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双轨22
在国外待了好些年,刚回到国内,还是从没去过的城市,总要熟悉一阵子,顾智杰第一次开车带她上天文台时,看着山道两旁整齐参天的梧桐树。姜暮感慨万千,她主动开口跟顾智杰讲自己喜欢南京的理由。姜暮说:南京的梧桐树由来已久,说法也众多,比较准确的说法是为了迎接孙中山先生的奉安大典栽种下的,但流传最广的却是,当年宋美龄女士喜欢法国梧桐,蒋先生为了讨妻子欢心将整座城种满了梧桐树。两人站到山顶。姜暮说:秋天的时候,梧桐树叶连成的金色项链能将美龄宫环绕,真浪漫。 两人去到一家咖啡店。咖啡店的窗边坐了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
姜暮想起了最后一次见靳朝时,他穿着白色衬衫坐在二楼的窗边,那时窗外也有一棵树,微风摇晃时,桐树叶影落在靳朝白色的衬衫上,直到现在每当想起他时,脑中映出的还是他那副样子。所以没来由的,她对这里也产生了一种很特别的情怀。姜暮与顾学长坐在咖啡厅闲聊。顾智杰询问姜暮的近况说:安顿下来了?姜暮:嗯,房子租住在xxxx。顾智杰说:我知道那个地方,虽然小区不算新,但地处钟灵毓秀的紫金山附近,离天文台也近。姜暮说:我喜欢一早起来就沿着爬山道走到天文台,兴致高的时候就爬到头陀岭,然后再回到出租屋里洗个澡,把没完成的工作拿出来继续做,感觉很好,内心安定。
顾智杰说:南京这个城市很神奇,历史积淀厚,人间烟火味又浓烈,总能给人一种安定的感觉。姜暮手里的咖啡喝完,又召唤服务员,点了一杯新的咖啡。顾智杰惊讶说:这么喜欢喝咖啡?姜暮说:只是想尝尝。姜暮说:这么多年,我去过很多地方,喝过很多杯咖啡,可始终喝不到那杯带有淡淡肉桂味道的香草拿铁了。顾智杰说:带有淡淡肉桂味道的香草拿铁?被你说的很好奇,那到底是一种什么味道?
姜暮自嘲地笑笑说:我现在,也几乎已经忘记那个味道了。顾智杰似乎有点领悟了说:你想记住的不是咖啡的味道,是和你一起喝咖啡的,人的味道吧。姜暮被戳中心思,没否定,认命地点了点头。顾智杰说:那个送你钢笔的人?姜暮说:是他。顾智杰说:那他现在在做什么?姜暮说:不知道,我找不到他了,已经六年了。顾智杰说:真是遗憾。 喝完咖啡,俩人在咖啡厅附近散步。姜暮主动提起自己的梦想说:其实我的梦想,就是攒钱在山脚下开家咖啡馆。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moon”。一定要开在一条有梧桐树的街道边,等到秋天的时候,南京的桂花开了,暖风和煦,四处飘香,街道两旁是蔓蔓枝丫交叉缠绕的梧桐树,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的芳香,走在悠长的小道上,咖啡店里放着轻缓的古典乐,点一杯香草拿铁,带着淡淡的肉桂香气...
