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残响的低语

冰冷。无边的冰冷，如同最深的海沟，无声地包裹、渗透、冻结着每一寸存在。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低温，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来自存在本身的、虚无的、空洞的、吞噬一切热量、情感、思想、乃至“存在感”本身的、冰冷的、绝对的、永恒的……“无”。

萧烬（如果这个称呼还对这具躯壳、这个混乱的意识集合体有意义的话）站在“破碎核心”的基座边缘，一动不动。那双漩涡般的、疯狂旋转、吞噬光线的眼睛，空洞地、漠然地、凝视着前方，那片巨大的、死寂的、被惨绿和暗红交织的、不稳定的、如同垂死星辰余烬般光芒笼罩的控制大厅。

视野中，一切都是扭曲的，变形的，仿佛隔着一层不断流动、折射、亵渎的、冰冷的、暗银色透镜。巨大的金属结构，扭曲的骸骨，焦黑的痕迹，破碎的屏幕，断裂的线缆，厚积的灰尘……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它们原本的意义和色彩，只剩下冰冷、死寂、荒凉、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巨大坟墓般的、永恒的、空虚的回响。

耳边，或者说，是意识深处，那无尽疯狂的、混乱的、饥饿的、亵渎的、冰冷的、来自“破碎核心”、来自“钥匙”碎片、来自他自身被“污染”、被“融合”、被“共生”的、非人力量的、低语、尖啸、咆哮、呢喃、诅咒、哭泣、狂笑……如同永恒的、混乱的、亵渎的、冰冷的背景噪音，永不停歇。这些声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来自他自身存在的每一寸“裂痕”，来自那疯狂力量与他残存意识的、亵渎的、不稳定的、痛苦的、疯狂的、永恒的、拉锯与共生。

他试图“思考”。但“思考”这个行为本身，就如同在冰冷的、粘稠的、疯狂涌动的沥青中游泳，艰难，缓慢，充满了撕裂和窒息的痛苦。每一个念头，刚刚浮现，就被那冰冷的、混乱的、饥饿的、疯狂的背景噪音冲散、扭曲、污染、吞噬，变成另一个更加混乱、更加亵渎、更加无法理解的、疯狂的碎片。

苏……苏……苏……

一个模糊的音节，在他那被疯狂力量搅拌、撕裂、几乎要彻底融化的、混乱的意识泥沼中，极其微弱地、挣扎着，泛起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

婉……

第二个音节，更加微弱，如同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火星，在无尽的、冰冷的、疯狂的黑暗背景中，闪烁了一下，随即被更庞大的、冰冷的、饥饿的、疯狂的、噪音洪流所淹没、吞噬。

林……锐……

第三个、第四个音节，甚至没能完整地“想”出来，就彻底湮灭在了那片永恒的、冰冷的、疯狂的、饥饿的、混乱的、噪音的、虚无之中。

记忆。情感。意志。自我。身份。一切属于“萧烬”这个人类存在的、核心的、定义性的东西，都在这冰冷、疯狂、亵渎、非人力量的侵蚀、吞噬、同化、以及那疯狂、不稳定、痛苦的“共生”中，被撕碎，被搅拌，被污染，被融化，变成了一堆混乱的、无法拼凑的、冰冷的、疯狂的、饥饿的、亵渎的、无意义的……碎片和残响。

他“感觉”不到悲伤，感觉不到恐惧，感觉不到愤怒，感觉不到……任何属于人类的、正常的、有温度的情感。只有冰冷的、疯狂的、饥饿的、想要吞噬、想要毁灭、想要融合、想要同化一切的、本能的、原始的、非人的、亵渎的……冲动。以及，在那冰冷的、疯狂的冲动最深处，一丝极其微弱、极其混乱、极其不稳定、如同被亿万次撕碎、又亿万次强行粘合起来的、破碎的、痛苦的、疯狂的、属于“萧烬”这个存在的、最后的、可怜的、可悲的、可笑的、不屈的、求生的、想要抓住什么、想要找回什么、想要……证明“我”还存在、哪怕只是作为一缕疯狂、痛苦的残响而存在的……执念。

这执念，如同毒药，如同枷锁，如同烙印，深深地、痛苦地、疯狂地，烙印在他那被疯狂力量侵蚀、同化、几乎要彻底变成非人存在的、灵魂最深处。它让他痛苦，让他疯狂，让他在冰冷、饥饿、毁灭的冲动中，保留了一丝最后的人性的、混乱的、疯狂的、痛苦的……锚点。也让他，无法彻底沉入那冰冷的、疯狂的、非人的、永恒饥饿的、深渊的、虚无之中。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僵硬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右臂。

那只已经完全“异化”的、非人的、冰冷的、覆盖着流动的、亵渎的暗银色物质、散发着毁灭性气息、五指如淬火钢爪的、亵渎的、非人的手臂。

手臂上，那些暗银色的、如同活体触须般的、连接着他与“破碎核心”混乱物质的、亵渎的“纽带”，依旧存在，依旧在疯狂地、贪婪地、吮吸、吞噬、融合着“破碎核心”内部那混乱、疯狂、冰冷、饥饿的力量。他能“感觉”到，一股股冰冷的、混乱的、充满亵渎信息的、庞大的、非人的能量，正通过这些“纽带”，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右臂，涌入他体内那与碎片共生、但已经被彻底“激活”、彻底“污染”、彻底“非人化”的力量体系。

