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暗涌.

背包很沉。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沉，是心理上的。里面装着的不只是新身份、装备和情报，更是七十二小时的倒计时，是“剃刀”小队七条人命的重量，是父亲可能还活着的希望，是真相，是枷锁，是深渊边缘唯一能抓住的藤蔓。

萧烬没有回叶家。

他让司机开到帝都西区边缘，一个被废弃的旧货市场。市场很大，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建筑，红砖墙斑驳剥落，铁皮棚顶锈迹斑斑，堆满了废弃的集装箱、报废的汽车零件、生锈的机床。空气里有铁锈、机油和腐朽木材的味道，还有流浪猫狗翻找垃圾的窸窣声。

下午五点，夕阳斜照，将废弃市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错如犬牙。

他在一个集装箱前停下，敲了三下门，停顿，又敲两下。

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只浑浊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看见是萧烬，眼睛眯了眯，门开大了些。

“烬哥。”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佝偻着背，脸上有道疤，从眉骨划到嘴角，让整张脸看起来有些狰狞。他叫老疤，以前是边境的军火贩子，后来金盆洗手，在这儿开了个修理铺，顺带做些“见不得光”的生意。

“有干净的屋子吗？”萧烬问。

“有，老地方。”老疤让开身，目光在萧烬缠着绷带的手上停了停，没多问，“要多久？”

“三天。”

“知道了。”老疤转身，从一堆零件里摸出一把钥匙，递给萧烬，“最里面那个，刚打扫过。水和吃的在冰箱里，武器在床底下，都是你要的货。按老规矩，一天十万，先付一半。”

萧烬从背包里掏出一捆现金，没数，递过去。那是秦卫国给的活动经费，很厚，够用。

老疤接过，也没数，塞进怀里：“最近风声紧，条子查得严，晚上别弄出太大动静。”

“知道。”

萧烬进了屋。集装箱盖的，不大，三十平米左右，但五脏俱全。一张行军床，一个简易衣柜，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冰箱，一个煤气灶，还有个独立卫生间。墙上挂着张老旧的边境地图，用红蓝铅笔标满了记号。角落堆着几个箱子，封着胶带，没拆。

他放下背包，先检查了一遍屋子。窗户是焊死的，门只有一扇，很厚，里外都能反锁。墙壁是双层钢板，中间填了隔音棉。桌子腿下有暗格，床板下有夹层，都是藏东西的地方。武器在床底下，一个黑色长条箱，打开，里面是两把改装过的突击步枪，四把手枪，若干弹匣，几个手雷，两把军刀，还有一套拆开保养的狙击步枪零件。都是军品，但抹掉了序列号，来路不正，但好用。

他坐下来，打开背包，先看身份证明。新的身份证，名字还是萧烬，但出生日期、籍贯、住址全改了。背景是无业游民，有过前科——小偷小摸，打架斗殴，但没大案。照片是现在的他，但头发更长，胡子拉碴，眼神阴郁，和他平时的样子有七八分像，足以应付一般检查。还有一本军官证，职务是“暗刃特别行动组指挥官”，隶属“总参直属”，但番号是空的，级别是空的，只有秦卫国的签名和一个绝密的钢印。这东西不能轻易出示，但必要时能唬人。

通讯设备是一部特制的卫星电话，带加密模块，只有一个预设号码，是秦卫国的直线。另有一部智能手机，是市面上最新的型号，但里面装了监控和后门，秦卫国能实时定位和监听。萧烬检查了一遍，没拆，放在一边。

武器许可证是假的，但章是真的，能应付普通检查。如果被专业部门查，一眼就能看穿。但有总比没有好。

最后是情报。厚厚一沓，打印纸，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照片，简历，行动记录，生活习惯，社会关系，甚至还有心理评估。很详细，详细到可怕。显然，秦卫国早就盯上“剃刀”小队了，只是一直没动手，在等一个时机。