顾智杰说:听着不错,但是考虑到南京核心地段的门面租金,你需要攒一笔不小的费用。姜暮说:我在澳洲读书这六年,寒暑假和周末假期一直都在做家教,也会跟着导师做一些研究项目,有一笔可观的存款。顾智杰说:那是不是咖啡店的梦想可以很快落实了?姜暮说:也不是,因为我还有另外一件心愿,需要先花掉这笔钱。 姜暮在南京旧巷子的馄饨店里跟房产中介交谈。
房产中介说:姜小姐,你就别为难我了,你看中的那套房子去年就卖掉了。姜暮说:我真的很有诚意,你再帮我问问对方,是否有意转卖,我这边最大努力可以给到%的溢价。房产中介说:我帮你跟同事偷偷打听了,那买家是个北京来的大老板,当时买的时候就是当天确认,直接付了全款,肯定是不差您这点钱的。姜暮依旧坚持说:拜托了,你再帮我争取一下吧,或者,能安排我跟买家见一面也行,我可以当面说服他,把房子卖给我。房产中介低头吃光面前的馄饨,表情为难,犹豫地点了点头说:行吧,那我就再帮您去试试。 出了老巷的馄饨店,姜暮送房产中介离开,一个人在颐和路闲逛。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发呆。周围有各种遛狗的情侣和夫妻,一家人画面和谐,姜暮看着好生羡慕。有一只大狗热情地围着姜暮转圈圈,姜暮伸手摸狗的头,狗狗立马高兴地满地打滚。爬起来就往姜暮身上蹭。这个热情劲,让姜暮忍不住想到“闪电”。
泰国曼谷唐人街她在曼谷最后的阶段,一天坐在车行的门口,心神不宁地发呆。三赖走过来,问她说:几号走?姜暮回过神告诉他说:好。三赖沉默了。姜暮想起什么说道说:对了,闪电的事情我咨询过了,它的疫苗正好要到期了没法跟我一起入境,下个月能麻烦你帮它接种完疫苗然后送它一程吗?到时候我会替它定好宠物箱。三赖垂下头,很久没说话。半晌,他突然出声道。三赖说:姜小暮啊,我可能得告诉你个坏消息。姜暮坐直身子问道说:什么?
三赖说:闪电走丢了。姜暮以为自己听错了,震惊地问道说:你说什么?走丢了?怎么可能?三赖瞥了她一眼,开口道说:前段时间不就跟你说最好给它做绝育吗?这一发情起来,放出去就不知道溜到哪了,昨晚我以为它到后面跑一圈也就回来了,再去找就一直没找到。三赖眼含歉疚地望着难过的姜暮,对她说说:是我没看好它,你别急,这狗发情啊,我有经验,说不定给家门口哪条妖娆的母狗勾了过去,浪个几天还能找回来的,狗认识家,指不准还能给你骗个媳妇回来,要是后面它回来我再告诉你。就是它不回来了,以后让西施再给你生条更俊的给你寄去,好不?
姜暮擦着眼睛撇向远处说:可是我养了他这么长时间,都有感情了,想带它走,偏偏这时候找不到了,连闪电也不想要我了吗?三赖说:你别这么说,别伤心了,不就是一条狗吗?姜暮说:闪电他不只是一条狗。三赖说:我知道了,你放心,哥肯定给你找回来。姜暮说:那还是麻烦你多留意了,要是它回来了一定要告诉我。三赖看着姜暮欲言又止,神情隐晦地点了点头。
分开的那天,是三赖开车送姜暮去的机场。和他道别下了车后,三赖又突然落下车窗对着她的背影喊了句。三赖说:姜小暮。姜暮回过头来,清丽的面庞迎着光线,那是她最美好的年纪,来过这里,留下倩影。三赖望着她,笑得不正经中带着丝捕捉不到的痕迹说:以后要是有酒不要你,你出国又过得不开心,回来,三赖哥要你,保证每天给你吃大鸡腿,养得白白胖胖的。阳光从龟裂的云层中间洒下道道光束,在她瞳孔里投下锦瑟华年,姜暮的声音脆弱又坚定说:靳朝他,不会不要我的。姜暮最后陪狗狗玩了一会,起身离开。回了家。接下来的日子,姜蓉按部就班,每天去天文所工作,下班后开车经过梧桐大道,回到出租房,晚上坐在书房,拿出那支银色的派克钢笔,记录一天的工作和心情。
她收到中介电话、是在一周后。房产中介跟她讲说:我一天三顿问候,软磨硬泡了一个星期,对方终于答应见一面。但是说他们老板很忙,经常出差,这个月只有一天时间在南京。姜暮迫不及待说:那就约那天见,我留出时间,你看行不行?房产中介说:好,我跟对方确认一下,有消息了,第一时间打给你。姜暮说:麻烦你了。挂上电话,姜暮心情大好,她换上运动的衣服,出门晨跑。
姜暮又跑到了熟悉的公园。看到了那只熟悉的狗狗。狗主人是个年轻的小女孩,见狗很喜欢姜暮也很意外。小嘉说:只是我们店的狗,老板经常不在店里,我们几个员工轮流出来遛它,他平时都很安静的,也不亲人,见到你这么热情真是一反常态,看来它真的很喜欢你啊。姜暮低下身亲昵地帮他顺着脖子的绒毛,一派和谐。
姜暮说:可能是因为我以前也养过狗,所以比较有狗缘。话音刚落,顾智杰打来电话。姜暮走到一旁接听。顾智杰先是询问她的近况。姜暮让他放心说:都很安稳,我已经适应了这边的工作和生活。顾智杰说:我这回公派到北京,要出个长差,短期内回不去了。姜暮说:那你在北京也照顾好自己,换季注意别感冒了,肠胃方面也要多注意。顾智杰说:谢谢学妹的关心,不过我今天打给你,是别的事。姜暮说:什么事?
