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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1章星轨与旧痕


雨后的书脊巷弥漫着一股泥土与陈旧纸张混合的腥气,空气湿冷得像是能渗进骨头缝里。林微言蹲在陈叔书店后院的屋檐下,手里拿着一把竹镊子,正小心翼翼地分离一本被雨水泡得发胀的《陶庵梦忆》。纸张脆弱得像是一碰就会碎,她屏住呼吸,额角渗出的细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泛黄的书页上,瞬间晕开一小团深色的水渍。

“别急,别急,这纸吸了水,性子就软了,你得顺着它的脾气来。”陈叔蹲在她旁边,手里捧着个缺了口的搪瓷缸,热气氤氲着他的老花镜片,“你这孩子,手都在抖。”

林微言没说话,只是抿着唇,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昨晚的一幕幕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个不停——沈砚舟那枚刻着她名字的袖扣、他逼近时温热的呼吸、周明宇转身离去时那抹苦涩的笑容,还有他在雨幕中那句“信我一次”。

信他?

林微言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镊子尖不小心划破了一页纸角。她心里猛地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哎哟,轻点轻点!”陈叔赶紧伸手护住书页,“这书比你那点儿女情长金贵多了。微言啊,心不静,手就稳不住,修书这活儿,最忌讳的就是心浮气躁。”

林微言放下镊子,颓然地坐在潮湿的水泥地上,双手捂住脸。她确实静不下来。昨晚回来后,她翻来覆去了一整夜,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那枚袖扣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尘封五年的记忆匣子,里面装满了甜蜜的过往,也藏着被背叛的剧痛。

“陈叔,”她闷闷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如果一个人,曾经狠狠地伤过你,让你觉得天都塌了,可后来他又回来,说当年有苦衷,说他还爱着你,你说……我该信吗?”

陈叔吹了吹搪瓷缸里的茶叶沫子,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才说道:“丫头,你看这书。”

他指着地上那本残破的《陶庵梦忆》,“这书啊,被虫蛀过,被水泡过,纸页都烂了,字迹也模糊了。可它还是书,不是吗?修补它的人,要是只盯着那些烂洞看,那这书就没救了。可要是能透过那些烂洞,看到它原本的字句,看到它承载的故事,那这修补的过程,就是让它重获新生。”

林微言抬起头,看着陈叔。

陈叔摘下老花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眼神里透着一种历经世事的通透:“沈家那小子,当年是混蛋,这点陈叔不替他辩解。可人都是会变的。你看他这五年,哪怕成了大律师,也没忘了这书脊巷,没忘了你。昨晚上那雨那么大,他跑来帮着搬书,裤腿都湿透了,那份急切,可不是装出来的。”

林微言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膝盖上的布料。

“还有周家那小子,”陈叔叹了口气,“也是个好孩子,温润如玉,对你更是没得说。可感情这事儿,就像这书里的字,得一笔一划写在心里,才能成句。你心里要是已经有了人,哪怕是个烂摊子,你也得自己去收拾。旁人再好,也填不满那个坑。”

林微言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知道陈叔说得对,可道理谁都懂,真到了自己身上,就成了剪不断理还乱的乱麻。

“陈叔,我怕。”她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怕我信了他,最后又是一场空。五年前的痛,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尝一次。”

陈叔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怕是正常的。可丫头,人生就像这古籍修复,最怕的就是‘将就’。你要是因为怕疼,就随便找个不疼的人过一辈子,那日子久了,心里也会生出虫蛀,到时候更难修补。”

正说着,巷口传来一阵脚步声,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微言下意识地抬起头,只见沈砚舟站在巷口,手里提着两个保温桶。他换了身干净的深灰色休闲装,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只是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昨晚也没睡好。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沈砚舟的目光落在林微言脸上,看到她微红的眼眶和憔悴的神色,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他提着保温桶走过来,声音有些沙哑:“陈叔,微言,我路过,顺便带了点热粥。”

“哟,沈大律师还带早饭啊?”陈叔笑呵呵地打圆场,“正好,我和微言还没吃呢,快来快来。”

林微言别过脸,不想看他,但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一声。昨晚为了抢救这些书,她忙到半夜,连晚饭都没顾上吃。

沈砚舟像是没察觉她的冷淡,蹲下身,打开保温桶,一股浓郁的海鲜粥香气飘了出来。

“我记得你以前最爱吃这家的海鲜粥。”他盛了一碗,递给林微言,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林微言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碗。粥的温度透过瓷碗传到手心,暖暖的。她低头喝了一口,鲜美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却怎么也暖不了心里的寒意。

“书怎么样了?”沈砚舟看着地上那些湿漉漉的古籍,转移了话题。

“难说。”陈叔叹了口气,指着那本《陶庵梦忆》,“这本是明代的刻本,纸张太脆了,吸了水之后,墨迹都在晕,稍微一动就碎。微言正在发愁呢。”

沈砚舟凑近看了看,眉头微微皱起。他对古籍修复不懂,但也能看出这书的惨状。

“这纸……”他指着书页上一些奇怪的纹路,“怎么看着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

林微言正喝着粥,听到他的话,动作顿了一下。她放下碗,拿起放大镜仔细看去。果然,在那些被雨水泡软的纸页纤维里,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暗红色的痕迹,不像是墨迹,倒像是……铁锈?

