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动手

然而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众人听着震耳欲聋的音乐，目光却纷纷看向了脸色越发通红的陈少。

“看来我家住的有点偏啊。”楚卫良轻轻开口，用他那独有的不咸不淡的语气再次狠狠刺痛了对方。

“行，算你藏得深，无非就是现役人员之类的，但今天就是谁来了都不好使。”陈少收起手机前发送了一条消息，他再次指了指众人：“现在你们都可以走，我就当你们没来过，但是有一个条件。”

他拿起酒杯递向身旁的祁屿杉：“我今天就想和你喝杯酒，你喝了，大家皆大欢喜，你们该聚聚，这桌我买单，你不喝，我就陪你们在这耗着，除了钱小姐，你想走随时。”

“我不走。”钱夏微微摇头：“我想看看跳梁小丑。”

闻言后陈少也不在意，继续看向祁屿杉。

祁屿杉的脸上阴晴不定，其实喝了这杯酒对她来说并不损失什么，但是就是有种被人侮辱的感觉。

“那我现在走不出去吗？”楚卫良有些厌倦了眼前的闹剧，他直接站起身来环顾四周。

人群中七七八八的走出了几个人，有的倚着栏杆，有的靠着桌子，但眼神都不约而同的看着这里。

“真的假的？可是有年头没打过架了。”楚卫良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在21世纪的今天，这种小说里的情节竟然能被他碰到。

“你可以试试，你看你走不走的出去就知道是真是假了。”陈少把手垫在脑后，躺在了靠背上：“当然了，你们也可以报警，这种方式最简单。”

“报警就报警。”王澜说着就拿出了手机，另一只手牵着祁屿杉的手就作势要走，立刻在人群中走出了一个胖子，粗鲁的将她按回了沙发上。

见状，张海洋和白兆军猛然站起身，一直淡定的路涛也不再淡定，站在了他们两个的身边。

一直站着的楚卫良看向动手的那个胖子一字一句的说道：“欺负女人算什么，你来欺负欺负我。”

“哎呦，小伙伴还挺有脾气。”坐在二楼的秦百战莞尔一笑。

“你这个当大姐的不去帮一帮？”

“再看看。”

人群中陆续走出了十多个人，其中还包括了几名穿着保安西服的人和服务生，嘈杂的音乐掩盖了一切叫骂声，群魔乱舞的客人们丝毫没注意到这边发生的事。

“我再重复一次，要么警察来，你们走，要么就都别走。”陈少嚣张地从怀里拿出一根雪茄，人群中立刻就有一个服务生拿出雪茄钳和喷枪，为他点了起来。

胖子也走到楚卫良的面前，几乎鼻尖对着鼻尖，这架势不是要打架就是要接吻。

“那就是没得谈咯？”就连楚卫良自己也不知道，成为垢者的他在心底就有一种好战嗜血的冲动，这种冲动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他原本怯懦的性格。

谁先动手谁后动手的法律边界在他脑海中没有起到关键的阻止作用，一种暴躁的情绪在他的心底油然而生，瞬间点燃了他全部的血液，仿佛此时他的血管中奔腾的是一点就着的高燃汽油。

几乎是下意识的，楚卫良的拳头已经招呼在了胖子的脸上。

在场所有人都没想过他会动手，包括那名胖子，几乎是同时的，鼻血和人倒飞了出去，时间仿佛静止，敌人和自己人一同陷入了惊愕。

“还愣着干嘛？帮忙啊。”白兆军随手抄起了一个冰桶扣在了身边一名服务生的头上，然后一脚把他踹走。

“擒贼先擒王。”路涛挽起袖子，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了，纵身一跃就扑到了毫无防备的陈少身上。

张海洋及时阻止了一个试图阻止路涛的人，扭打在了地上。

随着王小成和李春生怯生生地加入战团，场面终于混乱了起来，钱夏拉过祁屿杉和王澜，将她们护在身后，周围的客人受到波及，原地散开了一个真空地带，生怕血溅到身上。

整个夜店的注意力此时都集中了过来，还有人在一旁叫好。

在楚卫良的观感中他感觉自己打了很久，实际上也就不到三十秒的时间，除了他以外，同伴们终究双拳不敌四手败下阵来，一个一个被死死按回了沙发上。

楚卫良平均每出一拳就要换来三拳甚至更多，他被三四个人围在一起连头都抬不起来，尤其是一开始挨了他一拳的胖子，打得最是来劲。

虽然看起来很吃亏，实际上更吃亏的楚卫良感觉自己像是一只陀螺一样被打得满地转，但是被群殴也有一种好处，就是随便一挥手就能打到一名幸运儿，此时他打的毫无章法可言，感受不到肢体碰撞的疼痛，只能感受到越发沸腾的血液。

周遭动感的音乐声和频闪的灯光更是激起了他的疯狂。

终于，一个壮汉被楚卫良四处乱挥的拳头打在了眉骨，他拿手指摸了摸眉毛，看着指尖上的血液他红了眼，回身走到桌子前，随手抄起了一个红酒瓶子就走了回去，朝着楚卫良的后脑狠狠砸去。

就连发现事态失控的陈少都来不及阻止。

但是有人来得及。

一条修长的美腿凌空暴起，把红酒瓶狠狠踢在了那名壮汉的脸上，壮汉的脖子大角度后仰，带着整个身体被踢飞，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酒瓶碎片和壮汉同时落地，一大滩红色让人分不清是血液还是红酒。

空气里黏着龙舌兰的烈香、汗水的咸涩和欲望蒸腾的甜腻，激光切割着缭绕的烟雾，重低音捶打着胸腔，心跳被迫与鼓点同步——砰，砰，砰。

DJ台上的黑胶突然滑出一个刺耳的摩擦音。

所有灯光骤然熄灭。

狂欢的潮声被掐断喉咙，只剩一片茫然的嘘声和几句脏话。

下一秒，一束冷白追光“啪”地打在那条长腿的主人身旁，那是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人，站在总控台上一名鼻青脸肿的DJ身边的林潇朝着秦百战竖起一根大拇指。

音乐就在这时切换。

急促、密集的底鼓如同心跳过速，叠加着尖锐持续的合成器音效，营造出一种近乎窒息的紧张感，节拍不再引诱摇摆，而是像倒计时，像战鼓。

围殴楚卫良的人此时也停下了动作，一把将楚卫良推倒在地，楚卫良坐在地上半天缓不过神来，手还在胡乱挥舞。

秦百战指了指其中最壮硕的那个人，随后勾了勾手指。

“又来一个不怕死的。”壮汉被那眼神激怒，或是想帮同伴找回场子，晃着膀子走上前，伸手去抓她的马尾。

时间仿佛被音乐节拍切分成一帧一帧。

女人头微偏，那只手擦着发梢掠过的同时，她的左腿像鞭子般弹起，迅捷、精准、由下至上的一记斜撩，直直踢在了那人的挡在身侧的手臂上。

“咔！”

清晰的骨裂声被一个重音鼓点完美掩盖。

“嘶~”远处操作台后面的林潇倒吸一口凉气，就连他也不敢硬接秦百战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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