顾智杰说:就我出差的那天,我发生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打车去机场的路上,遇上了堵车,也是过了一条梧桐大道,车子堵的厉害,一动也不动,我在车里坐着百无聊赖了,就往窗外一看,这一看不得了,你猜我看到了什么?姜暮说:学长,你别卖关子了,好奇心都给你吊起来了,看到什么了?一个绝世大美女?顾智杰说:我看到一家咖啡厅,那家咖啡厅竟然叫“moon”。有人在紫金山山脚下,梧桐大道的街边开了一家叫“moon”的咖啡厅,这人不会是你吧?姜暮下意识就否定了说:当然不是了,怎么可能是我,我都跟你说了,那是我还未能实现的梦想。顾智杰说:那是谁?这也太巧了吧,这人实现了你的梦想?姜暮突然一阵没来由的心慌,她抓紧电话,语气急切追问道说:那家咖啡厅在哪?顾智杰说:地址定位我发给你。
姜暮接到定位,顾不上其他,那地方不远,大概两公里左右。姜暮顺着导航,一路跑了过去。可是到了导航显示的地方,却没找到那家叫“moon”的咖啡厅。姜暮在梧桐树下的几家店,挨个找,都没找到。姜暮又打给顾智杰确认,顾智杰也迷惑了。姜暮说:我在这边找过了,没找到那家咖啡厅,顾智杰说:难道是我产生了幻觉?姜暮说:这个怎么会产生幻觉?顾智杰说:我听你讲梦想讲的太绘声绘色了,所以相似的画面就在脑子中形成了记忆点,现实中看到相似的场景,就产生了联想?姜暮冷静下来说:你这么说,也有可能。姜暮挂掉电话,沿着梧桐大道又走了回来。
姜暮走到一半的时候,路过了颐和路,偶遇了遛弯回来的狗狗和它的主人、狗狗和狗主人都来热情地打招呼。怕耽误姜暮的时间,狗主人强行牵着狗离开,和姜暮告别,两方背对而行。走了三五百米了,姜暮仿佛心有灵犀一般,突然转过头。她望着狗狗渐行渐远的身影,突然破天荒的喊了一声。姜暮说:闪电!在听到那个称呼的一刹那,那只大狗身子突然顿住,下一秒迅速朝着姜暮飞奔而来。姜暮的眼泪瞬间如泉涌,她惊喜地大叫了几声说:闪电,闪电,你是闪电。闪电挣开狗主人的牵制,跑到姜暮面前,低下头,用嘴叼着狗绳,放到了姜暮的手里。
姜暮说:你要带我去哪?闪电掉转头、往梧桐树林荫道深处走,姜暮毫不犹豫地跟上。渐渐的,道路两旁出现一些灰砖的建筑,暖阳洒落在店铺门前,吸引了姜暮的视线。直到视线停留在一处被梧桐枝梗遮挡的招牌上,店门周围绿树成荫,不大的小店淹没在漂亮的鲜花和植被中,招牌是星空蓝的色彩。一下子吸引了姜暮的注意,为了看清招牌上的字,她还特地绕了一圈伸长脖子,然而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招牌上是一种手写的英文字体,只有一个单词“moon”,店里传来的浓浓咖啡香气让姜暮瞬间就笑了。
