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残笼余孽困劳工 星火汇聚破重围
诗曰:
寒夜惊雷震壑丘,神兵天降破囚楼。
狙锋直取凶顽首,炮火平吞贼寇喉。
百姓同心开险路,三军浴血筑金瓯。
燎原星火今尤炽,不靖狼烟誓不休
且说磐石以西的废弃矿坑里,三百名劳工蜷缩在阴冷的角落,呼吸间的白气与矿尘混在一起,凝成灰蒙蒙的雾。日军为报复“囚笼”被毁,将来不及转移的劳工赶进这里,用炸药封死了主入口,只留个仅容一人爬行的通风口,每天吊下的窝头还不够塞牙缝,已有十几个劳工在饥寒中没了气息。
“爹,俺冷……”一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少年往老汉怀里钻,他爹是被砸断腿的矿工,此刻正用布满老茧的手搓着儿子冻僵的脚。老汉抬头望向通风口,那里透进一丝微光,却照不亮满坑的绝望——昨天有人想从通风口爬出去,刚探出头就被日军的机枪扫成了筛子。
矿坑外,日军大佐龟田正用军靴踢着冻硬的窝头,对身边的伪军说:“三天后还没人来救,就把矿坑炸了,给决死纵队送份‘大礼’。”他身后和左右的山腰上各埋伏着一个大队的日军,每个大队配置50毫米掷弹筒36具、重机枪十二挺、轻机枪三十六挺,枪口死死对着入口。山后是炮兵阵地,布置着4门41式75毫米山炮、4门94式37毫米速射炮、6门70毫米92式步兵炮。进入矿坑的通道还布满地雷,这是他设下的陷阱,就等决死纵队来钻。
消息传到野猪岭时,李溪月正看着民夫们绘制的矿坑地图。图上用炭笔标出了矿道的走向,其中一条废弃的支巷似乎能通到矿坑深处,只是早已被塌方堵死。“龟田这是想用劳工当诱饵,引我们去送死。”她指尖敲着地图上的堡垒标记,“但咱们不能不管,那些劳工里,有一半是从‘囚笼’里逃出来又被抓回去的,还有就是周边村庄的老人孩子。”
李小霞道:“这鬼子夠毒辣的,连老人孩子都不放过,简直毫无人性可言!”
“我去!”程玉婵的狙击枪已上膛,镜片后的眼睛燃着怒火,“龟田的重机枪手交给我,保证一枪一个。”
张二妹把短刀在掌心拍得啪啪响:“尖刀队去炸堡垒,顺便清地雷,保证给大部队开出条路。”
赵玉兰正给冲锋枪换弹匣,闻言抬头:“冲锋枪大队负责正面佯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让你们好下手。”
“还有我们!”矿坑附近村落的百姓代表挤进门,为首的正是从濛江逃出来的瘸腿老汉,他身后跟着几十个拿着锄头、猎枪的村民,“俺们熟路,能找到那条废弃支巷,就算挖也要挖通!”
李溪月看着眼前这群人,有战士,有百姓,有白发苍苍的老人,甚至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他们的武器简陋,却眼神坚定。“好!”她在地图上划出路线,“程玉婵带狙击小组占领西侧山头,打掉重机枪;张二妹率尖刀队提前两个小时出发,摸掉日军炮兵步队,最好是无声战斗,不要毁坏了大炮;杨尚武的侦察队清除交通沟的地雷,炸开堡垒后门;张秀娟的重机枪大队带三百挺重机枪,正面压制敌人;赵玉兰带冲锋枪大队在重机枪压制着敌人后再冲锋,周玉成带警卫大队一中队和乡亲们跟我来,咱们去挖支巷,救劳工!”
李小燕说道:“溪月你怎么老想着去前线冲锋陷阵,都是纵队司令员了还改不了这老毛病,让若溪或者德顺带队去吧。”
王若溪一拍手:“就是就是,都是大司令了还老想着上前线,有句话不是这样说的吗:有事副司令员服其劳嘛。有我这个副司令员在,司令员就在家坐阵指挥吧!”