“这不是雨水造成的。”林微言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雨水只会让纸张膨胀、墨迹晕染,不会产生这种腐蚀性的痕迹。这书……在被雨水淋湿之前,就已经被人动过手脚了。”

“动过手脚?”陈叔愣住了,“谁会这么缺德?这书是我前两天从一个老主顾手里收来的,说是祖上传下来的,一直保存得很好。”

沈砚舟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看着那些暗红色的痕迹,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陈叔,你还记得那个卖书给你的人长什么样吗?有没有留下联系方式?”

“这……”陈叔挠了挠头,“那人是个中介,经常在潘家园那边转悠,叫什么‘三爷’,具体叫啥我也不清楚。他当时急着用钱,说是家里有急事,我就没多问,给了个公道价就收下了。”

“三爷……”沈砚舟在嘴里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微眯。他在法律界混了这么多年,对这些道上的人名多少有些耳闻。潘家园那边确实有个绰号“三爷”的人,专门倒腾些来路不明的古董,是个出了名的滑头。

“这书有问题。”沈砚舟沉声道,“微言,这书能不能让我拿去看看?或者,我找个鉴定专家过来?”

“不行!”林微言下意识地拒绝,“这书现在非常脆弱,不能随便移动。而且,如果这真的是人为破坏,那背后肯定有目的。现在移动它,可能会破坏证据。”

她看着那些暗红色的痕迹,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放下放大镜,站起身,快步走进自己的工作室,从书架上翻出一本厚厚的《古代造纸工艺与纸张鉴别》。

“微言,你找什么?”沈砚舟跟了进来。

林微  grinding  翻着书页,嘴里念叨着:“我记得以前在一本古籍里看到过,明代有一种特殊的‘防伪’手段。有些书坊为了防止自己的刻本被翻刻或者伪造,会在造纸的时候,在纸浆里加入一些特殊的矿物质粉末。这种粉末在正常情况下看不出来,但遇到水,或者特定的化学试剂,就会发生反应,显现出特殊的纹路或者颜色。”

“你是说,这书上的暗红色痕迹,是这种防伪标记?”沈砚舟惊讶地问道。

“很有可能。”林微言的手指停在书页上的一张插图上,那是一张明代纸张在显微镜下的纤维结构图,上面标注着一些红色的斑点,“你看,这种红色斑点,和我在书页上看到的痕迹很像。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本《陶庵梦忆》不是普通的刻本,而是某个特定书坊的‘限量版’,或者是孤本!”

“孤本?”陈叔在外面听到动静,也凑了过来,“你是说,这书很值钱?”

“何止是值钱。”林微言的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那是她对专业热爱的光芒,“如果能证明这是孤本,那它的历史价值和文物价值就不可估量。但是……”

她的话锋一转,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如果这书真的是孤本,那为什么会被随便卖给陈叔?为什么会在里面掺入这种防伪材料?还有,那个‘三爷’,为什么急着用钱?这一切,都太巧合了。”

沈砚舟看着林微言,她此刻的样子,专注、自信,眼里有光。他忽然觉得,这样的她,比任何时候都要迷人。

“微言,”他轻声说道,“这事儿可能没那么简单。如果这书真的价值连城,那背后可能涉及到文物走私或者伪造文物的案子。你最近要小心点,别单独行动。”

林微言点了点头,她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看着沈砚舟,两人四目相对,之前的尴尬和隔阂似乎在这一刻因为共同的担忧而消散了一些。

“我知道了。”她轻声说道,“我会小心的。”

就在这时,林微言的手机响了。她拿出来一看,是周明宇。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接通了电话。

“微言,”周明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疲惫,“我听说书店出事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明宇哥。”林微言有些愧疚地说道,“昨晚……对不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周明宇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苦涩的温柔:“不用说对不起。微言,我只是担心你。不管你怎么选择,我都是你的朋友,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在。”

林微言的眼眶有些发热,她吸了吸鼻子,说道:“谢谢你,明宇哥。”

挂断电话,林微言看着沈砚舟,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砚舟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他深吸一口气,说道:“微言,等这事儿处理完了,我们好好谈谈,好吗?”