推开有格调的木质大门,响起了一串铃铛的叮叮声,有个可爱的单眼皮女孩抬起头来对她笑。大嘉说:欢迎光临moon。请问喝点什么?下一秒大高看见闪电的身影,略感奇怪。大嘉说:咦?狗狗怎么回来了,小嘉呢?话音刚落,咖啡店店门就被推开了,小嘉急匆匆地跑回来,看见闪电和姜暮在店里,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嘉说:闷蛋怎么自己跑回来了,它带你回到了咖啡厅吗?没想到这狗现在都会揽客了。
姜暮说:它不叫闷蛋的,它叫“闪电”。大嘉和小嘉都围了过来,好奇地打探着姜暮。姜暮继续强调说:还有,我也不是“客人”。大嘉和小嘉闻言更加迷惑了。姜暮没再理会她们,而是走到柜台前,她看着黑色的价目表觉得挺新奇,上面是一幅宏大的显球图,而每一种咖啡代表的便是一种星球,香草拿铁在价目表的标识上是水星,姜暮觉得这个设计很有意思。一名顾客来点餐。顾客跟大嘉聊天说:我经常点你家外卖,没想到你们在这里,从门口都看不到招牌。
大嘉闻声笑着眼睛弯了起来说:是啊,很多顾客都这样说,但是老板不愿意把院子里的树砍掉。顾客也跟着笑了起来说:你们老板真佛系,对了,我每次都喝香草拿铁,有什么其他推荐吗?大嘉对她说说:要么你试试这款moon吧,我们这里的热卖,很多顾客都喜欢这款。姜暮望着那款咖啡在价目表上的名字,其他咖啡的名字都是打印体,唯独这款咖啡的字体和门口招牌上的字体一样,是一个手写的“moon”。姜暮不禁问道说:这款moon字体挺特别的。大嘉告诉她说:这是我们老板自己写的。
等待的过程中,她环顾了一下这家咖啡店,院子里有几张黑色的藤编桌椅,支着很大的阳伞,一楼店里也有几圈沙发,不算太大,但装修得很舒服,不知道老板是不是天文爱好者,落地窗前居然还放置了一架超大口径的折射式天文望远镜,姜暮走了过去看了看,挺想上手的,但不太好意思碰。大嘉告诉她说:没事,这就是给顾客玩的,不过上次被个小孩弄乱了,我们都不会调。姜暮放下包,调节赤尾杆和经纬仪,然后启用寻星镜,对准目标完成校准。小嘉凑过来问说:你会用天文望远镜吗?
姜暮笑了笑没说话,她把咖啡递给姜暮。姜暮对她建议道说:想要白天看的话让你们老板加个巴德膜,可以观察太阳黑子。说完她接过咖啡,对她说了声谢谢,拿着咖啡往外走。走出门口。姜暮低头喝了一口咖啡。人有大约一万个味蕾,每一个味蕾都是有记忆的,是了,她已经忘掉了当年那杯咖啡的味道,但是她的味蕾记得。
桐叶飘落,枫林尽染,一连串铃铛的叮叮声再次响起,大嘉看见刚才那个漂亮的女孩又回来了。大嘉抬头问道说:怎么了吗?闪电这时候,又来到了姜暮面前,依偎在她的脚边。姜暮蹲下身摸了摸它,笑道说:这是你们店养的狗吗?小嘉回道说:不是,这是我们老板的狗,他经常出差,不在的时候狗就丢在店里。姜暮侧过头脸上挂着淡笑说:咖啡店老板也要经常出差吗?小嘉告诉她说:咖啡店是副业,他有主业的。大嘉在一旁纠正道说:应该说咖啡店是主业,他还有副业的。姜暮说:这两种说法有什么区别?