现在，时机来了。

他先看“刽子手”。

姓名未知，年龄未知，国籍未知。方舟会内部编号A-07，绰号“刽子手”，第七小队队长。身高一米八五，体重九十五公斤，秃头，左眼是义眼，右臂是机械臂。能力评估：力量S，速度A，耐力S，反应S，战斗技巧SS。危险等级：最高。

附注：疑似“盘古计划”初代实验体。有严重反社会倾向，嗜杀，享受猎物临死前的痛苦。对帝国和军方有极端仇恨。对枪械不感兴趣，偏好冷兵器，尤其是斧头和砍刀。左臂机械臂为定制型号，内置高周波刀刃，可切割三十厘米厚均质钢板。右眼为电子义眼，带热成像、夜视、动态捕捉和弹道计算功能。弱点：左眼与机械臂连接处有0.3秒延迟，情绪激动时延迟会延长至0.5秒。

照片上的男人，脸是模糊的，打了马赛克，但能看到那双眼睛——一只正常，一只电子义眼，闪着冰冷的红光。他坐在一张椅子上，面前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十几把各种型号的斧头和砍刀，他正在擦拭其中一把，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情人。

萧烬放下照片，看向下一份。

“屠夫”，副队长，真名未知。身高两米，体重一百三十公斤，浑身肌肉贲张，像个人形坦克。能力评估：力量SS，速度B，耐力S，反应B，战斗技巧A。危险等级：高。

附注：疑似基因嵌合实验体，肌肉密度是常人的三倍，骨骼硬度是常人的五倍。皮肤有角质化，可抵御小口径手枪弹。痛觉迟钝，受伤后恢复速度极快。偏好重型武器，如加特林机炮、火箭筒。弱点：移动速度慢，关节处防御较弱。

照片是偷拍的，在一个地下拳场。“屠夫”站在擂台上，脚下躺着三个不成人形的对手，他仰天怒吼，浑身是血，像一头暴怒的猩猩。

“鹰眼”，狙击手，真名索菲亚·伊万诺娃，前俄军特种部队狙击手，因战场心理创伤退役，后被方舟会招募改造。能力评估：力量B，速度A，耐力A，反应S，战斗技巧S。危险等级：高。

附注：右眼植入军用级狙击瞄具，可视距离三公里，自带测距、测风、弹道计算。左眼正常，但动态视力是常人五倍。偏好巴雷特M82A1，曾创下三千五百米狙杀记录。弱点：近战能力较弱，依赖视野。

照片上是个金发女人，穿着伪装服，趴在山坡上，狙击步枪的枪口指着镜头，眼神冷漠得像在瞄准一个死物。

“火药”，爆破专家，真名卡洛斯·门德斯，前哥伦比亚毒枭集团的炸弹技师，性格疯狂，酷爱爆炸艺术。能力评估：力量A，速度B，耐力B，反应A，战斗技巧A。危险等级：高。

附注：双手经过改造，指尖可分泌高爆炸药，唾液腺可合成酸性腐蚀液。擅长制作各种诡雷、陷阱、定向炸弹。性格不稳定，有表演型人格，喜欢在爆炸前倒数。弱点：怕水，炸药遇水失效。

照片是个大头照，卡洛斯对着镜头咧嘴笑，露出一口金牙，手里拿着一枚自制炸弹，炸弹上画着个笑脸。

“幽灵”，电子战专家，真名未知，代号“幽灵”，前美国国安局黑客，因入侵五角大楼被捕，在押送途中被方舟会劫走。能力评估：力量C，速度C，耐力C，反应A，战斗技巧C。危险等级：中。

附注：双腿瘫痪，靠电动轮椅移动。但电子战能力极强，可在一分钟内黑进大多数安防系统。大脑植入军用级生物芯片，运算速度堪比超级计算机。弱点：肉身脆弱，离开电子设备毫无威胁。

照片是监控截图，一个瘦削的年轻人坐在轮椅上，面前是六块显示屏，屏幕光映着他苍白无血色的脸。

“毒蛇”，渗透专家，真名未知，代号“毒蛇”，前以色列摩萨德特工，因擅自行动导致任务失败被除名。能力评估：力量B，速度A，耐力B，反应S，战斗技巧S。危险等级：高。