李溪月对王若溪笑道:“你把孙悟空的话篡改了也没用,你都亲临前线几次了,夠辛苦的了,在家好好休息吧,这次让德顺去吧!”
孙德顺大嗓门哈哈一笑:“还是司令员懂我老孙,司令员、政委放心吧,保证安全地把乡亲们救出来!”
李小燕跳了起来;“司令员、政委,这不公平吧,我们航空大队好久都没捞着仗打了,飞机的螺旋桨都快生锈啦!”
李溪月笑道:“你还是好好抓紧新队员的训练吧,以后仗有得你打,这次几个小虾米还用不着空军。”
李小霞说道:“司令员,还是让若溪去任前线总指挥吧,周玉成带一个中队随行保护。德顺带一营和乡亲们救人,不过不许猛冲猛打,多动动脑子,有事多和云舟、金川商量。再冲动误事以后别想上前线,你可还有七天禁闭的账不挂着,可不要老账新账一起算哦!”
孙德顺一摸大脑袋:“嘿嘿,政委放心,绝不冲动误事!”
李溪月说道:“记着,冲动是魔鬼,完成任务我们给你们请功!”
王若溪起身敬礼道:“司令员、政委就在家坐等好消息吧!”
众人立正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夜色如一块浸透了墨汁的黑布,沉沉压在磐石山脉的肩头。寒风卷着碎雪,呜呜地刮过树梢,卷起地上的残叶,打着旋儿撞在光秃秃的枝桠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野猪岭的临时指挥部里,灯火早已熄灭,李溪月和李小霞却依旧站在地图前,目光紧锁着矿坑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耳畔仿佛已响起了隐隐的枪声。
而此刻,数支队伍正踏着积雪,悄无声息地向着预定地点进发。
王若溪一身利落的劲装,腰间别着两把驳壳枪,身后跟着周玉成的警卫大队一中队,脚步轻快地穿梭在密林之中。她眉头微蹙,不时抬手看一眼怀表,嘴里低声叮嘱:“都把脚步放轻些,雪厚,别踩出太大动静。日军的岗哨就在前面三里地,一旦暴露,整个计划就全毁了!”
周玉成跟在她身后,沉声应道:“总指挥放心,兄弟们都憋着一股劲呢,保证不会出岔子。”
与此同时,张二妹的尖刀队已经提前两个时辰抵达了山后。望远镜里清楚地看到炮兵阵地分为三部份,4门41式75毫米山炮阵地、4门94式37毫米速射炮阵地、6门70毫米92式步兵炮阵地。每个阵地间隔三十米,各有一个小队日军防守。
夜色如墨,十四门大炮的狰狞轮廓在昏暗中若隐若现,几道铁丝网斜亘雪地,拉出冰冷僵硬的线条。凛冽寒风卷着碎雪,刮得几个日军哨兵缩紧了脖颈,他们跺着冻僵的脚来回踱步,肩上的步枪在惨白月光下泛着慑人的冷光。
张二妹指尖一沉,打出个突袭手势。队员们立刻兵分三路,如三道黑影融入夜色——张二妹率队直扑中路主炮阵地,副队长陈娟领着小队绕向左翼,一中队长张玉芬则带人摸向右翼,三支队伍如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扑向各自目标。
中路阵地前,一名队员紧贴雪地匍匐,雪花落满他的脊背,手中的钢丝钳在雪光里闪着寒芒。他屏息凝神,钳口精准咬住铁丝网的铁筋,“咔嚓”“咔嚓”几声轻响,脆得像冰裂,转瞬就剪出三个仅容一人钻过的豁口,动作轻得连风都没惊动。另一侧,两名队员如猎豹般绕到哨兵身后,消音匕首的寒光划破夜色,快得像一道闪电。
“噗嗤——”
两声几不可闻的闷响,两个哨兵连喉咙里的惊呼都没来得及溢出,就被死死捂住口鼻拖进雪堆,转瞬便没了声息,只在雪地里留下两道浅浅的印痕。张二妹手一挥,队员们鱼贯而入,脚步落在厚雪上,连一丝咯吱声都不曾响起。