小嘉说:当然有区别的,要是没别的生意,这个咖啡店就要关门了。姜暮靠在椅背上小口喝着咖啡,问道说:你们店不赚钱吗?小嘉跟她闲聊着说:听说头两年一直在亏,老板得从其他地方挣钱养店,不过现在回头客多了起来,今年还不错。姜暮说:那你们老板人呢?又出差啊?小嘉回说:好像不是出差,是要去学校准备开题报告。姜暮说:他还是个学生?年纪很小吗?
小嘉说:那也不是,老板也三十多了,他说自己一直在学校念书进修。姜暮说:那你们老板挺拼的,小嘉笑了起来说:我们老板是超人,他每天真的超忙,要干很多很多的工作。姜暮走到吧台前,开门见山问道说:那你们老板叫什么?大嘉顿了下,以为她要找老板投诉,紧张地问道说: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讲。姜暮垂下眸看着吧台边精致的价目单上那醒目的月亮,心绪翻涌。姜暮问道说:能给我下你们老板的联系方式吗?我有点事情想咨询他。大嘉看了眼小嘉,俩人眼神交换了半天。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以前也有女孩找借口要过他们老板的联系方式,给的话后果很严重。所以小嘉圆滑地从桌下掏出一个笔记本,打开。小嘉说:可以的,您需要先在这边登记一下。
姜暮说:登记什么?姜暮低头一看,笔记本上写着号。小嘉把笔递给姜暮说:您在这边登记一下,您的姓名和联系方式,还有您的诉求。姜暮说:前面个是什么?小嘉说:都是跟您一样,想要老板联系方式,提一些特别需求的女顾客。姜暮扶额说:我跟她们不一样。小嘉说:嗯,我们知道,每个女孩都是这么说的。姜暮内心:靠!姜募再次强调说:我跟她们真的不一样!小嘉说:老板的私人联系方式我们不太方便给你,如果你有什么事可以先跟我们说,明天店长过来会回复你,或者您现在这边登记一下,我们会按流程汇报给老板的,如果他同意了,他会主动联系你的。
姜暮:...姜暮知道她突然要咖啡店老板的联系方式有些鲁莽了,又没时间一直守在这里,总得想个办法。于是她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表示理解,她又点了一杯香草拿铁外带。姜暮说:这样,我先登记一下。她将包里的派克钢笔,拿出来,像模像样的在号后面做了登记。然后把钢笔放在吧台上,怕被其他客人顺走,她又往边上推了推。接过咖啡后,她忐忑地瞄了眼钢笔转身走了。
当晚回家,躺在床上,姜暮打开大众点评,搜这家叫“moon”的咖啡馆,挨条翻评论。果然搜到了有用信息。有顾客在评论说说:这家咖啡店的老板长得很帅,但是本人气质比较高冷,完全生人勿近的气场。另外有顾客偷着拍了一张老板的照片,说:确实很帅。姜暮点开那张照片看,只拍到了侧颜,看不清脸,但姜暮隐约看到了一些熟悉感。姜暮继续翻下面的评论。有人问了一句说:咖啡店老板是单身吗?有两条回复,姜暮急忙点进去看。不看还好,一看,更气的半死。评论回复说:和店员们闲谈时聊起,说是老板结婚了,老婆孩子都在国外定居。气得姜暮将手机摔到一边。接下来的日子她再也没去过那家咖啡店,她想赌一赌,赌会不会有人联系她。但显然,她的小聪明落了空,一周过去了,咖啡店那头毫无动静,姜蓉担心钢笔真的弄丢了,周五下班后便又匆匆赶去moon。
