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打仗的学问！冈村宁次彻底崩溃！

会议结束了。

　　排以上的军官们鱼贯而出，每个人的脸上，都残留着一种认知被彻底颠覆后的恍惚。

　　他们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成才吐出的那些词汇。

　　系统、节点、非对称破袭、心理战……

　　这些词，像一颗颗重磅炸弹，在他们过往的战争经验里炸开了滔天巨浪。

　　李云龙没有立刻走。

　　他是一头被困住的猛虎，绕着那张铺着地图的桌子来回踱步。

　　嘴里反复嘟囔着什么。

　　“他娘的……他娘的……仗还能这么打……”

　　他猛地停步，一拳砸在桌面上，抬头看向成才，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好小子！你这一课，比老子上十年军校都管用！”

　　他伸出手指，先是重重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又指向窗外残破的县城。

　　“以前老子就知道带着弟兄们往前冲，拿命换命。现在老子明白了，光有一身傻力气不行，得让这儿也跟着转起来！”

　　丁伟靠在门框上，点燃一支缴获的香烟。

　　他吸了一大口，将浓郁的烟雾吐出。

　　“老李，你算是捡到宝了。成才这小子，脑子里装的不是打仗的计策，是一整套打仗的学问。”

　　孔捷也点头附和，神情严肃：“我同意老丁的。这套东西，必须在咱们全旅推广开。不，甚至应该上报给总部！这能让咱们少死多少好弟兄！”

　　赵刚一直没怎么说话，他只是低头看着刘嫣然记录下的那厚厚一沓纸。

　　那上面，不光有成才的复盘，还有刘嫣然用娟秀字迹增补的各种注解和名词解释。

　　他抬起头，看向李云龙：“老李，打仗的事先放一放。眼下，还有更要紧的。”

　　他指了指窗外。

　　外面，是数万军民的生存问题。

　　城墙破了，房屋塌了，粮食在七天的消耗中见了底，伤员还在不断从战场上抬回来，药品更是缺得厉害。

　　打赢了，只是第一步。

　　怎么让这座被打成废墟的县城活过来，让浴血奋战的军民活下去，才是最大的考验。

　　李云龙脸上的兴奋劲儿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他是个将才，不是个管家。让他带兵冲锋他在行，让他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民生政务，他一个头两个大。

　　“老赵，这事你拿主意。你他娘的是政委，管的就是这个。”李云龙很光棍地把担子甩了过去。

　　赵刚没有推辞，这是他的职责。

　　他看向一直安静站在角落的刘嫣然：“小刘，你过来。”

　　刘嫣然走上前。

　　“成才的那些理论，我听明白了。”赵刚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记录上，“他说，要攻击一个系统，就要先理解它的运作逻辑。反过来也一样，要重建一个系统，也得有清晰的逻辑。”

　　他看着刘嫣然，眼神里带着询问和期望：“你跟在成才身边最久，对这套东西理解得最透彻。我想请你，来做我的副手，我们一起，把平安县城这个被打烂的摊子，重新收拾起来。”

　　刘嫣然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看向成才，成才对她点了点头，目光里是全然的信任。

　　女孩的胸膛里，一股热流涌起。

　　这不再是简单地当一个记录员，而是真正地将那些纸面上的理论，付诸实践。

　　“是！政委！”她挺直了腰杆，声音清脆。

　　李云龙看着这一幕，咧嘴一笑：“行啊！一个参谋长，一个参谋助理，一个负责给咱们的枪上膛，一个负责给咱们的锅里加米。这叫什么来着……夫妻……哦不，革命分工，明确！”

　　刘嫣然的脸颊又是一热，狠狠瞪了李云龙一眼。

　　平安县城的重建工作，就这么以一种超乎寻常的效率开始了。

　　赵刚和刘嫣然，组成了一个奇特的组合。

　　赵刚负责大方向的决策和政治动员。他把从前的保甲制度彻底废除，以街道和工作性质为单位，重新组建了居民委员会和生产小组，将权力真正下放到民众手中。

　　而刘嫣然，则爆发出了惊人的组织与规划能力。

　　她没有急着去修补城墙和房屋，而是带着人，第一时间对缴获的所有物资进行了详细的清点、分类、登记。

　　小到一盒火柴，大到一门九二式步兵炮，所有的信息都被她用清晰的表格记录下来。

　　“这是‘资源清查’，是建立任何系统的第一步。”她这样对帮忙的战士们解释。

　　紧接着，她根据清查结果，制定了一份详细的《平安县战后重建与生产恢复第一阶段计划书》。

　　计划书里，没有空洞的口号，只有精确到个位数的资源分配方案。

　　多少布料用来做军服，多少用来做棉被；多少钢铁需要回炉，用来制造农具，多少用来加固城防工事；哪个工厂优先恢复生产，是纺织厂还是兵工厂；伤员的药品如何按伤情等级进行定量分配……

