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踏空

神仙吗？

陈东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三个字在反复回响，像是一口被敲响的古钟，震得他灵魂都在发颤。

他作为一个在春风之中长大的军人，一个与各种科学无法解释的“诡异”战斗了数年的749局指挥官。

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用“神仙”这个词去形容一个活生生的人。

可眼前的景象，除了神仙，他找不到任何其他的词汇来描述。

那个孩子，就那样从千米高空一步一步地走下来。

没有绳索，没有翅膀，没有任何现代科技的辅助设备。

他的脚下，是虚无的空气，但每一步落下，都稳如泰山，仿佛踩在坚实无比的地面上。

天空中的暴雨，像是长了眼睛，主动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狂风在他身边，变得温顺如同绵羊。

他身上那件看起来有些陈旧的紫色道袍，在如此恶劣的天气里，竟然连衣角都没有被吹动分毫，更没有沾染上一滴雨水。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陈D对物理法则的认知，超出了他对这个世界的理解。

他曾经以为，749局所面对的“诡异”，就是这个世界最离奇的秘密。

他曾经以为，他们手中的“阳能武器”，就是科学对抗神秘的最终答案。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在真正的“神秘”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科学，他们视若珍宝的武器，渺小得就像是沙滩上的一粒尘埃。

不只是陈东。

营地里每一个还活着的749局队员，每一个挣扎在生死边缘的铁血汉子，此刻全都仰着头，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天空中那个缓缓降下的身影。

他们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面对死亡的恐惧和绝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深刻的情绪。

那是凡人仰望神明时的震撼、迷茫，与敬畏。

就连那些刚刚还在疯狂撕咬、不知疲倦的行尸，此刻也全都停下了动作。

它们没有思想，只有最原始的本能。

而它们的本能，正在疯狂地向它们发出警告。

一种来自生命层次最深处的恐惧，让它们僵在了原地。

它们空洞的眼眶齐刷刷地望向天空，那里面不再是嗜血的渴望，而是一种动物面对天敌时的颤栗。

整个山谷，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死寂。

只有倾盆的暴雨声，和天空之上那架名为“玄鸟”的黑色神祇发出的低沉嗡鸣，在证明着这个世界并非静止的画卷。

玄鸟的机舱内。

沈卫国双手死死地抓着舷窗边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不是第一次见到吴忧施展神通。

在京城，他亲眼见证了小天师言出法随，禁绝万鬼。

他亲眼见证了小天师一脚踏出，号令国运神龙。

他本以为，自己对小天师的强大，已经有了一个足够清醒的认知。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踏空而行，风雨不侵。

这已经不是“术”或者“法”能够解释的了。

这是真正的仙人之姿，是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景象。

他看着吴忧那小小的、却又无比伟岸的背影，心中涌起的，是无以复加的狂喜与庆幸。

华夏有救了！

有这样一位真仙坐镇，何愁妖氛不平，何惧宵小作祟！

他身边的驾驶员和技术人员，同样通过舷窗和监控设备看到了这一幕。

他们是天枢院最顶尖的精英，是科技领域的佼佼者，每一个都拥有博士以上的学位。

可现在，这些科学的信徒，一个个脸色煞白，浑身抖得像是筛糠。

他们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那道紫色的身影，踩得粉碎。

“那……那是什么……”驾驶员的声音都在发抖。

“反重力力场？还是某种未知的能量屏障？不可能……我们的传感器没有任何读数……这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另一名技术员语无伦次地念叨着，试图用自己所学的知识去解释眼前的一切，却发现自己的学识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沈卫国没有回答他们。

他只是用一种近乎于朝圣的目光，注视着吴忧的每一个动作。

吴忧的脚步很慢，但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了战场上所有生物的心跳上。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离地面越来越近。

那股无形的、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威压，也变得越来越沉重。

地面上的行尸们开始不安地躁动起来，它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嘶吼，似乎想要反抗这股让它们灵魂都在战栗的威压。

而那些幸存的749局队员，则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但这种困难，并非来自于恐惧，而是一种类似于普通人突然进入高海拔地区时的生理反应。

是生命层次的巨大差距，所带来的自然压制。

终于。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吴忧的脚尖，轻轻地点在了满是泥泞的地面上。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就在他双脚落地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波纹，以他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那些最靠近他的行尸，身体猛地一震，然后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量，齐刷刷地瘫软了下去，一动不动。

而那些幸存的队员们，只感觉一股温暖、祥和的气息拂过身体。

身上的伤口，不再那么疼痛。

心中的恐惧，被瞬间抚平。

就连因为尸气而变得冰冷的身体，也重新恢复了一丝暖意。

只是轻轻地落地，就有如此神威。

陈东跪坐在泥水里，看着那个就站在离自己不到十米远的瘦小背影，眼眶一热，两行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那不是悲伤的泪水。

那是劫后余生，见到救世主降临的泪水。

是绝望的黑暗中，终于看到太阳升起的泪水。

他张了张嘴，想喊些什么。

“小天师”？

“神仙”？

“救救我们”？

但最终，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呜咽。

吴忧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这些幸存的人类。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任由狂风暴雨冲刷着这个黑暗的山谷。

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的雨幕，穿透了翻滚的尸气，落向了那个黑暗的、散发着无尽恶意的源头。

那个坍塌的地宫入口。

那里，才是他此行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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