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布局
主将一死，曾经纵横西域的吐蕃大军彻底崩溃。
五万雄兵，面对镇北军三万铁骑，竟如丧家之犬，连滚带爬地向吐蕃方向溃逃。
战马从抱头鼠窜的同僚身上踏过，吐蕃轻骑的马蹄踩碎了自己人的头颅。
一道箭矢破空而来，一名吐蕃轻骑轰然坠马，更多的溃兵顾不上其他，疯了一般争夺那匹无主战马，只想摆脱身后如影随形的镇北军追杀。
两匹战马拖拽着战车冲锋，几十辆战车如同移动的绞肉机，对吐蕃步兵而言，这简直就是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
还没冲出多远，身后镇北军战马那沉重而灼热的鼻息，已喷到了他们的后颈上。
下一刻，惨叫连天。
布达拉宫。
赞普还在等候活捉宁远的捷报，等来的却是吐蕃军惨败的消息……
五万大军之中，足足五千轻骑，竟败给了宁远的三千轻骑？不，是三万镇北军？！
“不可能！他已深陷我吐蕃的包围圈，绝不可能！”赞普脸色惨白，冲出布达拉宫殿宇，跌跌撞撞来到城池上。
放眼望去，远方战场硝烟弥漫，焦臭的尸骸铺满大地，一片狼藉。
他眼前猛地一黑，双腿发软，险些瘫坐在地。
五万大军，足足五万大军啊！镇北军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草原地平线上，车轮滚滚，马蹄如雷。
一抹残阳余晖下，镇北军踏着被橙红晚霞浸染的大地而来，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铁血甲马，马槊如林，这支军队的出现，宛若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攥住了整个吐蕃民族的心脏。
“快……快去通知尚杰西老将军，让他火速带兵前来救驾！”
“守住城门，一定要守到尚杰西老将军赶到！”
赞普翻着白眼，身体几乎完全瘫靠在身后大臣身上，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抓挠着。
他心里清楚，一旦镇北军以雷霆之势杀入城中，这支几乎是全无短板的彪悍军队占住优势，吐蕃军便再无任何胜算。
而此时，就在这群慌乱失措的吐蕃文武大臣不远处，一袭牛毛大氅的大祭司“南碦玛”，宛如圣洁神女，黑发在城头翻飞。
她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望向远处浩浩荡荡而来的军队，嘴角微微上扬。
一只苍鹰从天空盘旋而下，飞向苯教圣教坛的方向。
而南碦玛大祭司，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
天，下雨了。
滂沱大雨冲刷着戈壁，也滋养着草原。
西域的一场春雨，本该是万物复苏、欣欣向荣的景象。
然而如今，西域十二国战乱频仍，尸骸遍野。
短短不到两个月，西域死亡的总人口已远超三十万。
而随着镇北军占据优势，这个数字还将呈几何级数攀升。
西夏，那个院落之中。
乾骁站在门口，望向天际骤雨倾盆、电闪雷鸣。
身后幽暗的房间里，死寂得有些可怕。
一道惨白的雷光闪过，赫然照亮了他身后角落里坐着的一袭黑衣，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那人。
雷光映出半张沧桑的白须面颊，冰冷如铁。
男人淡淡道：“吐蕃三大名将，一人已死在北凉王手中。”
“尚杰西那老匹夫就算再强，独木难支，也无法扭转如今吐蕃内部的分裂局面。”
“整个吐蕃朝堂，已被我们的人掌控，现在……”
斗笠男人转动眸子，望向乾骁的背影，
“现在只需您一句话，吐蕃和魏军，我们随时可以接手。”
“届时回到中原，整个幽州以如今颓靡之势，必然归于您的掌控。”
小皇帝年幼，不过是羽家兄妹的傀儡，终究名不正、言不顺。
而他乾骁身负正统，小皇帝无能，他这个皇叔大可取而代之。
乾骁没有回答，只是久久地望着这场雨。
斗笠男人见乾骁不为所动，眉头紧锁，目光重新落回杯中之酒。
酒面倒映出他那张飘零半生、饱经沧桑的面孔，一双眸子竟然是重瞳，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房梁上雨水滴答滴答地砸在坑洼的地面上，水面瞬间破碎，再也无法恢复完整。
“为了今日，我们这一批人，已经付出了能付出的一切。”
“镇北军气吞山河，从宝瓶打到草原，从草原席卷北凉而至今日的西域。”
“机会稍纵即逝，乾王若想站稳脚跟，唯一的机会就是趁镇北军尚未反应过来，立刻转攻幽州夺权。”
“放心，中原方面，我们也有一支五万人的军队。”
“只要您回去，那支军队随时可以为您效命，乾王，您到底还在犹豫什么？”
乾骁长叹一声：“即便拿下幽州，你觉得等镇北军彻底控制吐蕃之后，我能与他一战吗？”
“幽州易守难攻，脚下便是南方。”
“无法保证能彻底击败镇北军，但我们占据大片疆土，未尝不可与他掰一掰手腕。”
“黑火药，你听说过了吧？”
“倒是有所耳闻，据说攻城极其凶悍，如同天雷一般。”
“如果弄不明白黑火药的奥秘，我们的胜算几乎为零。”
“这一点，羽家比我们更清楚。”
“人都说镇北府这帮人是草莽，可不知从何时起，人人又不得不正视，甚至忌惮这个对手。”
“所以乾王打算继续留在他身边，想要摸清黑火药的秘密？”
“若弄不出来，最终不过是白白牺牲更多人罢了。”
“乾王！”那人声音陡然一沉。
“我们这么多人，耗费十几年为您铺路，您如今如此畏首畏尾，岂不是把我们当成一个笑话？”
“若是这样，您还不如南方那个杨无敌来得有种。”
“北方战乱、西域动荡，那个叫杨无敌的，曾经大乾第一将军，如今麾下兵马已近二十万。”
“您若再犹豫，在这乱世夹缝之中，再多冒出几个宁远和杨无敌，您就连最后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自有定数，你去吧。”
乾骁转过身，神情平静，毫无波澜，“对了，通知吐蕃那边的眼线，不要操之过急。”
“尚杰西不能死，他代表的是整个吐蕃民族的未来，想办法让他活下去。”
“只有他还活着，整个吐蕃才能跟那宁远有一战之力。”
“怎么，乾王觉得尚杰西会死？”
“宁远已经给他挖好了坟墓，只是他自己还不知道罢了，快去吧。”
轰隆隆！
雷光乍现，厚重的黑色云层向远方奔涌而去。
乾骁重新走进屋子，而屋内那斗笠男人已消失不见。
“宁远……黑火药……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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