　　一条条，一款款，清晰明了，逻辑严谨。

　　当这份计划书摆在李云龙、丁伟和孔捷面前时，三个打了一辈子仗的糙汉子都看傻了。

　　“我的乖乖……”丁伟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流程图，感觉比看成才的作战地图还费劲，“这……这哪是管后勤，这简直就是把一个县当成一台机器在重新组装啊！”

　　李云龙拿着计划书，翻来覆去地看，虽然很多地方看不懂，但他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那种秩序的力量。

　　一种能将混乱化为有序，将废墟变成沃土的力量。

　　“好！就这么干！”他一拍桌子，“老子看不懂，但老子知道这是好东西！全旅上下，无条件配合！谁敢在这事上打折扣、使绊子，老子亲手毙了他！”

　　于是，一幅奇特的景象在平安县城内外展开。

　　亮剑旅的战士们，脱下军装，拿起工具，成了建筑工、搬运工、技术员。

　　成才的特战队，也没有闲着。他们被刘嫣然“借”走，成了最得力的执行小组。魏和尚带着人负责治安和督查，张二牛的狙击手们则成了最优秀的测绘员。

　　整个平安县城，像一个巨大的工地，所有人都在一种全新而高效的秩序下，紧张而有序地忙碌着。

　　废墟正在被清理，新的砖墙正在砌起。

　　希望，正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肉眼可见地重新生根，发芽。

　　就在平安县城焕发新生的时候。

　　数百里外的北平，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冈村宁次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已经整整两天了。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帝国名将，此刻形容枯槁，两鬓斑白，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他的办公桌上，没有地图，没有文件，只有一瓶喝了一半的清酒，和一沓写了又划掉的稿纸。

　　他在写给大本营的战败报告。

　　也是他的辞呈和罪己书。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没有为自己的失败寻找任何借口。任何常规的军事借口，在石门那场超越认知的爆炸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能陈述事实。

　　“……职部指挥不力，致使皇军七万精锐，于平安县城下惨遭覆灭，此乃帝国陆军创建以来未有之奇耻大辱，职万死难辞其咎……”

　　写到这里，他停下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寒意。

　　他闭上眼。

　　那朵在石门上空绽放的巨大蘑菇云，就在他的眼皮底下燃烧。

　　耳边，是电波里传来的、部下临死前的咯血声。

　　那是魔鬼的哀嚎。

　　他重新拿起笔，手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此役之败，非败于战术，非败于兵力，实乃败于一种全新的、我等前所未见的战争形态……”

　　“敌亮剑旅参谋长，成才，此人并非一介武夫，其用兵之法，已完全脱离兵法窠臼。其不攻城，不掠地，专攻我军之‘体系’。以微小之代价，撬动我后勤之枢纽；以心理之战，瓦解我军之意志……”

　　“其人如鬼魅，其谋如天网。石门基地之毁灭，非人力所能及，更近乎于一种……一种无法理解的‘天罚’。此人，与其麾下的亮剑旅，已成为帝国在华北最危险、最致命的敌人。其威胁程度，远超任何正面战场之敌军。”

　　“职恳请大本营，重新评估华北战局，将‘亮剑旅’与‘成才’列为最高等级之剿灭目标。此敌不除，帝国在华北之根基，恐将动摇……”

　　写完最后一个字，冈村宁次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将报告仔细地装进信封，用火漆封好。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这份报告递上去，他的军事生涯便会彻底终结。

　　他会成为整个帝国的笑柄。

　　但他必须这么做。

　　他要让东京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知道，他们在这里面对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怪物。

　　“成才……”

　　冈村宁次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神里是无尽的怨毒与恐惧。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而那个打败他的人，甚至没有让他看清自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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