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道心

“啊——！！！”

一声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疯狂的咆哮，从那金色佛像的内部，爆发而出。

那不再是宏大慈悲的佛音，而是一种，由无数男女老少的声音，混合在一起的，尖锐，刺耳，足以撕裂人耳膜的，魔啸！

“论道？论道？！”

“你这该死的道士！竟敢毁我道基！！”

那尊巨大的佛像，剧烈地颤抖起来。它身上，那道由吴忧的“道”所斩出的裂痕，正在飞速地，向着四周蔓延。

金色的光芒，不再柔和，而是变得狂暴，紊乱，如同即将爆炸的恒星。

它，破防了。

它苦心经营了数百年的，那套用以蛊惑人心的，似是而非的“佛理”，在吴忧那煌煌正大的道心面前，被冲击得支离破碎。

这比直接打伤它的身体，还要让它感到痛苦与愤怒。

因为，这从根本上，否定了它的，存在！

“你以为，你赢了吗？”

魔啸声中，充满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你以为，凭你这几句歪理，就能奈何得了我？”

“愚蠢！愚蠢至极！！”

“在这个世界上，力量，才是一切！！”

“而我，拥有着，最强大的力量！！”

佛像，猛地抬起了它那只巨大的，金色的手掌，指向了吴-忧。

“我的孩子们！我最虔诚的信徒们！！”

“看到那个亵渎神佛的异端了吗？！”

“他，是来毁灭我们的极乐净土的！他，是想将我们重新打入那无边苦海的，恶魔！！”

“用你们的血肉，用你们的灵魂，去淹没他！去撕碎他！去净化他！！”

“捍卫你们的信仰！捍卫你们的佛！！”

“杀——！！！”

随着那最后一个“杀”字吼出。

整个大殿之中，那数千名原本如同雕塑般，跪在地上的信徒，在同一时间，猛地，站了起来。

他们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了吴忧。

他们那原本痴迷的，幸福的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在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麻木的，没有任何属于人类情感的，绝对的，冰冷。

他们的眼眶中，那属于人类的黑色瞳孔，迅速褪去，被一种，如同血液般的，猩红，所取代。

“嗬……嗬……”

一阵阵不似人声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从他们的喉咙里，发了出来。

他们的身体，开始发生着，肉眼可见的，恐怖的，异变。

皮肤，变得如同干尸般，干瘪，灰败。

指甲，变得漆黑而又尖锐。

甚至，有一些人的身体，开始不自然地，扭曲，膨胀，从他们的后背，从他们的手臂，生长出了一条条，滑腻的，还在不断蠕动的，触手！

他们，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他们，是彻头彻尾的，怪物！

“小……小天师……小心！”

沈卫国和周立，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降临般的恐怖景象，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些前一秒还看起来只是被洗脑的普通人，在下一秒，竟然会变成，如此骇人的，怪物！

“桀桀桀桀……”

那伪佛的，刺耳的，疯狂的笑声，在大殿中回荡。

“看到了吗？小道士！这就是我的力量！这就是，信仰的力量！”

“他们，都是我的一部分！他们，都是我的军队！”

“你，只有一个人！而我，拥有着，千军万马！！”

“你拿什么，跟我斗？！”

伪佛的魔音，还在不断地，试图冲击着吴忧的心神。

“杀吧！动手吧！让你那干净的手，沾满这些‘无辜者’的鲜血吧！”

“每杀死一个，你的道心，就会多一道裂痕！每净化一个，你的罪孽，就会更深一重！”

“我倒要看看，你这所谓的‘煌煌大道’，在沾满了这成千上万人的鲜血之后，还会不会，那么‘光明’！！”

它在，诛心！

它要让吴忧，在杀戮与不杀之间，陷入两难的境地。

无论吴忧怎么选，它都是赢家！

然而。

吴忧的反应，再一次，让它，失望了。

面对着那从四面八方，嘶吼着，咆哮着，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数千名，已经完全异化成怪物的“信徒”。

吴忧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犹豫与挣扎。

他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最后一丝悲悯，也缓缓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冰冷的，平静。

仿佛，高悬于九天之上的，那一轮，清冷的，明月。

“他们，已经死了。”

吴忧轻轻地，说了一句。

“从他们，选择信仰你的那一刻起，他们的灵魂，就已经被你，吞噬殆尽。”

“剩下的，不过是一具具，被你操控的，可悲的，躯壳。”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指向了前方，那汹涌而来的，怪物狂潮。

“既然，他们已经堕入了无边地狱。”

“那么，由我，来亲手，送他们，解脱。”

“也算是，贫道，为他们做的，最后一件，功德。”

话音落下。

吴忧的身上，那股浩然之气，瞬间，变得，凌厉，肃杀！

他不再是那个，普度众生的，仙。

而是那个，斩妖除魔的，神！

他无视了那伪佛在脑海中，疯狂的，恶毒的，诅咒与咆哮。

他的道心，坚如磐石，纯如琉璃。

又岂是，区区魔音，所能动摇？

他的口中，开始吟诵起，一段，充满了无上威严与杀伐之意的，古老道诀。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包罗天地，养育群生。”

“诵持一遍，身有光明。三界侍卫，五帝司迎。”

“万神朝礼，役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亡形。”

“内有霹雳，雷神隐名。洞慧交彻，五炁腾腾。”

“金光速现，覆护真人！”

“敕！”

随着最后一个“敕”字出口。

一道璀璨到，足以让日月失色的，纯金色的光芒，从吴忧的身上，轰然爆发！

那光芒，不是佛光的虚伪与柔和。

而是，充满了至阳至刚，斩灭一切阴邪的，无上神威！

金光咒！

道门第一护身降魔神咒！

在这一刻，被吴忧，以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施展了出来！

它不再是单纯的“护身”。

而是，主动的，“降魔”！

那璀璨的金光，如同决堤的，天河之水，以吴忧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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