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外出

楚卫良并没有被琴的提示声所唤醒，而是被手腕处酥麻的痛感所唤醒的。

琴尝试进行语音唤醒，但床上的楚卫良似乎从昨晚就开始进入“快动眼”的睡眠状态，睡得很沉，它只能利用了莫氏环上的一个小型脉搏电击装置。

他缓缓睁开了双眼，口干舌燥，只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又长又恐怖的梦，但他全然不记得梦中的内容和细节，只记得自己一直在逃跑，此时的他仿佛将梦中的疲惫带到了现实，睡醒后也格外的乏累。

“琴，几点了？”楚卫良沙哑张口，汗水浸湿了他的枕巾和后背。

“十二点三十二，这是我按照你出行计划设定的最晚起床时间。”

闻言后楚卫良猛然惊醒：“我的天，怎么就中午了。”

随后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果然他们三个的小群里张海洋和白兆军已经讨论一上午穿搭了。

楚卫良翻身下床，走进了浴室，任由清凉的水激在他的脸上才清醒了不少，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努力回想着昨晚的梦境，可他越是回想，大脑就越是一片空白。

既然想不起来就不想了，楚卫良不是那种喜欢自耗的人，更何况当下还有别的事情，一想到能够看到几名旧友，他的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浴室中传来淋浴声、打沫声、刮胡刀的电机声、吹风机声、拍脸声、喷香水声，楚卫良足足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按照自己平生最高的打扮规格来应对这次小聚。

已经不知道是两天内第几次照镜子，他穿好衣物，在镜子前轻弹肩膀上的灰尘，理了理发型，西装笔挺地走了出去，虽然穿着一双运动鞋。

刚要关门的时候他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琴。”他回到房间呼喊。

“我在。”

“我该怎么离开这个地方？而且我又该怎么回来呢？”

按照琴的指示，楚卫良七拐八拐的穿过了生活区，来到了一个电梯门前，电梯上标注着13号，说明这是离开地堡的第十三号出口。

走进电梯后，琴的声音从手腕处传来，给予了他相应的权限启动电梯。

电梯中只有一个按钮，楚卫良轻轻按下。

直上直下的电梯楚卫良做过无数次，但是除了上下以外，能够前后左右平移的电梯楚卫良还是第一次乘坐，他感觉自己好像进入了物流的分拣货舱中，通过身体由于惯性而摆动的幅度他感觉电梯已经拐了无数个路口，而且不光是横平竖直的那样移动，在某些地方会有拐出一个很大的弧度，在不断移动的同时电梯还在缓缓上升。

虽然大概只有十几分钟那么长，但是楚卫良看着没信号的手机，感觉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他百无聊赖地蹲在了地上，心中暗叹这部电梯简直就是幽闭恐惧症患者的噩梦。

终于，随着“叮”的一声，电梯终于停了下来，门缓缓打开，楚卫良一脸惊讶地走了出去。

“这是什么鬼地方？”楚卫良看了看四周，似乎是一个废弃的印刷厂，他曾看过一部叫做《猫鼠游戏》的电影，电影中莱昂纳多所饰演的主角就曾出现在一个印刷厂中，身边巨大的带着滚刷的机器和电影中的印刷机十分相似。

随着楚卫良走出，身后的电梯迅速收回到地底，地面上一卷和周围土地颜色一样的闸门合拢，抹除了一切痕迹，楚卫良站在原地好似凭空出现一般。

他沿着光线走出印刷厂的大门，他四下看去，还好这个地方在一个镇子的周边，他拿出手机打开了网约车软件，不出意料地附近没有车辆，他一边叫车一边向着小镇中走去。

走了不到五分钟，楚卫良的手机传来震动，他打开一看：“嘶~”