中路炮阵里,四门主炮黑黝黝矗立,炮口森然直指矿坑。篝火噼啪作响,七八名日军东倒西歪地瘫在火堆旁,鼾声混杂着酒气飘散。张二妹眼神一厉,如鬼魅般欺身而上,手中短刀寒光一闪,精准划过最靠近她的炮手喉咙。鲜血溅在雪地上,红得刺眼,却连半点声响都没惊起。有个日军炮手似是被寒意惊醒,迷迷糊糊抬手想去捡掉落的酒壶,指尖刚碰到壶身,旁边的队员便如影随形,左手猛地捂住他的嘴,右手匕首横抹,喉管破裂的细响被风吞没。炮手身子抽搐两下,便软倒在雪地里,连篝火的光都没晃乱半分。 队员们紧随其后,动作快如疾风,匕首划破空气的轻响被篝火的噼啪声掩盖,不过片刻功夫,篝火旁的十几日军就被尽数解决,连倒下的姿势都悄无声息,中间6门70毫米92式步兵炮尽数落入尖入队手中。
左翼阵地的战斗同样在死寂中爆发。陈娟领着三名队员摸至铁丝网外,见两名哨兵正背对着他们跺脚取暖,指尖的烟头明灭不定。她打了个包抄手势,两名队员立刻分左右潜行,雪沫子在他们脚边无声飞溅。一人伸手死死捂住哨兵的嘴,另一人匕首横切,动作干净利落,连鲜血都被雪块瞬间吸走。炮位旁十一个日军醉得不省人事,蜷缩在油布下酣睡,其中一个还在梦里嘟囔着日语。队员们猫着腰凑近,刀刃贴着他们的脖颈划过,动作精准得如同操练过千百遍,连油布都没掀起一丝褶皱。 左翼四门4门41式75毫米山炮便彻底落入掌控。
右翼阵地却遇上了点变数。张玉芬刚带人剪开铁丝网,就见一个日军伍长提着裤子从炮车后转出,朦胧月光下,那双惺忪的眼正往这边扫。千钧一发之际,张玉芬手腕一翻,一柄飞镖破空而出,精准钉入那伍长的咽喉。伍长身子一僵,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便直挺挺地栽进雪堆。动静惊醒了篝火旁的一个炮手,那炮手迷迷糊糊地抬头,刚要张嘴呼喊,就被扑上来的队员捂住口鼻,匕首狠狠扎进后颈。冇一个日军反应稍快,一人伸手去摸腰间的手枪,可他的手指还没碰到枪套,就被队员一记手刀劈在脖颈上,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昏死过去。另外几人还没站起身,就被死死按在雪地里,冰冷的匕首抵住喉咙,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降临。 余下的日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队员们分头解决,动作快、准、狠,不过十息,右翼4门94式37毫米速射炮阵地便已肃清。
西侧山头上,程玉婵的狙击小组也已就位。她趴在厚厚的积雪里,身上盖着白色的伪装布,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透过狙击镜,将矿坑外日军的火力点尽收眼底。三个重机枪阵地呈品字形分布,机枪手背对着她,正百无聊赖地靠在掩体上抽烟,烟蒂的红光在夜色中一明一暗。
程玉婵的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呼吸均匀而绵长,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她在等,等王若溪的进攻信号,只要信号一响,这几个机枪手就会瞬间变成尸体。
杨尚武的侦察队则潜伏在交通沟里,冰冷的积雪没到了膝盖,冻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他手里的探雷针在雪地里一寸寸地探着,每一次触碰都小心翼翼。日军的地雷埋得极为隐蔽,有的藏在积雪下,有的伪装成石块的模样,稍不注意,就会触发机关。
“队长,这里有一颗!”一个队员低声喊道。
杨尚武立刻凑过去,只见一颗压发雷埋在积雪下,引线连着旁边的一块石头。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用小铲子拨开积雪,然后拿出钳子,轻轻夹住引线,手稳得如同磐石。
“咔嚓!”