附注：身体柔韧性极佳，可缩骨通过三十厘米见方的洞口。皮肤可分泌伪装色素，在短时间内改变肤色和纹理。擅长用毒，毒药藏于牙齿、指甲、头发中。弱点：对强光和噪音敏感。

照片是偷拍的，在一个宴会上。“毒蛇”穿着侍者制服，端着托盘，眼神阴冷地扫视全场，像在挑选猎物。

“医生”，医疗兵兼拷问专家，真名李秀妍，前韩国军方医疗官，因非法人体实验被开除，后加入方舟会。能力评估：力量C，速度B，耐力B，反应A，战斗技巧B。危险等级：中。

附注：精通外科手术、药剂学、心理学。擅长用医疗手段折磨人，可让目标在保持清醒的情况下承受最大痛苦。随身携带大量违禁药物和手术器械。弱点：晕血（只晕自己的血）。

照片是在一个实验室里，李秀妍穿着白大褂，戴着橡胶手套，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刀尖上挑着一颗眼球，她正对着镜头微笑，笑容温柔甜美。

七个人，七份简历，七张照片。

七个怪物。

萧烬放下最后一份文件，揉了揉眉心。

秦卫国说得对，这不是普通的对手。这是七个经过基因改造、身体强化、心理扭曲的杀人机器。每个人都有特殊能力，每个人都有致命弱点，但组合在一起，就是一个完美的杀戮团队。

而且，他们住在帝都国际酒店，总统套房。那地方是闹市区，二十四小时有保安巡逻，进出都要安检，周围全是摄像头。硬闯等于送死。

必须在他们离开酒店时动手，或者在酒店内制造“意外”，但要不留痕迹，不引起国际纠纷。

难。

但必须做。

萧烬打开卫星电话，拨通了那个预设号码。

三声忙音后，接通了。

“是我。”萧烬说。

“看完了？”秦卫国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看完了。”

“有什么想法。”

“需要支援。”

“说。”

“第一，我要‘剃刀’小队未来七十二小时的全部行程，精确到分钟。第二，我要帝都国际酒店的完整结构图，包括通风管道、电路系统、下水道。第三，我要一支六人编制的行动小队，听我指挥。第四，我要帝国情报部门的所有配合，包括监听、监控、伪装、后勤。第五，我要一张‘杀人许可证’，必要情况下，可调动当地警方和特警配合，但事后必须擦干净屁股。”

秦卫国沉默了几秒。

“前四条，可以。第五条，不行。警方和特警不能动，一动就会留下记录，就会有人问。你们只能靠自己。”

“那就改成‘紧急情况下，可调用当地军方的非公开资源’。”萧烬说。

“可以。我会给你一个联络频率，紧急情况下，用那个频率呼叫，会有人接应。但记住，只能用一次，用了就废。”

“明白。”萧烬顿了顿，“还有一件事。”

“说。”

“叶家那边，需要你派人保护。‘剃刀’小队的目标包括叶家核心成员，叶清雪和我妹妹，都不能出事。”

“已经在做了。叶家祖宅周围，我安排了三组人，两组明哨，一组暗哨。叶清雪和你妹妹身边，各有一个贴身保镖，都是好手。但……”秦卫国的声音沉了沉，“如果‘剃刀’小队铁了心要杀，这些人挡不住。最多，拖延时间。”

“足够了。”萧烬说，“我只需要七十二小时。七十二小时后，要么‘剃刀’死，要么我死。”

秦卫国没说话。

电话里只有电流的滋滋声。

许久，他说：

“萧烬，你父亲的事，我很抱歉。如果当年我能早一点发现，如果我能……”

“将军。”萧烬打断他，“过去的事，不提了。现在，我们只有七十二小时。”

秦卫国沉默。

“是，七十二小时。”他说，“资料和权限，半小时后发到你手机。行动小队，一小时后在老地方等你。记住，零点开始计时。你每拖延一秒，‘剃刀’小队就离叶家更近一步，离你妹妹更近一步。”