姜暮一进咖啡厅,就假模假样地走到柜台前。结果还没等她开口。小嘉就先认出她了。小嘉对她说说:你总算来了,是不是丢东西了?姜暮尴尬地笑了笑说:是的,一支钢笔,你们有看到吗?大嘉在一边插嘴道说:有看到,本来帮你放在笔筒里还以为你第二天会来拿呢。姜暮回了句说:最近单位忙,今天来拿了。小嘉对她道说:那要对你说声抱歉,让你白跑一趟了,你的笔前几天被我们老板拿走了,他这个礼拜天上午会在店里,说要是你过来找笔的话让你礼拜天来,他亲自还你。姜暮站在原地,灯暖了,心跟着热了,咖啡的香气钻进她每个细胞中,沸腾起来,激动得眼眶莹润。大嘉和小嘉不解地对视一眼,她赶忙收起自己的失态。姜暮对他们说说:谢谢了,请转告他礼拜天见。
姜暮不知道自己周六是怎么度过的,她站在全身镜前把自己从头到脚扫射了一遍,好像以往和任何一个异性见面都没有如此慎重过,担心自己有一丁点的不完美,还想着早点睡第二天不要有黑眼圈。结果睡前又接到房产中介的电话。房产中介说:买家同意见面,他这个周日会在南京待一天,你这边时间可以吗?姜暮说:可以,你帮我约一下,时间地点发给我,我会准时赴约的。放下电话。姜暮刚想美美地睡一觉、但天总是不遂人愿,她才躺下就又接到了研究所的电话。
研究员说:姜暮,你明天早上来趟所里,下周一组里要去北京出差,所以要在出差前开个小会商讨下出差内容和安排。挂掉电话、姜暮马上坐起来,开始算着时间。姜暮说:如果八点半去所里,咖啡店九点半开门,我应该能在结束后赶过去的。然而早晨的会一直开到十点半才结束;姜暮和研究员申请有点事需要先离开,带她的研究员比较好说话,让她有事就先去吧,周一早点到。姜喜焦急地看了眼时间说:姐,我这边有点事,需要先离开。差手机研究员说:你有事就先去吧,记得周一早点到。
姜暮出了所里,急匆匆往moon咖啡馆跑,她翻出外卖软件找到moon的电话拨打过去。手机。小磊的声音传了过来说:你好,这里是moon。姜暮焦急地对她说道:是我,说完以后才发现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们自己的名字。姜容只能说道说:我是来拿钢笔的,单位临时有事可能要迟点,你们老板还在吗?小嘉对她说了句说:稍等。电话那头没了声音,姜暮不安地等待着。小嘉电话。号己拍。不多久小嘉重新拿起电话。小嘉笑道说:老板让你不要着急,路上慢点,他哪也不去,就在这等你。萎暮握着手机,激动得手腕微颤。
站在moon门口,姜暮突然紧张得呼吸都不顺了,她踩着黑色踝靴,穿着米色风衣刚踏入院子,一个坐在藤编椅上的中年男人便抬起头看向她,还对她投以微笑,把姜暮笑懵了,她顿住脚步朝他走了过去,脸上的表情已经有些僵硬了。姜暮刚出声问道说:你就是这的老板?还没说完,小嘉就在里面疯狂朝她摆手,姜暮尴尬地对这个顾客说了声“抱歉”,转身就迈入咖啡店,环顾四周,没有看到想见的人,那颗动荡不安的心脏不断缩紧,姜暮走到吧台对小嘉问道说:人呢?不是说等我的吗?话说出口就带了点抑制不住的情绪,那跨越时光、跨越国度、跨越情感的委屈自然而然从声音里流露出来,声线上没什么不同,可那双眼睛里迸发的情绪瞬间感染了小嘉,让她觉得自己好像干了什么对不起这位顾客的事情,莫名心虚起来。
在姜暮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柱子后面的男人已经抬起了视线,小器表情不自然地朝那个角落扬了扬下巴,姜暮瞬间拧眉转身探头看去。回眸之间,已是诉不尽的似水流年,道不完的沧海桑田。他就坐在那,和很多年前最后一次见他时几乎没有变化,俊朗立体的轮廓,清幽深邃的眉眼,深色外套搭在身旁的沙发靠背上,穿着暗纹针织衫,身型比起从前似乎要单薄一些,人的气质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从前看人淡漠如烟,现在好像更加深沉了些。隔着十多米的距离,姜暮就这样望着他热泪盈眶,脚下却像灌了铅,短短的距离仿若隔了山川湖海,让她不知道该怎么走向他。