引线被成功剪断,杨尚武这才松了口气,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低声道:“继续!一定要在总攻前清出一条通道!”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夜色渐深,离预定的总攻时间越来越近。
王若溪带着队伍抵达了预定地点,她抬手看了一眼怀表,时针正好指向凌晨三点。她深吸一口气,拔出腰间的信号枪,对着天空扣动了扳机。
“砰!”
一颗红色的信号弹划破夜空,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照亮了漆黑的天幕。
这是总攻的信号!
几乎在信号弹升空的同一瞬间,张秀娟的重机枪大队率先发难。三百挺重机枪同时喷出火舌,子弹如同暴雨般泼向日军的阵地。“哒哒哒——”的枪声震耳欲聋,打破了夜的寂静。日军的帐篷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木屑和泥土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西侧山头上,程玉婵扣动了扳机。“砰!”一声枪响,一个重机枪手应声倒地。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枪声连成一线,三个重机枪阵地的机枪手瞬间被全部击毙。日军的重机枪成了哑巴,火力顿时弱了大半。
张秀娟眸色如铁,抬手将帽檐压得更低,身后重机枪大队的数百个姐妹早已蓄势待发。三百挺重机枪分三路呈扇形铺开,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山腰日军阵地,冰冷的枪身在日光下泛着慑人的寒光,弹链在战士们手中绷得笔直,只待一声令下。
“砰——”
程玉婵的狙击枪响了,一声清脆的锐响划破天际,日军前沿阵地的瞭望哨应声栽倒,身体撞在工事沙袋上,溅起一片血花。
几乎就在枪声落下的同一刹那,张秀娟猛地扬起手臂,一声“打”字如惊雷般爆喝而出,震得空气都在震颤!
“哒哒哒哒哒——”
三百挺重机枪同时怒吼,火舌喷薄而出,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弹雨,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向山腰的日军阵地。枪声密集得如同狂风骤雨,响彻云霄,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滚烫的弹壳如雨点般簌簌掉落,在地面铺起一层锃亮的铜色。
山腰的日军瞬间被打得血肉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有的士兵被直接掀翻在地,身体扭曲成诡异的弧度;有的被密集的子弹洞穿胸膛,鲜血混着碎肉飞溅,染红了身下的焦土;还有的慌不择路地往工事里钻,却被追着扫射的子弹钉在沙袋上,四肢抽搐着没了声息。一时间,山腰上哀嚎遍野,原本气焰嚣张的日军被这突如其来的重火力压得抬不起头,只能蜷缩在掩体后,连头都不敢冒。
但日军毕竟训练有素,短暂的慌乱过后,反击的枪声骤然响起。
“八嘎!还击!快还击!”日军小队长声嘶力竭地嘶吼着,挥舞着军刀驱赶着士兵架起机枪。几挺歪把子机枪从掩体后探出头,疯狂地朝着张秀娟的阵地扫射,子弹带着尖啸擦着战士们的头顶飞过,打在身后的岩石上,迸出点点火星。掷弹筒也开始发威,一颗颗榴弹拖着尾焰砸过来,在重机枪阵地附近轰然炸开,泥土碎石飞溅,硝烟瞬间弥漫开来。
“隐蔽!”张秀娟厉声喝道,身子猛地伏低,一颗榴弹恰好在她身侧三米处爆炸,气浪将她掀得一个趔趄,脸上溅满了泥土。
一名年轻的机枪手躲闪不及,被飞溅的弹片划破了胳膊,鲜血汩汩往外涌,可他咬着牙,眉头都没皱一下,依旧死死按住扳机,嘶吼着:“狗日的小鬼子!老子跟你们拼了!”