这力量，在“壮大”。在“进化”。在变得更加冰冷，更加疯狂，更加饥饿，更加……亵渎。但同时，这力量的涌入，似乎也在“修补”、“稳定”着他这具被两种疯狂意志疯狂争夺、撕扯、几乎要彻底崩溃的、残破的、亵渎的、非人的躯壳。让他那被疯狂、痛苦、撕裂、几乎要彻底湮灭的意识，勉强维持着一种……疯狂的、不稳定的、痛苦的、亵渎的、“共生”的平衡。

一种……用疯狂的、冰冷的、亵渎的力量，来维持疯狂的、痛苦的、亵渎的、存在的……诡异的、畸形的、令人作呕的、平衡。

他缓缓地、抬起那只已经完全“异化”的、冰冷的、非人的右臂，放在自己眼前。五指张开，又缓缓握紧。冰冷的、淬火钢般的利爪，在惨绿和暗红交织的、不稳定的光芒下，闪烁着冰冷、亵渎、充满毁灭气息的、暗蓝色的寒光。他能“感觉”到，这只手臂中蕴含的、恐怖的、冰冷的、毁灭性的力量。这股力量，足以轻易撕碎钢铁，融化岩石，湮灭血肉，扭曲现实……甚至，如果完全释放，如果彻底失控，如果被那冰冷的、疯狂的、饥饿的、非人的意志彻底主宰……

他不敢去想。或者说，那残存的、混乱的、痛苦的、属于“萧烬”的意识碎片，不敢去想。那冰冷的、疯狂的、饥饿的、非人的意志，似乎……在“期待”？

不！不！不！！！

那残存的、混乱的、痛苦的意识碎片，在无声地、疯狂地、歇斯底里地尖叫、咆哮、挣扎！但它的尖叫，它的咆哮，它的挣扎，在那冰冷的、疯狂的、饥饿的、庞大的、非人的意志洪流面前，如同落入大海的一粒尘埃，瞬间被淹没，被吞噬，被同化，只留下一丝更加混乱、更加痛苦、更加疯狂的、无声的、冰冷的、回响。

他猛地放下手臂，动作僵硬、滞涩，仿佛这具身体不是他的，而是一个需要费力操控的、冰冷的、亵渎的、非人的、傀儡。

他缓缓地、转过身。不再去看那“破碎核心”，不再去看那只亵渎的、非人的右臂。他抬起头，那双漩涡般的、疯狂旋转、吞噬光线的眼睛，空洞地、漠然地、望向前方，望向这片巨大、死寂、冰冷、疯狂的控制大厅的另一端，望向那条来时的、布满骸骨、焦痕、爪印、血迹、疯狂和死亡的、黑暗的甬道。

甬道外，是苏婉，是林锐，是阿木冰冷的遗体，是方舟会和秦卫国的追兵，是那片无边无际的、冰冷、死寂、危机四伏的、地下废墟和荒原。

甬道内，是这片“收容所”的更深处，是那股更加庞大、更加古老、更加恐怖、更加……本质的、冰冷的、疯狂的、饥饿的、如同深渊本身在呼吸的、存在的源头。

他……该去哪里？

他……能去哪里？

留下来，留在这“破碎核心”旁，继续被动的、疯狂的、痛苦的、吸收、吞噬、融合这亵渎的力量，直到这具躯壳和意识彻底崩溃、湮灭，或者……彻底变成那冰冷的、疯狂的、非人的、行走的、深渊的怪物？

走出去，回到甬道，去寻找苏婉和林锐，去面对追兵，去……继续那似乎永无止境的、绝望的、逃亡和厮杀？

还是……向下，向这片“收容所”的最深处，向那冰冷的、疯狂的、饥饿的、深渊的源头走去，去……寻找“答案”？去……寻找“终结”？去……寻找……父亲？或者，去……迎接那最终的、冰冷的、疯狂的、永恒的、湮灭与同化？

不知道。他不知道。那残存的、混乱的、痛苦的意识碎片，不知道。那冰冷的、疯狂的、饥饿的、非人的意志，似乎……也没有明确的“目标”，只有本能的、想要吞噬、想要融合、想要同化、想要毁灭一切的、冰冷的、原始的、疯狂的、饥饿的……冲动。

就在这冰冷的、疯狂的、痛苦的、茫然的、僵持中——

“沙……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极其诡异、仿佛无数细小的、冰冷的、坚硬的、节肢类动物的足，在厚厚的、干燥的灰尘上，快速爬行、摩擦发出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忽然，从他身后，那片控制大厅深处，那些破碎的、巨大的、如同垂死巨兽眼睛般的观察窗后，那片更加深邃、更加黑暗、更加冰冷、更加疯狂的区域中，清晰地传来！

