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一箭振军心
残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将城墙上的破败旗帜染成暗红。
几匹战马疾驰而至。
为首一人勒住缰绳,矫健地翻身下马。
他身形高大,约莫八尺,面容轮廓分明,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边塞的严酷。
唯有一双眼睛,锐利的吓人。
周穷手按腰刀,大步流星大笑走来,
“宁……宁兄弟?!怎么是你啊。”
周穷推开人群,看到站在车旁的宁远,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下意识地望了望车队来的方向,自嘲般咧了咧嘴。
“老子还以为是总营,终于想起还有我们这群冻不死、饿不僵的干儿子了呢!”
十几分钟后。
最大的那座破旧营帐内,有了几分热气与喧闹。
篝火噼啪作响,架上的干肉烤出油香,粗瓷碗里盛满了劣质却足以烧喉的烈酒。
暂时忘却严寒的将士们围着火堆,吆喝着,脸上有了短暂的红光。
周穷举起沉甸甸的酒碗,碗沿还沾着油渍。
“宁兄弟!好些日子没见,薛...你家媳妇儿可好?”
“都挺好的,我有了一些闲钱打算修个大一点的房子,她在家看着。”
“那就好,那就好,啥也不说了,这碗酒,敬你!干了!”
周穷声音洪亮,带着边军特有的粗犷。
“当”的一声,两碗相撞,酒液晃出。
二人仰头,将火辣辣的液体灌入喉中。
一碗酒下肚,周穷用袖子抹了把嘴,看着宁远,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兄弟,你送来这么多粮草衣物,花的银钱恐怕不是小数吧?”
宁远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扫过帐内兴奋的士卒。
周穷立刻会意,挥了挥手,声音沉了下来,“都出去喝,我跟宁兄弟有话说。”
帐内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人。
炭火偶尔爆起一点火星,宁远压低声音,在将自己的精盐生意,以及白虎堂和白玉边城的事情说了出来。
“你的意思是...”
周穷眯起眼,手指无意识地敲着酒碗,
“你要自己立起炉灶卖精盐,怕白虎堂那帮杂碎找麻烦,想让我黑水边城给你撑腰?”
“嗯。”
宁远点头,“白虎堂背后是白玉边城,兵强马壮。”
“兄弟我势单力薄,光靠红衣他们斗不过,所以......”
“怕个鸟!”
周穷不等宁远说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老子这帮兄弟,跟白玉城那帮吃空饷、养得膘肥体壮的废物不一样!”
“都是真刀真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哪个不恨他们那帮狗日的牙痒痒?”
“如今咱黑水边城你送来吃的,他们自然是要护着!”
“你放手去干,白玉边城的人要是敢来清河县撒野,先问问老子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听到这句掷地有声的承诺,宁远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长长舒了口气。
“来!接着喝!明天老子亲自带人送你回去!”周穷心情大好,又拎起酒坛。
然而,就在酒碗即将再次满上时,帐外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禀报。
“报——!”
“周千总!城外有鞑子叫阵!”
宁远闻言一怔,本能看向周穷。
周穷却已经见怪不怪,摆了摆手,“不用鸟他们,咱们黑水边城这边的鞑子一般都是两三个过来叫嚣。”
宁远意外,他以为边城鞑子进攻,至少都是上千人大举进攻呢。
感情这跟自己前世在电视上看到的不一样啊。
周穷看宁远疑惑,笑着解释道,“咱们守着边城无聊,他们也一样无聊。”
“我们不出去,他们又想要找点乐子,就会跑到边城外说一些鸟语想要撒撒气。”
周穷憋着笑,“他娘的谁知道那帮鞑子在叽叽咕咕说啥。”
宁远却放下了酒碗,“周大哥,能不能带我去看看,我也好奇这鞑子是什么样子的。”
有啥不行的!”周穷酒意上涌,豪爽地一拍大腿,起身吆喝,“来人,备马!上城!”
夜色已然笼罩四野。
城墙不高,以土石垒砌,多处破损。
寒风如刀,刮得人脸上生疼。
宁远站在垛口后,向外望去。
一条已然封冻、在月光下泛着青黑死气的河流横亘在前。
唯一的吊桥高高拉起,隔绝了内外。
“喏,你看,就那三个傻鸟!”
周穷一只手指着城外,大约三百米开外,三个骑在马上的身影清晰可见。
他们确实人高马大,即便隔着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彪悍之气。
与城上这些面有菜色的边军形成鲜明对比。
周穷叹了口气,语气沉重了些。
“这帮鞑子,是真凶啊。”
“一个普通的鞑子兵,赤手空拳都能撂倒我们两三个,要是遇上他们里边的十夫长...”
“会怎样?”宁远追问。
“十个边军围上去,怕是都近不了身。”
周穷苦笑,指了指自己手下那些兄弟。
“你看看咱们,除了手里这把破刀,身上连件像样的皮甲都没有。”
“人家十夫长,起码配着轻甲,人壮马肥,抡起那环首大刀,咱们的人还没靠近,就被砍翻了。”
他龇了龇牙,语气复杂,“主要还是被打怕了,心里有鬼。”
“以前一听鞑子来了,没等照面,腿就先软了。”
就在这时,城外一名鞑子催马向前小跑了一段,在约二百五十米处停下。
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朝着城头大声叫嚷起来,声音在旷野中显得模糊而嚣张。
“狗日的,又在那儿放屁!”周穷骂了一句,酒劲上头,也被激起了火气,“取我的弓来!”
一名亲兵递上长弓。
周穷搭箭开弓,瞄了片刻,一箭射去!
晚上光线昏暗,风又大,箭矢飞到那鞑子面前,已显乏力。
那鞑子轻蔑地一挥手中战斧,便将箭矢磕飞,随即爆发出一阵得意的大笑。
“他娘的,这龟孙笑什么?”周穷气得脸色发红。
宁远眯着眼,仔细听着风中断续传来的鞑子语言,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他说,你的箭法,比他额吉绣花还不如。”
“嗯?”周穷一愣,周围的边军士卒也听到了,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额吉这个词,他们倒是隐约听过。
“你……你咋知道?你懂鞑子话?”周穷惊讶地看着宁远。
在一片哄笑声中,宁远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反而掠过一丝沉重。
他看着城外那嚣张的鞑子,眼神渐冷。
“周大哥,”宁远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弓再借我一用。”
笑声戛然而止。
周穷瞬间明白了宁远的意思,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毫不犹豫地将长弓递了过去。
宁远接过弓,试了试弓弦。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搭箭,扣弦,开弓。
动作流畅,强大的臂力将硬弓拉得如同满月!
箭簇在凄冷的月光下,折射出一点寒星。
城上城下,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一点寒芒上。
“咻——!”
箭矢离弦,撕裂寒风,以惊人的速度旋转着射向目标!
的弓箭手是何方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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