化开,便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小八蹲在桌上,一边陶醉地嗅着空气里的食物香气。
一边趁人不注意,偷偷叼盘子里的腌黄瓜吃。
“大大,接下来咱们去哪儿呀?”
“去哪儿?”
柳云舒舀粥的动作顿了顿,目光落在碗中那颗浮沉的红枣上,眼里掠过一丝淡淡的玩味。
“自然是先弄点银子,再找个安静的地方,把这孩子生下来。”
她抿了抿唇,声音轻得像自语,“毕竟……人总得‘失去’过,才学得会珍惜,不是吗?”
小八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大大,那咱们怎么弄银子?劫富济贫吗?”
“劫富济贫……”柳云舒笑着瞥了它一眼,“这词用得好,我听着舒服。”
她单手托着腮,目光悠悠扫过街上行人,忽然眼梢一眯。
街对面绸缎庄门口,一个肥头大耳的富家子弟正趾高气扬地斥责老板。
那人一身锦缎长袍,腰间玉佩水头极好。
却因为伙计递上的缎子颜色不如他意,就对掌柜破口大骂。
老板弓着腰连连赔不是,他却不依不饶。
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货筐,绸缎哗啦散了一地,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就他吧。”
柳云舒放下碗,唇角弯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小八眼睛一亮,赶紧把最后一块黄瓜叼进嘴里。
付过粥钱,她缓步走出铺子,装作路过绸缎庄,目光似不经意地掠过那人腰间。
鼓鼓囊囊的钱袋,显然装了不少银子。
她随手捡起一枚石子,指尖一弹,趁那子弟弯腰去捡掉落的玉佩时。
柳云舒足尖轻轻一点,身影如清风拂过对方身侧,手指微勾,那钱袋已无声无息落入她掌心。
整套动作快得只剩残影,那富家子弟浑然未觉,还在冲着伙计吼:
“没眼力的东西!再去给爷拿几匹上好的云锦来,再不对爷的脾气,信不信砸了你这破店!”
柳云舒捏着尚带体温的钱袋,混入围观人群,不疾不徐地走远,拐进一条僻静小巷。
小八见她得手,兴奋地跳起来:“大大太厉害了!这下咱们不愁钱啦!”
她解开钱袋一看,里面足有十几锭银子,不由轻吹一声口哨,“收获不错。”
她用这钱买了辆马车,又置办了些日常用物,随后一挥鞭子,随意选了个方向驶去。
车轮碾过乡间土路,扬起细细的烟尘,清风镇的喧闹被渐渐抛在身后。
柳云舒执缰驾车,长发被风轻轻撩起。
小八趴在车辕上,不时探头往外瞧,看着路过的稻田与村落,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大大,咱们是不是要进山呀?听说山里野果可多了,还能看见小兔子呢!”
柳云舒轻轻一笑,勒缓了马,望向远处绵延的青山:“山里清净,正好躲躲。”
她心里明镜似的——市井虽方便,却容易暴露行踪,萧落尘和萧寒星迟早会找来的。
马车沿山路盘旋而上,越往里走,草木越见深浓。
林间时而惊起几只飞鸟,鸣声清亮,空气里满是植物与湿润泥土的气息。
柳云舒驾车拐进一处山坳,眼前出现一间废弃的木屋,屋顶虽有些破漏,但大体还算完整。
屋前有个小院,墙角生着厚厚青苔,荒芜是荒芜了些,却格外隐蔽。
“就这儿吧。”
她跳下车,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屋里积了薄薄一层灰,墙角堆着些干柴。
小八抢先窜进去,转了一圈回来,爪子上沾了点蛛网。
“大大,这儿好久没人住了,收拾收拾就能安顿!”
“大大你坐着休息,你怀着身子呢,我来收拾!”
说着它就飞进屋,不多时,整间屋子竟焕然一新。
它又自掏腰包,添了好些生活用品,一一摆放整齐。
“大大快进来看看!”小八扑到门边,爪子拍拍门框,得意洋洋。
柳云舒走进屋,一股淡淡的、清新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取代了原先的霉味。
“辛苦你了。”她摸了摸小八的脑袋,眼底暖意流转。
小八开心地晃尾巴:
“能帮上大大我就高兴!对了,屋后还有一口山泉,水可甜了,以后煮饭洗衣都方便!”
