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如果是林凡，恐怕想不到这一层
“这就不劳苏总费心了。”林凡伸手，极具侮辱性地帮苏铭哲正了正领带。
苏铭哲浑身僵硬，想躲，却被林凡那种眼神钉在原地。
“倒是你，苏总。”林凡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最近多吃点好的，保重身体。”
苏铭哲一愣，眉头皱起：“怎么了？”
这种突如其来的“关心”，让他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荒谬和不安。
林凡收回手，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因为接下来，你会很忙。”
说完，林凡没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苏铭哲站在原地，夜风吹透了他昂贵的衬衫，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猛地转身，盯着林凡那辆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尾灯，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成了拳头。
那种感觉很怪异。
他抬起手，用力拍了拍左肩，仿佛那里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装神弄鬼。”
他低声骂了一句，调整好呼吸，转身推开了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
餐厅里。
苏振国依旧坐在那个位置上，姿势没变，只是背影看起来比刚才更加佝偻。
桌上的残茶已经彻底凉透，那只缺了口的紫砂杯像个嘲讽的符号，静静地立在那里。
苏铭哲走到桌边，没有坐下，而是站在苏振国身侧，姿态恭敬，却透着一股子公事公办的疏离。
“铭岚怎么样了？”苏振国抬手揉了揉眉心。
“妈在陪着，情绪很不稳定，一直在哭。”苏铭哲语气平静，“我一会儿就上去找她。”
“这事儿，你怎么看？”
苏铭岚重新拿来一个杯子，给苏振国重新续了一杯热茶。
“爸。”苏铭哲将茶杯推过去，动作恭敬，“您喝口热的，消消气。”
苏振国看着面前这个大儿子。
刚才林凡在的时候，苏振国满脑子都是血缘和亏欠，但此刻看着苏铭哲熟练的动作、得体的神态，那种身为董事长的理智又重新占据了高地。
不管怎么说，这是他亲手调教出来的作品。
我已经让公关部做了舆情监测。”苏铭哲的声音很稳，透着一股子专业经理人的冷酷，“陆彦齐的照片和视频，传播速度比我们想象的要快。现在压热度已经来不及了，而且越压，反弹越大。”
苏振国眉头紧锁：“那就任由他们看苏家的笑话？”
“当然不。”
苏铭哲拉开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在桌面上。
“爸，现在的舆论环境变了。以前讲究家丑不可外扬，现在的网友，特别是年轻一代，他们不看重这个。”苏铭哲顿了顿，“他们喜欢看‘大女主’，喜欢看‘杀伐果断’，喜欢看‘去父留子’。”
苏振国一愣：“什么意思？”
“让铭岚离婚。”
苏振国眉头猛地拧紧，抬头看向大儿子，“现在外面全是风言风语，这时候离婚，不是坐实了苏家内部大乱？陆家那边虽然理亏，但商业上的合作盘根错节，贸然撕破脸……”
“爸，时代变了。”
苏铭哲打断了父亲的话。
他拉开椅子，坐在了刚才林凡坐过的位置上。
“以前的豪门，讲究家丑不可外扬，讲究遮羞布。但现在是互联网时代，遮羞布捂得越严，网友越想掀开看里面的蛆。”
苏振国沉默了。
他虽然老了，但商业嗅觉还在。
“所以，我们不仅要离，还要高调地离。”
苏铭哲的声音低沉：“让铭岚站出来发声明，痛斥渣男，切割关系。我们要把铭岚塑造成一个受害者，一个在豪门联姻中觉醒的独立女性。这样一来，所有的负面情绪都会变成对她的同情，甚至是支持。”
“这叫，坏事变好事。”
“那陆家那边……”苏振国还在权衡。
“陆彦齐已经废了。”苏铭哲淡淡地说，“既然是废棋，就要榨干他最后的价值。”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最近集团内部不是有些烂账查不清楚吗？还有启储科技那边的几个违规操作，正好，陆彦齐以前也经手过不少项目。”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做了个“切”的手势。
苏振国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要让陆彦齐当那个垃圾桶。
把苏家所有的脏水、烂账，连同这次的丑闻，一股脑地泼到陆彦齐头上。
只要陆彦齐身败名裂，苏家就能干干净净地摘出来，甚至还能落个“大义灭亲”的好名声。
“这招……有点狠。”苏振国低声说道。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苏铭哲看着父亲，眼神坦荡，“爸，这是为了苏氏。只有这样，股价才能稳住，甚至可能因为这波‘大女主’的流量，不跌反涨。”
餐厅里再次陷入寂静。
苏振国端起那杯茶，茶水已经凉透了，但他还是喝了一口。
苦涩，却提神。
他在心里暗暗比较着这两个儿子。
林凡，聪明，锐利，看问题直指本质。
刚才那番关于“沉没成本”的论述，简直精彩绝伦。
但林凡太“正”了，也太“硬”了。
如果换做林凡来处理这件事，他可能会要求彻查，会要求公正，会顾及所谓的道义。
那种做法，虽然解气，但在波云诡谲的商场上，往往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而苏铭哲……
虽然手段脏了点，心肠硬了点，但他懂得变通，懂得利用规则，懂得如何把利益最大化。
这才是合格的掌舵人该有的素质。
“你考虑得很周全。”
苏振国放下了茶杯，语气里多了一份赞许，“如果是林凡，恐怕想不到这一层。”
听到这话，苏铭哲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但他掩饰得很好。
“林凡刚回来，很多事情确实还需要学习。”苏铭哲谦逊地说道，“我会多帮衬他的。”
苏振国点点头，疲惫地挥了挥手：“铭岚现在自己对外的说辞是AI换脸照片，我本来打算让公关部配合她这套说话，不过，既然你有了这个决定，那铭岚那边，还得你去说服她。去吧，她从小听你的话，这个时候，只有你能劝得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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