“我知道。”

电话挂断。

萧烬放下卫星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大脑在飞速运转。

七十二小时，七个人，一个团队。对方在明，他在暗。对方是专业杀手，他是临时指挥官。对方有方舟会支持，他有秦卫国支持，但秦卫国的支持是有条件的，是有限的。

这是一场不公平的对决。

但他必须赢。

为了妹妹，为了影，为了父亲，为了那些死去的兄弟，为了这三年来咽下的每一口血，忍下的每一分屈辱。

他必须赢。

窗外，天色渐暗。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从集装箱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条细长的、血红色的光带。

萧烬睁开眼，看着那条光带，看了很久。

然后，他起身，从床底下拖出武器箱，开始检查装备。

枪要擦，刀要磨，弹匣要压满，手雷要检查引信。卫星电话要充电，加密模块要测试，手机要设置好自动销毁程序。

每一件事，都要做到完美。

因为任何一个疏忽，都可能死。

他擦枪的时候，卫星电话震了一下，是秦卫国发来的加密文件。他打开，是“剃刀”小队的行程表。

未来七十二小时，他们有七个“公开”行程：今晚八点，在酒店顶楼餐厅用餐；明早十点，参观国家博物馆；中午十二点，在某个私人会所与“文化代表”会面；下午三点，出席艺术展的开幕式；明晚八点，在酒店宴会厅参加慈善拍卖会；后天上午，自由活动；后天晚上十点，在帝都大剧院观看芭蕾舞剧《天鹅湖》。

七个行程，七个机会。

也，七个陷阱。

萧烬盯着那份行程表，看了足足十分钟。

然后，他拿起卫星电话，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夜狼，我需要你。”

一小时后，旧货市场最深处，另一间集装箱。

萧烬推门进去的时候，六个人已经等在里面了。

影、灰狼、血狼、夜狼、铁狼、鬼狼。加上他自己，正好七个人，对“剃刀”小队的七个人。

“烬哥。”影第一个站起来。他已经换上了全套作战服，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他的腿伤还没好利索，走路有些跛，但坚持要来。

“烬哥。”其他人也站起来。

萧烬点点头，走到屋子中央那张破旧的桌子前，桌上铺着一张帝都地图，是夜狼用投影仪投上去的，上面用红蓝绿三色标记了“剃刀”小队未来七十二小时的所有行程、路线、可能伏击点、撤退路线。

“坐。”萧烬说。

众人坐下，围成一圈。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萧烬开门见山，“七十二小时，七个目标，实力都在我们之上。硬碰硬，我们没胜算。所以，要智取，要偷袭，要不择手段。”

没人说话，所有人都盯着地图，眼神凝重。

“夜狼，酒店监控和安保系统，多久能黑进去。”

“十分钟。”夜狼推了推眼镜，“但我需要物理接入点。酒店用的是内部网络，不连外网。除非我能进到酒店机房，或者至少，在酒店五百米范围内，用定向天线接入他们的无线网络。”

“明天下午三点，艺术展开幕式，我会给你制造机会。”萧烬指向地图上的国家博物馆，“这里是开幕式现场，人多眼杂，安保会抽调酒店人手。到时候，你混进酒店，找机会接入网络。”

“明白。”

“白狼，”萧烬看向白狼——他现在是“暗刃”小队的狙击手，“博物馆、艺术展、大剧院，这三个地方，哪个最适合狙击？”

白狼盯着地图看了几秒，手指点向博物馆：“这里。博物馆正门对面，有一栋写字楼，楼高二十八层，楼顶视野开阔，可以覆盖博物馆正门、侧门、停车场。距离七百米，在巴雷特的有效射程内。而且，写字楼是商业区，人员复杂，容易混进去，也容易撤退。”

“就这里。”萧烬说，“明天上午十点，你要在楼顶就位。我会在博物馆里制造混乱，把‘鹰眼’引到你的射界内。记住，只有一次机会。打不中，就撤，不要恋战。”