声音不大，但在这片绝对的、死寂的、冰冷、疯狂、只有永恒低语背景噪音的空间中，却如同投入平静（如果这疯狂能称之为平静的话）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剧烈的、冰冷的、疯狂的、警觉的涟漪！

萧烬（姑且称之为萧烬）那完全“异化”的、冰冷的、非人的身体，猛地一僵！不是人类的、因为惊吓而产生的僵硬，而是一种更加本能的、冰冷的、充满攻击和防御欲望的、非人的、亵渎的、如同捕食者瞬间进入警戒状态的、紧绷！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工学的、冰冷的、非人的、充满了亵渎力量感的、僵硬而流畅的诡异姿态，转过了身。那双漩涡般的、疯狂旋转、吞噬光线的眼睛，冰冷地、漠然地、死死地，锁定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大厅深处，那片被破碎的、巨大的观察窗后、更加深邃的、绝对的黑暗。

“沙沙沙……沙沙……”

那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仿佛有无数只、冰冷的、坚硬的、充满了亵渎生命力的、非人的、东西，正从那些观察窗后、从黑暗深处、从这巨大设施的每一个缝隙、管道、通风口、以及……那些堆积如山的、灰黑色的、早已失去生命、但似乎依旧残留着某种冰冷、疯狂、亵渎“印记”的骸骨堆中，如同被惊动的、冰冷的、疯狂的虫群，正在苏醒，正在聚集，正在朝着他这个散发着“同源”但又“异质”的、冰冷的、疯狂的、亵渎的、高浓度“污染”气息的源头，疯狂地涌来！

是那些东西！那些被“Ω原型”力量污染、扭曲、变异、失去人形、只剩下冰冷、疯狂、饥饿、亵渎本能的、非人的怪物！它们被刚才的能量爆发、被“钥匙”碎片的共鸣、被“破碎核心”力量的波动、被萧烬身上散发出的、更加浓郁、更加“高级”、更加……“诱人”的、冰冷的、疯狂的、亵渎的气息，所吸引，所惊动，所……唤醒！

它们来了！如同闻到血腥味的、冰冷的、疯狂的、饥饿的鲨鱼群，从这片巨大坟墓的每一个阴暗角落，每一个冰冷缝隙，每一处亵渎的残骸中，涌出，汇聚，然后，如同黑色的、冰冷的、疯狂的、亵渎的潮水，朝着大厅中央，朝着萧烬，朝着“破碎核心”，疯狂地涌来！

“嘶……吼……”

萧烬那已经完全“异化”的、冰冷的、非人的喉咙中，发出一声低沉、沙哑、充满了非人质感的、混合了金属摩擦、冰冷饥饿、疯狂毁灭欲望的、无声的咆哮。他缓缓地、抬起那只已经完全“异化”的、冰冷的、非人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右臂，五指如爪，缓缓握紧。皮肤下，那些亵渎的、暗银色的纹路，瞬间爆发出更加刺目、更加冰冷、更加疯狂的、如同活体闪电般跳跃、流动的光芒！手臂上那些连接着“破碎核心”的、亵渎的“触须纽带”，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猛地绷紧，更加疯狂地吮吸、吞噬着核心的力量，将一股股更加庞大、更加混乱、更加冰冷的、亵渎的力量，疯狂地注入他的右臂，注入他这具冰冷的、非人的、亵渎的躯壳！

“沙沙沙沙沙——！！！”

那窸窸窣窣的声音，瞬间变成了如同海潮般的、密集的、冰冷的、疯狂的、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尖啸！无数道扭曲的、亵渎的、非人的、散发着冰冷、疯狂、饥饿气息的、黑暗的、蠕动的、爬行的、跳跃的、飞扑的、难以用语言形容具体形态的、怪物的轮廓，如同决堤的、黑色的、冰冷的、疯狂的、亵渎的洪水，从大厅深处的每一个观察窗后，每一个黑暗的通道口，每一个堆积的骸骨堆中，疯狂地、铺天盖地地、涌了出来，瞬间填满了大厅深处的黑暗，然后，如同黑色的、冰冷的、疯狂的、亵渎的、死亡的海啸，朝着站在“破碎核心”基座旁的、那个同样冰冷、疯狂、非人、亵渎的、孤零零的、身影，狠狠地、疯狂地、扑了过来！

战斗，或者说，一场冰冷的、疯狂的、亵渎的、非人的、毁灭的、吞噬的、盛宴，即将，在这片死寂了二十五年的、巨大的、冰冷的、钢铁的坟墓深处，再次上演。

而这一次，主角，不再是人类。

是一个……冰冷的、疯狂的、非人的、亵渎的、行走的、深渊的、回响。

与……无数冰冷的、疯狂的、饥饿的、亵渎的、非人的、怪物的、潮水。

冰冷的、疯狂的、饥饿的、亵渎的、非人的、低语，在空气中，无声地、疯狂地、激荡、共鸣、交织，化为一片永恒的、疯狂的、冰冷的、亵渎的、毁灭的、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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