从此,柳云舒便在这山坳里暂时安了家。
————
柳氏山庄。
“你们说什么?!云舒不见了?!”
正厅里,檀木桌案被一掌拍得震响。
柳庄主须发皆张,指着堂下跪着的萧寒星,声音因震怒而发颤:
“我把女儿交给你护着,你便是这样护的?!”
“寒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云舒怎么会不见了?”
柳夫人双眼含泪,急切地望着萧寒星,手紧紧攥着帕子。
萧寒星跪在地上,墨色衣袍沾着尘土与暗沉的血迹。
向来挺直的脊背此刻微微弓着,眼底尽是血丝与悔恨:“伯父、伯母,是我无能。”
他嗓音沙哑得厉害,字字沉重。
“云舒她……有了身孕。因一场意外,她与落尘……有了牵扯。这孩子……尚不能确定是谁的骨肉。”
柳夫人身子一晃,泪水瞬间滚落,踉跄扑到萧寒星面前,手指死死抓住他的衣袖。
“你说什么?有孕?还和……陛下有了牵扯?”
她难以相信,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女儿,竟遭遇如此之事。
“伯父、伯母。”
一直沉默的萧落尘此时上前一步,向柳庄主夫妇深深一揖,姿态沉肃。
“此事皆因我而起,与云舒无关,更与兄长无涉。”
他抬起眼时,眸中痛色清晰可见,声音沉如深潭:
“那日云舒为救兄长,挡下魔教一掌,身中奇毒。此毒表面似西域之毒,实则需要……阴阳交合,方能彻底解除。”
他每说一字,都像有刀在心头划过。
“我试过清心散、冰水,甚至用了冰心草,却仍阻止不了药性发作……眼看她意识涣散、痛苦欲死,我……”
他按住胸口,那里闷痛难当。
“我不能看着她死,更不能让她因清白受损而自绝。伯父伯母,是我越界,是我毁了云舒的清白。所有罪责,我一人承担。”
“这……这……”柳庄主与柳夫人对视一眼,俱是震惊难言。
柳庄主深吸一口气,朝萧落尘抱拳,神色复杂凝重:“陛下言重了。云舒能活下来,已属万幸。”
他直起身,鬓边白发在光下格外显眼,“陛下救命之恩,柳某铭记。只是……”
他话锋一转,看向萧寒星,眼中交织着无奈与焦灼。
“寒星与云舒的婚约,早已公告江湖。如今云舒怀有身孕,却独自离去,无依无靠,腹中孩子更是安危难料……这叫我们做父母的,如何心安?”
柳夫人早已泣不成声,倚在柳庄主身侧,泪湿衣襟。
“云舒那孩子……性子要强,如今遭遇这些,一个人躲起来,该有多害怕、多辛苦……”
她转向萧落尘与萧寒星,眼中尽是恳求。
“陛下,寒星,求你们……一定要找到云舒。她不能有事,孩子也不能有事啊!”
萧落尘眸光沉凝,语气斩钉截铁:“伯母放心,纵使翻遍天下,我也定将云舒寻回。”
萧寒星猛然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嗓音沙哑却执拗:“伯父伯母,寻回云舒,我义不容辞。”
他膝行两步,额头触地。
“是我没护好她,让她受尽委屈。此次我去寻她,必护她周全。若她不愿见我……我便远远守着,直到她原谅我为止。”
柳庄主看着眼前两人。
一个是九五之尊,愿为女儿俯首认错。
一个是未婚夫婿,执意坚守不弃。
可女儿如今下落不明,腹中孩儿的身世更如一团乱麻。
他重重一叹,挥了挥手,疲惫中带着决断:
“罢了,事已至此,多言无益。你们二人即刻动身,务必尽快找到云舒。”
“记住,无论她愿不愿回来,都要保她平安,绝不能再让她受半分委屈。”
“是!”
两人同时应声,目光相触一瞬,又各自移开。
厅外天色将明,一场寻人之旅,就此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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