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人性

沈卫国不敢有丝毫的迟疑，小心翼翼地，几乎是用抱着的方式，搀扶着虚弱无比的吴忧，快步向着大殿之外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用那部黑色的特殊手机，向外界发出了指令。

“净土行动结束！目标已清除！重复，目标已清除！”

“医疗组，救援组，立刻进入古兰镇！以最快速度，控制所有外围信徒，进行精神评估与身体检查！”

“封锁古兰镇所有出入口，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

“另外，派人去把周立……抬出来。”

他看了一眼殿内，那个依旧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云省分部负责人，无奈地补充了一句。

当两人走出那扇厚重的铜门，重新回到阳光下时。

“轰隆——！！！！！”

身后，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座被伪佛经营了数百年，外表被翻修得金碧辉煌的古庙，在失去了伪佛力量的支撑后，终于，不堪重负。

房倒屋塌，梁断瓦碎。

短短数秒之内，这座曾经引得数万人疯狂朝拜的“人间佛国”，便在漫天的烟尘之中，彻底，化作了一片，废墟。

也象征着，“烂肉佛”这个代号，从今天起，将永远地，成为历史。

殿外的那些信徒，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一片哗然。

他们茫然地，从那长久的跪拜之中，抬起头，看着那片坍塌的废墟，又看了看自己。

“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的钱……我毕生的积蓄！我全都……全都扔进那个箱子里了！”

“我儿子呢？我明明记得，我抱着我儿子来求佛祖治病的……我儿子呢？！”

“好饿……好晕……我感觉，我快要死了……”

随着伪佛的消亡，那笼罩在他们心头的，由欲望和谎言编织的魔咒，也终于，彻底消散。

清醒，带给他们的，不是解脱，而是更加残酷的，现实。

他们失去了毕生的积蓄，他们的身体因为长时间的跪拜与精气神的流失而变得虚弱不堪，甚至，有些人，永远地，失去了他们的亲人。

一时间，哭喊声，哀嚎声，悔恨的咒骂声，响彻了整个古兰镇的西郊。

这幅景象，宛如人间炼狱。

沈卫国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些人，是受害者，他们很可怜。

但是，造成这一切的，真的是那头伪佛吗？

不全是。

真正造成这一切的，是他们自己心中，那永远无法被满足的，贪婪与欲望。

伪佛，只不过是，利用了这份欲望而已。

如果今天，没有这头“烂肉佛”，明天，也可能会有“白骨神”，“血肉仙”。

只要人心中的欲望不灭，这样的悲剧，就永远，不会停止。

“这，就是人性。”

靠在他身上的吴忧，看着眼前这众生百态的悲喜剧，轻轻地，说了一句。

他的声音，依旧虚弱，但却带着一种，看透了世事无常的，平静。

沈卫国沉默了。

他无力反驳。

很快，早已在封锁线外待命的，749局的后勤与医疗人员，如同潮水一般，涌了进来。

他们迅速地，控制了现场，开始安抚那些情绪崩溃的民众，为那些身体虚弱的人，进行紧急的救治。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而作为这一切的，最大的，功臣。

吴忧，却只是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静静地，坐在一块石头上，调息着。

没有人来打扰他。

所有路过的749局成员，在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时，都会远远地，停下脚步，对着他，投去一个，充满了无限敬畏与感激的，注目礼。

然后，再悄无声息地，绕开。

他们或许不知道，那座坍塌的古庙里，究竟发生了怎样惊心动魄的战斗。

但他们知道，是这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孩子，以一己之力，挽救了整个云省，避免了一场，足以颠覆一切的，巨大灾难。

他是，英雄。

是这个国家的，守护神。

……

返回京城的“玄鸟”专机上。

气氛，比来时，更加的，死寂。

机舱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那个，正靠在舷窗边，闭目养神的，小小的身影。

他们的眼神中，敬畏，已经不足以形容。

那是一种，近乎于，仰望神迹的，狂热。

沈卫国，和刚刚被救醒，脸色依旧苍白如纸的周立，坐在吴忧的对面，两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周立的脑海中，依旧在不断地，回放着，大雄宝殿里的，那一幕幕。

那铺天盖地的怪物狂潮。

那璀璨夺目的破邪神光。

那妖异恐怖的十二品血莲。

以及最后，那尊顶天立地的，一指超度亡魂，一掌镇压乾坤的，青色神尊。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做了一场，荒诞不经，却又真实无比的，梦。

他今天所看到的一切，已经彻底颠覆了他过去几十年，所建立起来的，所有的，世界观。

他现在，终于能够，百分之百地，理解，沈卫国之前，为什么会是那种，近乎于卑微的，恭敬态度。

面对这样一位，能够请来神话传说中的无上神尊，降临凡间的，活着的，神明。

别说是恭敬了。

就算是让他，当场跪下，磕头，他都觉得，是理所应当的。

“小……小天师……”

周立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鼓起了勇气，用一种，近乎于蚊呐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了。

“那……那最后，您请来的，真的是……”

他不敢说出那个尊号，他怕，自己一个凡夫俗子，连提起的资格，都没有。

沈卫国在一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小天师此刻，正是最虚弱的时候，需要静养，怎么能随便打扰？

然而，吴忧，却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息，他嘴里那颗丹药的药力，也化开了大半，让他的脸色，恢复了一丝，血色。

他看着对面，那张写满了紧张，好奇，与敬畏的脸，平静地，点了点头。

“是。”

一个字，却重若泰山。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周立的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了座椅上。

他的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恍惚。

神……

原来，神，是真的，存在的。

他们，就活在，我们的，神话里。

他们，一直，在看着，我们。

“那……那伪佛，最后说的，那些话……”沈卫国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大世将至……那些，真正的，神与魔，真的会，归来吗？”

这个问题，不仅关系到749局未来的战略方向，更关系到，这个国家，这片土地上，亿万生灵的，未来。

吴忧的目光，再次，投向了窗外。

看着下方，那飞速掠过的，壮丽的，山河。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它说的，没错。”

吴忧轻轻地说道。

“这个世界的灵气，正在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在复苏。”

“那些曾经因为灵气枯竭，而陷入沉睡，或者远遁域外的，古老存在，正在，被这股复苏的浪潮，所唤醒。”

“湘西的皇族僵尸，云省的愿魔，都只是一个，开始。”

“未来，我们将会面对的，是更加诡异，更加强大，甚至，是完全无法用常理来揣度的，敌人。”

吴忧的话，让沈卫国和周立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一个超A级的皇族僵尸，一个S级的愿魔，就已经，需要小天师请神才能解决。

那未来，那些，更强的，存在呢？

他们，拿什么去抵挡？

靠小天师一个人吗？

这，太不公平了。

也，太残酷了。

仿佛看穿了沈卫国心中的想法，吴忧缓缓地，转过头，看着他。

“所以，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吴忧的声音，虽然虚弱，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种，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被动防御，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我们，需要，更主动的，方法。”

“一个，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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