靳朝面前是摊开的书本,他慢条斯理地将书合上,盖好笔盖,插在笔记本里,所有东西收拾干净放在身边的沙发上,然后抬起眸看向她,伸手往对面的位置摆了个请的手势。姜暮一共用了二十步走到他面前,在他对面坐下时,情绪起伏上涌的眼泪已经重新咽了回去。靳朝无声地注视着她,她变化很大,刚才背着他和小嘉说话的时候,他几乎已经认不出她了。她已经出落的成熟娴静,柔美动人,少女时期脸上的婴儿肥终随着岁月褪去,变得更加成熟明艳,只是鼻梁上多了副眼镜,看上去稳重不少。四目相对时,她眼里曾经的稚嫩消失了,一眸一颦间明眸流转,顾盼嫣然,是靳朝未曾想象过的模样。靳朝垂眸清浅地笑了下说:还真是你。
姜暮的目光牢牢看着他说:还能是谁?靳朝从身上摸出那支银色的钢笔放在桌上。姜暮的视线随着笔低垂说:看到这支钢笔猜到我的?靳朝缓缓靠在沙发的靠背上,含着笑,目光未从她脸上移开分毫。靳朝说:会用天文望远镜,能让闪电反常,还有这支笔的人,不多。姜暮看了眼他身旁放着的书,问道说:你回学校读书了?靳朝云淡风轻道说:混个文凭。小荔端着咖啡和蛋糕走了过来,两人同时噤了声,咖啡放在姜暮面前,她没有点单,端来的是她上次喝的moon。小嘉走后,靳朝将蛋糕也移给了她。
靳朝声音沉缓说:是你喜欢的草莓口味。姜暮没有动,眼神笔直地盯着那款精致的小蛋糕,几秒后她把蛋糕往旁边一推。姜暮说:不喜欢。两人之间的气氛随着这三个字安静下来。无论是学习期间还是后来在工作中,姜暮几乎是个没什么脾气的人,可不知道为什么,一遇见靳朝,那抑制不住的情绪便自然而然流淌出来,有委屈,有难过,也有不甘,然而太久没见了,生活早就没了交集,不知道对方的现状,再次见到后那种无法突破的陌生感横在他们之间,她早就不可能像儿时一样对着他无理取闹,只是用这种方式发泄着心底深处的情绪。靳朝扬了下手想让小嘉把蛋糕拿走,姜暮又将蛋糕挪到面前。
姜暮对他说说:不过我饿了。小嘉刚准备走过来,靳朝对她摇了下头,她止住了脚步。姜暮并没有心情去吃那块蛋糕,她只是用小勺子拨弄着蛋糕上面的抹茶粉。姜暮声音有些闷说:为什么不联系我?正午的暖阳从落地窗外斜斜洒下,那支银色钢笔安静地躺在他们中间,靳朝端起手边的咖啡喝了口,好似在斟酌,直到放下咖啡杯后。靳朝才再次开了口说:隔的太远,总归是比较难维系的,要是身边遇上合适的人,双方都为难,不如过得轻松些。姜暮将小勺子插入蛋糕里抬头问道说:那你过得轻松吗?
靳朝唇边挂着要笑不笑的弧度,眼里的光却深如大海,望不到底。姜暮想起什么,突然放下小勺子,郑重地望着他说:你…是不是结婚了?靳朝眼里的光波动了一下,可依然是那副样子,面上是淡笑,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她在等他解释,哪怕随便乱编一个说辞,她都会原谅他的突然失联,可是没有,就连敷衍的谎言都没有。姜暮突然就感觉舌尖抹茶的味道苦涩难耐,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眼神闪躲开,也将内心的慌乱小心翼翼地隐藏起来。靳朝出声问她说:你呢?你交男朋友了吗?