三百挺重机枪的火力丝毫不减,反而愈发凶猛。战士们轮换着射击,枪管烧得通红,却没人肯停下片刻。弹雨如同一道道死亡之网,将山腰的日军阵地绞得支离破碎。日军的掩体被打得千疮百孔,沙袋四分五裂,露出后面瑟瑟发抖的士兵。
二十几个日军抱着步枪,嘶吼着从掩体后冲出来,妄图发起冲锋,可刚冲出几步,就被密集的子弹打成了筛子,尸体重重地摔在地上,很快就被后续的弹雨覆盖。
硝烟滚滚,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山腰上的日军尸体越积越多,残肢断臂散落得到处都是,原本翠绿的草木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焦黑的土地上,弹坑一个连着一个。
日军的反击渐渐弱了下去,歪把子机枪的枪声越来越稀疏,掷弹筒的爆炸声也间隔得越来越久。张秀娟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土,看着山腰上节节败退的日军,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再次爆喝:“给老娘往死里打!一个都别放跑!”
重机枪的怒吼再次掀起高潮,弹雨如潮,朝着溃败的日军席卷而去,震彻山谷的枪声里,满是决死队队员保家卫国的铮铮铁骨。
龟田在指挥帐篷里听到枪声,猛地跳了起来,一把抓起军刀,怒吼道:“八嘎!八路军来了!快!给我还击!重机枪!重机枪怎么不响了?”
他冲出帐篷,一眼就看到了倒在重机枪旁的几个士兵,顿时气得双目赤红,嘶吼道:“狙击手!有狙击手!快给我找出他的位置!”
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
杨尚武的侦察队已经清出了一条通道,他看着信号弹,立刻点燃了贴在堡垒后门的炸药包。“轰隆——”一声巨响,厚重的木门被炸得粉碎,木屑纷飞。
“冲啊!”
赵玉兰的吼声如同惊雷,她带着冲锋枪大队,从炸开的缺口里蜂拥而出,战士们手中的冲锋枪喷出火舌,子弹如同雨点般扫向日军。日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阵脚大乱,纷纷抱头鼠窜,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王若溪带着周玉成的警卫大队一中队,从另一侧迂回包抄,两把驳壳枪左右开弓,子弹精准地射向日军的指挥官。周玉成一马当先,手中的大刀寒光闪闪,一刀就劈开了一个日军小队长的脑袋。
战场之上,杀声震天。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雄浑而悲壮的战歌。
而在另一侧,孙德顺正带着一营战士和乡亲们,赶到了废弃支巷的入口。塌方的泥土和碎石堆得有两人多高,冻得硬邦邦的,铁锹下去,只能铲起一层薄薄的冰碴。
“乡亲们!加把劲!里面的劳工兄弟们还等着我们去救呢!”孙德顺扯开嗓门大喊,一边喊,一边抡起一把锄头,狠狠砸向土堆。他憋足了力气,一锄头下去,震得虎口发麻,泥土簌簌地往下掉。
乡亲们也红了眼眶,一个个抡起手中的工具,拼命地挖掘着。有的用铁锹铲,有的用锄头砸,有的干脆用手刨,冻裂的手掌渗出血丝,混着泥土和雪水,疼得钻心,却没有一个人停下。
“德顺哥!这样挖太慢了!”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抹了一把汗,急声道,“日军的援兵随时可能到,照这个速度,挖到天亮也挖不通啊!”
孙德顺眉头紧锁,他也知道时间紧迫,可炸药威力太大,万一伤着里面的劳工,那可就糟了。他正犹豫间,矿坑里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敲击声,“咚……咚……咚……”声音虽然微弱,却异常清晰。
“里面有人!”一个乡亲激动地喊道。
孙德顺眼睛一亮,立刻对着矿坑的方向大喊:“里面的乡亲们!我们是决死纵队的!我们来救你们了!你们听着,我们要炸通这条支巷,药量不大,你们赶紧往远离支巷的方向躲!”
敲击声停了片刻,随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声音更加急促,像是在回应。
孙德顺不再犹豫,立刻喊道:“警卫员!拿炸药来!少放一点,只炸表层的塌方!”
警卫员立刻跑了过来,递过来一个炸药包。孙德顺接过炸药包,小心翼翼地贴在塌方最薄弱的地方,然后点燃了引线。
“所有人后撤!快!”