林微言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继续去研究那本《陶庵梦忆》。她现在脑子里全是这书的来历和背后的阴谋,实在没有精力再去处理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纠葛。

接下来的几天,林微言几乎住在了工作室里。她查阅了大量的资料,对比了无数的样本,终于确定,这本《陶庵梦忆》确实是明代万历年间,由金陵著名的“芥子书坊”刻印的孤本。这种书坊为了防止盗版,在造纸时特意加入了微量的赤铁矿粉,这种粉末在显微镜下呈现出独特的红色晶体结构,是独一无二的“防伪码”。

“这书……”陈叔拿着放大镜,看着显微镜下的红色晶体,激动得手都在抖,“这书要是真的,那可是国宝啊!”

“陈叔,这书不能卖了。”林微言严肃地说道,“这涉及到文物走私,甚至可能是伪造文物的案子。我们必须报警,或者联系文物局。”

“报警?”陈叔有些犹豫,“那……那那个‘三爷’会不会来找麻烦?”

“怕什么!”沈砚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这几天也经常过来,帮着林微言查阅资料,或者只是静静地坐在旁边陪着她。“有我在,没人敢动陈叔一根汗毛。”

他走到林微言身边,看着显微镜下的画面,眼神凝重:“微言,我已经联系了我在文物局的朋友,他明天就过来鉴定。另外,我也让人去查那个‘三爷’了。”

林微言点了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虽然她还在生他的气,还在纠结着要不要原谅他,但不得不承认,沈砚舟的存在,给了她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就在这时,工作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微言!”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了起来。

林微言和沈砚舟同时转过头,只见顾晓曼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手里提着个精致的文件袋,站在门口。她看着屋里的两人,目光在沈砚舟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落在林微言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顾小姐?”林微言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顾晓曼走进来,把文件袋放在桌上,说道:“我听说你们在查五年前的事,也听说了这本《陶庵梦忆》。我想,这里面的东西,或许对你们有帮助。”

她打开文件袋,拿出一叠资料,推到林微言面前。

林微言拿起资料,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那是一份五年前的医疗记录,患者姓名一栏,赫然写着“沈父”两个字。诊断结果是:晚期肝癌。

“这是……”林微言的声音颤抖起来。

顾晓曼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五年前,沈砚舟的父亲查出肝癌晚期,需要进行肝脏移植手术。手术费加上后续的治疗费,需要两百多万。沈砚舟当时刚毕业,虽然拿到了我的offer,但那笔钱对他来说,依然是天文数字。”

林微言的手紧紧攥着那份资料,指节泛白。她想起了五年前,沈砚舟突然变得忙碌,经常半夜不回家,有时候回来身上还带着酒气。她当时还以为他是在应酬,是在为了前途奔波,还为此和他吵过架。

“他……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哽咽着问道。

顾晓曼叹了口气:“他不想拖累你。那时候你们刚毕业,你还在为修复古籍的学费发愁。他觉得,如果告诉你了,你一定会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甚至去借高利贷。他不想让你背负这么沉重的负担。”

“可是……可是他可以选择别的办法啊!”林微言的眼泪夺眶而出,“他可以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可以去筹款,可以……”

“微言,”顾晓曼打断了她,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那时候的沈砚舟,只是一个刚毕业的穷学生。两百多万,对他来说,就是个无底洞。而且,肝源非常紧缺,如果没有足够的钱,根本排不上队。他当时唯一的出路,就是接受我的条件,和顾氏集团签订那份协议。”

“协议?”林微言愣住了。

沈砚舟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此刻,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沉重:“那份协议,规定我在顾氏集团工作五年,期间不能有任何违背公司利益的行为。而且……”

他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继续说道:“而且,协议里还有一条附加条款。如果我在五年内,因为个人原因离职,或者泄露公司机密,顾氏集团有权停止对我父亲的医疗资助。”

林微言猛地抬起头,看着他,眼泪模糊了视线:“所以……所以你当年和我分手,是因为这个?”

沈砚舟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愧疚:“对不起,微言。那时候我父亲的病情已经很危急了,我必须尽快拿到那笔钱。顾氏集团答应,只要我签下协议,并且……并且和你分手,他们就会立刻安排手术,并且提供所有的治疗费用。”

“和我分手?”林微言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为什么?为什么非要和我分手?”