姜暮侧过头瞧着远处的山峰,喉间发紧说:交了,年底就要结婚了,这次来南京工作就是为了他。靳朝的眼帘渐渐垂了下来,说了两个字说:挺好。就这两个字差点让姜暮的情绪彻底溃败,她牵挂了这么久,惦念了这么久,再次见面换来的只是他的一句“挺好”。姜暮狠狠将上涌的情绪压了下去,转过头眼神里含着火光。姜暮语气也不友善,问道说:我要是结婚请你来喝酒,你会来吧?靳朝无意识地挪动着面前的黑色咖啡杯,目光暗沉说:不确定到时候在不在南京。
姜暮气得鼻尖泛红说:我会提前告诉你时间的!靳朝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说:我尽量。说完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靳朝说:我下午还要赶去其他地方,就不喊你吃饭了。姜暮再也坐不下去了,拿起钢笔背上包就站起身。转身的刹那,心中的酸楚全部溢上眼眶,她匆匆推开木门大步往外走。
可刚走出院子,那股不甘心的情绪又拖住了她的脚步,她揉了揉眼睛重新走回院中隔着落地玻璃望着他。靳朝还坐在那个位置,甚至连姿势都没变过盯着她离开的方向,在她身影消失的瞬间,他眼里的光也消失了,只是没想到十几秒后,姜暮重新回到了他的视线中,停在院中冷嗖嗖地睨着他。靳朝缓缓站起身,就在他从沙发上站起来的瞬间,身影高大了许多说:他一步一步走到了她的面前。她眼圈还有些泛红,表情却是凶巴巴的样子。姜暮对他说道说:把你电话给我,没联系方式怎么请你喝喜酒?靳朝站着没动。姜暮朝他逼近了一步扬起头说:你不会还想躲我份子吧?
靳朝无奈地牵了下嘴角掏出手机。姜暮记下号码便转身走了,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大步走了回来。姜暮重新来到靳朝面前说:是不是你买走了老房子?靳朝有点惊讶,但还是肯定地点了点头说:是。姜暮轻哼一声说:我就知道。姜暮说完转身要走,丢下一句话说:我明天要出差,等我这趟回来找你好好掰扯掰扯闪电的事。那气势汹汹的架势就好像准备要夺回抚养权的意思。
姜暮回去把第二天出差的行李收拾好,工作准备完毕,洗完澡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登陆微信搜索靳朝留给她的手机号,果真找到了他现在的微信,甚至连微信名都没变过,还是叫“朝”,她突然觉得这一幕异常熟悉。只不过靳朝的头像变成了一轮太阳,太阳的光线并不强烈,很难判断这是一轮冉冉上升的太阳,还是即将落入西山的太阳。好像怎么看都可以,完全在于人的心境。巧的是她的微信名在那年离开曼谷时从“起床困难户”就改成了“暮”,头像也是那时候从戴着卡通兔子耳朵的月亮换成了一轮满月,一直用到今天没再改过。
她点击了好友申请,隔了几分钟靳朝通过了,她盯着他的头像发了会呆,又翻开自己的头像看了看,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白天看见他的时候,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气他这么多年不联系自己,气他背着她在南京定居,气他一句解释一句抱歉都没有,大脑一热说出一堆乱七八糟的话。可夜深人静后,姜暮的情绪渐渐冷静下来。姜暮喃喃自语:moon,暮,月亮。她还要他解释什么?还用再解释什么?耳边响起顾智杰那句话。顾智杰说:这也太巧了吧?这人实现了你的梦想?
墨尔本大学咖啡厅她刚上澳洲念大学的时候,靳朝曾问过她。靳朝说:为什么要学这个专业?姜暮告诉他说:我自己从小到大没什么远大的抱负和理想,唯一的理想就是你,你不走这条路了,我得替你走下去。她甚至想象着,多少个夜晚,他用那架天文望远镜和她望着同一片星空。那宏大的星球图承载着他们共同的梦啊!咖啡店,山脚下,南京城...哪一样不在向她诉说那些用语言无法表达的情感,而她白天只沉浸在遇见靳朝的激动和不甘中,把这些统统忽略掉了。再次看向他们的头像和微信名,姜暮坐在床上突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眶就热了。她重新拿起手抓给靳朝发了一个旋转的小太阳。没多会,靳朝回了过来。靳朝:早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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