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见公主 有人半含酸

周瑜与曹植起身谢恩。

曹操又道：

“拖雷那边，朕已安排他在同文馆住下。公瑾若有闲暇，多去走动走动。草原那边，往后还得靠他。”

周瑜心中一动，知道皇帝这话里有深意，便躬身道：

“臣遵旨。”

从福宁殿出来，早有内侍候着，引周瑜一行往凤藻宫去。

凤姐儿走在周瑜身侧，悄声道：

“二爷，待会儿见了娘娘，可要稳重些。”

周瑜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低声道：

“妙玉公主……今日可在？”

凤姐儿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她别过脸去，声音平平的：“在不在的，我怎么知道。”

周瑜心中一突，知道要糟。

自打草原上那场醋海风波后，凤姐儿虽然表面上过去了，可周瑜心里清楚，她那醋劲儿，压根儿就没散干净。

只是当时在草原，忙着救灾，忙着回来，顾不上细究。如今回到京城，马上就要见着正主儿，可还真不好相与。

周瑜偷偷瞥了凤姐儿一眼。凤姐儿目不斜视，走得端端正正，可那腰板，绷得比平日直了几分。

周瑜心中暗暗叫苦。

凤藻宫到了。

元春早已得了信，带着一岁的皇子，在正殿等候。皇后也带着妙玉、妙真，一同前来。

周瑜等人入殿，先向皇后、元春行大礼。

皇后端坐凤椅，含笑抬手：

“都起来吧。贾大人此番出使，劳苦功高，不必多礼。”

元春早已按捺不住，起身迎上前，一把扶住周瑜，眼眶微红：

“琏兄弟，你可算回来了。”

周瑜心中也是感慨万千。一年多不见，元春比从前丰腴了些，眉宇间多了几分为人母的温婉。他轻声道：

“娘娘保重身子，臣这不是好好回来了么。”

元春点点头，又拉过凤姐儿，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嗔道：

“凤丫头瘦了。这一路，辛苦你了。”

凤姐儿眼圈一红，强笑道：

“娘娘说哪里话。二爷才辛苦，我不过是跟着跑跑腿。”

一旁，乳母抱着小皇子过来。那孩子刚满一岁，白白胖胖，眉眼间隐隐有几分曹操的影子，正含着一根手指头，好奇地看着这些陌生人。

元春接过来，抱到周瑜面前，笑道：

“琏兄弟，你还没见过他呢。来，叫舅舅。”

周瑜看着那张粉嘟嘟的小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软。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手，那孩子竟咯咯笑起来，一把抓住他的手指不放。

元春笑道：

“他倒是认生，却不怕你。”

周瑜也笑了，轻声道：“好孩子。”

这边正热闹着，皇后忽然道：

“妙玉，妙真，还不过来见过贾大人和琏二奶奶。”

周瑜心头一突。

妙玉公主今日穿着鹅黄色宫装，发髻上簪着一支白玉兰花簪，衬得整个人清丽脱俗。她款步上前，向周瑜微微一福，声音轻柔：

“妙玉见过贾大人。”

周瑜连忙还礼，眼角余光瞥见凤姐儿，只见她腰板绷得更直了，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可那笑，怎么看怎么有几分僵硬。

妙真郡主也上来见了礼，她性子活泼，叽叽喳喳问了一堆草原上的事，什么“听说草原上有狼”“听说那边的人骑术特别好”“听说你们还遇到了白灾了？白灾到底是是什么样子！……”

周瑜一一答了，气氛倒还热闹。

可妙玉公主自那一声见过之后，便退到一旁，垂着眼帘，再没说话。

周瑜想找句话缓和一下，可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说草原风光？太刻意。说托雷王子？不合适。说惠民河的水利？太突兀。

他只好端起茶盏，装作喝茶。

凤姐儿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脸上依旧带着笑，可那笑容，已经有些挂不住了。

皇后是何等人物，早将这三人的神情看在眼里。

她微微一笑，端起茶盏，慢悠悠道：

“贾大人这一路，可有什么趣事？说来听听。”

周瑜如蒙大赦，连忙拣了几件路上见闻说了：惠民河的民夫如何修河，尉氏驿的老槐树如何好看，拖雷王子如何看什么都新鲜……说了一通，气氛总算缓和了些。

可妙玉公主依旧垂着眼帘，一言不发。

凤姐儿在一旁听着，心里却翻腾开了。她想起草原上火真公主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她拉着自己手说的那些话，又看看眼前这个安静端庄的妙玉公主，心里那口气，堵得慌。

凤姐儿偷偷瞪了周瑜一眼。

周瑜正说着话，忽然觉得后背一凉，连忙收住了话头。

皇后看在眼里，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元春也察觉到了什么，笑着打圆场：

“琏兄弟，你们这一路辛苦，今日早些回去歇着罢。明儿我让厨房炖些补汤，给你们送去。”

周瑜连忙起身谢恩。

临走时，妙玉公主终于抬起头，看了周瑜一眼。那一眼，轻飘飘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可周瑜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那一眼带走了。

凤姐儿也看见了。她腰板一挺，走得比进来时还直。

出了凤藻宫，曹植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了，凑过来低声道：

“公瑾兄，方才……”

周瑜瞪他一眼：

“方才什么方才。好好走路。”

曹植忍着笑，不说话了。

凤姐儿走在前头，头也不回，脚步飞快。

周瑜连忙跟上，小声道：

“娘子，走慢些。”

凤姐儿头也不回，声音平平的：

“我走得快，不耽误二爷赏花赏草赏公主。”

周瑜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事没完。

他快走几步，与她并肩，压低声音道：

“娘子，方才我可一句话都没多说。”

凤姐儿瞥他一眼，冷笑一声：

“是没多说。可那眼神，够多了。”

周瑜冤得不行：

“我哪有什么眼神？我全程盯着茶盏看！”

凤姐儿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出了宫门。

上了马车，凤姐儿靠坐在车壁上，闭着眼，不说话。周瑜凑过去，小声道：

“娘子，真生气了？”

凤姐儿睁开眼，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我不是生你的气。我是……我是……”

她说不下去了。

周瑜握住她的手，轻声道：

“我知道。你是心里不踏实。”

凤姐儿没说话，只是反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马车辚辚向前，往荣国府的方向驶去。

凤姐儿忽然开口：

“那个妙玉公主，长得真好。”

周瑜一愣，连忙道：

“没你好。”

凤姐儿瞥他一眼：

“你就会说这个。”

周瑜认真道：

“真的。你是我的娘子，在我眼里，谁都比不上你。”

凤姐儿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无奈，几分释然，还有一点点不好意思。

“行了行了，别肉麻了。”

她别过脸去，可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周瑜也笑了，把她揽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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