顾晓曼接过了话茬:“因为那时候,顾氏集团正在和另一家竞争对手争夺一个大项目。那家竞争对手知道沈砚舟和你的关系,威胁说,如果沈砚舟不和你分手,他们就会曝光你的家庭隐私,甚至会对你的家人不利。”

林微言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想起了五年前,沈砚舟突然变得冷漠,突然对她发脾气,突然说不爱她了。原来,这一切都不是真的,这一切都是一场戏,一场为了保护她,为了救他父亲的戏。

“所以……”她看着沈砚舟,声音颤抖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你这五年,一直在忍辱负重?”

沈砚舟点了点头,眼眶微红:“对不起,微言。这五年,我每天都在想你。我拼命地工作,就是为了早点还清顾氏集团的人情,早点回到你身边。我买了你最喜欢的那套房子,就在书脊巷的对面。我每天都能看到你,可我却不敢靠近你。”

林微言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下来。她想起了这五年来,自己对他的恨,对他的怨,想起了自己在他面前表现出的冷漠和疏离。原来,她一直恨错了人。

“你……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她哭着问道。

沈砚舟苦笑了一声:“那时候,顾氏集团还在盯着我们。我不敢冒险。直到最近,我父亲的病彻底好了,我也还清了所有的债务,顾晓曼也愿意帮我作证,我才敢……才敢重新出现在你面前。”

顾晓曼看着两人,轻声说道:“微言,沈砚舟这五年,过得真的很苦。他为了还债,为了保住你,几乎没日没夜地工作。他甚至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买,就穿着那件缝了袖扣的西装,到处跑案子。”

林微言的目光落在沈砚舟的袖口上。那枚银质的袖扣,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她想起了昨晚,他在雨里说的那句话——“信我一次,好吗?”

原来,他一直都在等她,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她。

“微言,”沈砚舟走到她面前,单膝跪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  velvet  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戒指的设计很特别,戒托是一圈古朴的书脊纹路,上面镶嵌着一颗小小的钻石,像是一颗落在书脊上的星子。

“五年前,我没能给你一个像样的求婚。现在,我想重新来过。”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坚定无比,“微言,嫁给我,好吗?让我用余生,来弥补这五年的亏欠。”

林微言看着他,眼泪模糊了视线。她想起了五年前的那个雨夜,他提着糖炒栗子站在她家门口,笑得像个孩子;想起了大学图书馆里,他陪她一起看书,阳光洒在他身上;想起了昨晚,他在雨里紧紧抱着她,生怕她摔倒。

她想起了陈叔说的话——“修补的过程,就是让它重获新生。”

她的心,就像那本残破的古籍,被岁月和误会撕扯得千疮百孔。可现在,有人拿着耐心和爱,想要一点点地修补它,让它重新焕发生机。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哽咽,“我……”

就在这时,工作室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了。

“想得美!”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了起来。

林微言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雨衣的帽子遮住了他的脸,只能看到一双充满怨毒的眼睛。

“你是谁?”沈砚舟反应极快,立刻挡在林微言身前,眼神锐利如刀。

那人冷笑一声,掀开雨衣的帽子,露出一张苍白而扭曲的脸。

“是我。”

林微言惊呼一声:“三爷?”

没错,眼前这个人,正是卖给陈叔那本《陶庵梦忆》的中介“三爷”。只是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点当初的油滑和精明,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眼里充满了疯狂。

“三爷,你这是干什么?”陈叔吓得声音都在抖,“有话好好说,别动刀子啊!”

“好好说?”三爷狞笑一声,“你们把我的财路断了,还想让我好好说?”

他指着桌上的《陶庵梦忆》,“这书是我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本来打算卖给一个大老板,能赚一大笔钱。可你们倒好,竟然查出了这是孤本!这下好了,文物局一介入,这书就成了国家的,我一分钱都拿不到!”

沈砚舟冷冷地看着他:“这书本来就是国家的文物,你私自倒卖,已经违法了。”

“违法?”三爷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这世道,谁有钱谁就是爷!我为了弄到这书,费了多少心思,踩了多少雷!现在你们一句话,就让我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没门!”

他挥舞着手里的匕首,一步步逼近:“把那本书给我!还有,把你们查到的资料都给我交出来!否则,我就让你们全都死在这里!”

“三爷,你冷静点!”林微言试图和他讲道理,“这书是文物,你留着它,迟早会被查出来的。你现在自首,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自首?宽大处理?”三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疯狂地大叫起来,“我进去过一次了!那种地方,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进去了!今天,你们谁都别想跑!”

他猛地扑了上来,手匕首直直刺向沈砚舟。沈砚舟侧身一闪,反手扣住对方手腕,用力一拧,金属撞击地面的脆响划破空气。林微言趁机抄起桌上的镇纸,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却在看清对方面目时猛地顿住——那张被仇恨扭曲的脸上,竟有几分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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