“是。”白狼点头。

“灰狼，艺术展开幕式，我需要爆炸。但要控制威力，不能死人，只能制造恐慌，吸引注意力。能做到吗？”

灰狼咧嘴笑了：“烬哥，小看我。我做的炸弹，说炸窗户，绝不到门。说吓人，绝不伤人。交给我。”

“好。开幕式当天，我会给你信号。爆炸点，在展厅东侧的消防通道。炸完后，你从西侧撤离，夜狼会接应你。”

“明白。”

“铁狼，鬼狼，你们两个，负责酒店。”萧烬指向地图上的帝都国际酒店，“后天晚上，慈善拍卖会，‘刽子手’和‘屠夫’一定会到场。拍卖会现场，我需要你们制造一场‘意外’，比如，火灾，或者停电。不用真的伤人，只要让他们分心，给我制造接近的机会。”

铁狼瓮声瓮气：“交给我，我最会拆东西了。”

鬼狼阴森森地笑：“放火，我在行。”

“血狼，”萧烬最后看向血狼，“你负责后方支援。在安全屋待命，准备急救药品和撤退路线。我们任何一个人受伤，你都要第一时间赶到。另外，监控叶家和我妹妹的情况，有任何异常，立刻通知我。”

“是。”血狼重重点头，但眼神里有一丝担忧，“烬哥，你的手……”

萧烬抬起左手，拆开绷带。掌心那个贯穿伤，已经愈合了大半，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粉色疤痕。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灵活如初。

“死不了。”他说。

血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

“影，”萧烬看向影，“你的伤没好，但这次行动，我需要你。你负责策应，在暗处观察，查漏补缺。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不要管我。”

影摇头：“烬哥，我不会走的。”

“这是命令。”萧烬看着他，“你的命，不是用来送的。你活着，才能帮我。”

影沉默了几秒，点头：“是。”

计划布置完毕，屋子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投影仪风扇的嗡嗡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旧货市场流浪猫的叫声。

“烬哥，”夜狼忽然开口，“有件事，我觉得不对劲。”

“说。”

“秦卫国给的情报，太详细了。”夜狼指着地图上那些标记，“‘剃刀’小队的行程，精确到分钟。他们的能力评估，详细到弱点。他们的生活习惯，社会关系，甚至心理评估，都一清二楚。这不像临时收集的情报，像是……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今天拿出来用。”

萧烬没说话。

他也有同感。

秦卫国对“剃刀”小队的了解，太深了。深到不像是在监视，像在……研究。像在等一个机会，等一把刀，去杀这些人。

“还有，”夜狼继续说，“秦卫国说，赵天雄死前，把照片和名单交给了他。但赵天雄是怎么知道秦卫国和我们有联系的？又是怎么在方舟会的监视下，把东西送出来的？这说不通。”

“你的意思是，秦卫国在利用我们。”灰狼皱眉。

“不，”萧烬摇头，“他是在利用这个局，达到自己的目的。我们，方舟会，‘剃刀’小队，甚至赵家和林家，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他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我们只是其中几步。”

“那我们……”血狼欲言又止。

“我们做好自己的事。”萧烬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深的夜色，“杀‘剃刀’，救妹妹，找父亲。至于秦卫国想干什么，那是他的事。只要他不挡我们的路，我们就暂时合作。”

他顿了顿：

“但记住，永远留一条后路。秦卫国不可信，叶家不可信，任何人都不可信。我们能信的，只有自己，只有身边的兄弟。”

所有人点头。

“好了，”萧烬转过身，“最后检查装备，熟悉计划。零点一过，‘剃刀’小队就会发现赵天雄的死有问题，就会提前行动。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众人散去，各自准备。

萧烬留在屋里，盯着地图，盯着那七个红色的标记点，盯着那七十二小时的倒计时。

窗外，夜色已深。

旧货市场里，最后一盏灯也熄了。

只有月光，冷冷地照在生锈的铁皮屋顶上，像一层霜。

七十二小时倒计时：00:00:00

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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