专车，到达目的地预计需要183元。

算了，该省省，该花花，楚卫良点击确认后顺着唯一一条公路慢悠悠地走着。

他眯着眼睛看着驶来的每一个车辆的号牌，终于一辆绿牌新能源停在了他的身边，确认尾号后楚卫良长舒了一口气。

自由，这就是自由的气息，不去想手腕上的莫氏环，这是他将近一个月以来第一次根据自己的意志去行动，没人跟在他身边保护，没人安排他的日程计划，没人限制他的自由。

他打开车窗，任由冷风吹在他的脸上，他闭着眼，深深嗅着空气中的各种气味。

“你要是热的话我可以把暖风关掉。”没穿外套的司机出言提醒。

“哦哦，不好意思，没事儿不用关。”楚卫良赶忙关闭了车窗。

几经辗转后，随着堵车的频率越来越高，楚卫良知道自己越来越靠近目的地了，最终车辆停在一个商场门前。

周末的京城，无论天气有多寒冷，都不缺路上的行人和车辆，嘈杂的声音入耳，看着周围密集的人群，楚卫良回想起自己居住的公寓也是如此熙熙攘攘的。

他随意找了一家看起来不错的服装店，刚一走进去后就后悔了，全胡桃木的这种装修风格所带来的一定是价值不菲的商品。

楚卫良走到皮鞋的展区，看了一眼五位数的标价，默默的走了出去。

站在冷风中看着嘴里呵出的热气，在这巨大的，举目无亲的城市中，此时竟隐隐有一种孤独感涌上心头，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关非一和陆少安的模样，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他们两个的的确确是两个值得信任的好人。

他随意找了一家看起来没那么奢华的门店，即便如此，付款时也让他有些肉痛，心中暗叹：“不愧是京城的物价啊。”

他一路走走逛逛，终于在下午三点前赶到了约定饭店的门口。

一开始他不理解为什么定在了下午三点这个时间，吃的也不知道是午饭还是晚饭，后来还是在小群里白兆军告诉他的。

有人两点半的高铁赶到，有人六点前要回家，有人六点半要赶回去加班，有人一点半才刚下班，所以最后折中出三点这个时间，照顾到了所有人的时间安排。

“聚福阁”饭店不大也不小，是周边一带吃涮羊肉比较有名的馆子，他们家的京城菜也比较出名，最主要价格相对比较实惠一些，所以大家选择了这个地方。

楚卫良走进饭店，由于还不是饭口，所以并没有几桌客人，心思活络的前台看了一眼就知道是哪桌预定的客人，已经有几个年纪差不多的进屋等待了：“是张海洋先生预定的房间吧？”

“啊，没错。”楚卫良点头。

“楼上206房间，已经到了大概五位了。”

“好的，谢谢你。”楚卫良心想这几个人还真守时，他看了看‘手表’，显示着下午两点四十五，其实细想也对，毕竟都是从周边地区赶来的，不来饭店等着也没地方可以去。

楚卫良上楼后推开房门，屋里除了看见他就开心展颜的张海洋和白兆军以外，其他三人也都是熟面孔，寒暄了几句后他就坐在了靠门的位置，白兆军的左侧。

“啧，你别坐这啊。”白兆军一脸嫌弃。

“咋的？这座给谁留着呢？钱夏还是祁师姐？”楚卫良轻笑一声没有理会白兆军，而是把目光投向了白兆军右侧的张海洋。

“我进来时候他这这么说的，他希望钱夏坐他左边，祁师姐坐他右边。”张海洋笑呵呵的说道：“也不知道他来之前喝了多少假酒。”

“老白这么自信么？”坐在另一边的男人微笑着开口，楚卫良记得他叫李春生，一个计算机系的男生，上学的时候温和又谦逊，楚卫良对他印象不错。

“你们懂什么啊？”白兆军傲娇地哼了一声，指了指椅子：“这人数都是对应的，你们把别的地方坐满了，那她们两个就只能坐我旁边了呗。”

“那我可就更不能让你称心如意了。”楚卫良一边说着，一边还把椅子往白兆军的方向挪了挪。

“你们啊，张嘴闭嘴的都是钱夏和你们祁师姐，也没把你们小王师姐放在眼里，真伤心啊。”此时全屋唯一一个女人装作十分哀怨地开口，她的面容姣好，但距离她口中的二位还是有着比较大的差距，她是和祁师姐一届的王澜，一个神经大条且幽默感十足的搞笑女孩，他毕业后就和同届的爱情长跑结婚了。

“王师姐这不是英年早婚么，不然我们一样像苍蝇似的围着你转。”开口的男人叫做王晓成，笑容憨厚，上学时候老老实实的，才毕业没两年变得会说话了不少。

“此言差矣……”王澜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苍蝇都围着什么转啊？你得说像是蜜蜂一样围着我转。”

众人闻言后不禁莞尔，楚卫良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听着周围的嬉笑怒骂声心情也逐渐放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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