众人立刻往后退去,躲到了旁边的巨石后面。
“轰隆——”
一声巨响,震得地面都在颤抖。塌方的土堆被炸开了一个大口子,烟尘弥漫中,一条黑漆漆的巷道露了出来。
“通了!通了!”乡亲们欢呼着冲了上去。
孙德顺率先钻进巷道,里面漆黑一片,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血腥味。他掏出腰间的手电筒,光柱照处,只见几十个劳工正扶着墙壁,艰难地向这边挪动。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瘸了腿,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却又在看到手电筒的光芒时,迸发出了一丝希望的火花。
“乡亲们!跟我走!”孙德顺声音哽咽,他和战士们立刻上前,搀扶着受伤的劳工,向着外面走去。
那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少年,被他爹背在背上,老汉的断腿疼得直哆嗦,却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八路军……八路军来了……我们有救了……”
就在这时,巷道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枪声,伴随着日军的嘶吼声。一个战士跑了进来,脸色苍白地喊道:“营长!不好了!龟田带着残部绕过来了!他们堵住了出口!”
孙德顺脸色一变,立刻将怀里的几个孩子护在身后,沉声道:“刘云舟!你带一部分人,护送劳工从另一条小路撤离!我和马中卫带着剩下的人断后!”
刘云舟急声道:“营长!你断后太危险了!还是我来!”
“服从命令!”孙德顺怒吼道,“快!带着乡亲们走!这是命令!”
刘云舟咬了咬牙,立刻带着战士们,搀扶着劳工,向着巷道的另一侧转移。孙德顺和马中卫带着剩下的战士,守在巷道口,枪口对准了冲过来的日军。
龟田拄着军刀,一瘸一拐地冲在最前面,脸上满是狰狞的血污。他看着孙德顺,眼中喷出火来,嘶吼道:“支那人!我要杀了你们!我要炸了矿坑!让你们和那些劳工一起下地狱!”
“做梦!”孙德顺一声冷哼,率先扣动了扳机。子弹击中了龟田的肩膀,他惨叫一声,摔在雪地里。
日军的火力瞬间凶猛起来,子弹如同雨点般射向巷道口,打在石壁上,溅起一片片火星。战士们一个个倒下,鲜血染红了冰冷的石壁,却没有一个人退缩。
孙德顺的胳膊被子弹擦伤,鲜血染红了衣袖,他却浑然不觉,依旧不停地扣动扳机。他想起了李小霞的叮嘱,想起了自己的保证,咬着牙,怒吼道:“兄弟们!跟狗日的拼了!”
就在这危急关头,巷道外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吼声:“德顺!我们来了!”
孙德顺抬头望去,只见王若溪带着队伍,如同神兵天降,从日军的侧翼冲了过来。程玉婵的狙击枪也响了,一颗子弹精准地射穿了龟田的头颅。
日军被两面夹击,瞬间溃不成军。战士们士气大振,纷纷冲了上去,和日军展开了肉搏战。
雪地里,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当最后一个日军倒下时,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金色的阳光刺破云层,洒在雪地里,将积雪染成了温暖的橙色。
被解救的劳工们,相互搀扶着,站在矿坑外的空地上,看着漫山遍野的八路军战士,看着那面迎风飘扬的红旗,一个个热泪盈眶,泣不成声。
孙德顺拄着枪,站在人群中,看着一张张饱经沧桑却充满希望的脸,咧嘴笑了起来,笑容里却带着泪水。他知道,这场战斗赢了,但这并不是结束。
野猪岭的山峦之间,李溪月和李小霞正站在山巅,看着矿坑的方向,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阳光洒在她们的身上,仿佛为她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铠甲。
星火汇聚,终成燎原之势。
在这片被侵略者践踏的土地上,总有一群人,用血肉之躯,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长城。他们的名字,或许无人知晓,但他们的精神,必将永垂不朽。
这正是:
破隘救劳工热血昭青史
挥戈驱寇虏丹心耀九州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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