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老子的麒麟子，回来了！

“打！给老子狠狠地打！”

　　李云龙趴在城墙的垛口上，胸口的绷带已经被渗出的血染红了一大片。

　　他手里端着一挺歪把子机枪，对着城下潮水般涌来的日军疯狂扫射。

　　日军的这次进攻，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他们没有战术，没有队形，连基本的火力掩护都放弃了。

　　士兵们只是一个挨着一个，踩着前面同伴倒下的尸体，麻木而又疯狂地往前冲。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用人命去填，硬生生填出一条通往城墙缺口的血路。

　　亮剑旅的防线瞬间承受了难以想象的重压。

　　“旅长！东门！东门快顶不住了！”

　　一营长张大彪浑身是血地跑过来，他的一条胳膊软绵绵地耷拉着，骨头断了。

　　“鬼子太多了！跟疯了一样！我们的机枪枪管都打红了！”

　　“换！打红了就给老子浇凉水！没水了就用尿滋！”

　　李云龙眼睛都不眨一下，继续扣动着扳机。

　　“告诉一营的弟兄们，谁敢后退一步，老子亲手毙了他！”

　　赵刚在一旁，用一支三八大盖步枪冷静地进行着点射。

　　他这个政委，此刻也成了一个纯粹的战士。

　　他看到一个年轻的战士被子弹击中，倒下去的瞬间，还死死抱住一个冲上来的鬼子，拉响了身上的最后一颗手榴弹。

　　轰然的爆炸中，血肉横飞。

　　这样的场景，在城墙的每一处都在上演。

　　战士们打光了子弹，就抽出大刀和刺刀，从城墙上跳下去，和冲进缺口的敌人扭打在一起。

　　用牙咬，用头撞，用尽一切办法，阻止敌人前进一步。

　　整个平安县城，化作了一座巨大而血腥的绞肉机。

　　“老李！你快下去！你的伤口又裂开了！”赵刚看到李云龙脸色越来越白，急得大喊。

　　“滚蛋！”李云龙骂道，“老子就是死，也得死在这城墙上！今天，谁也别想把老子从这儿抬下去！”

　　他吼完，又是一梭子子弹扫过去，撂倒一片鬼子。

　　地下医院里，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和伤员的呻吟声几乎让人窒息。

　　刘嫣然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她的白大褂早就被染成了红色，脸上、手上全是干涸的血迹。

　　她机械地为一个又一个伤员包扎、止血。

　　“刘医生！没……没麻药了！”一个护士哭着跑过来，“三营长的腿必须得截掉，不然就没命了！”

　　刘嫣然看着担架上那个昏迷不醒、一条腿被炸得血肉模糊的汉子，心口一阵绞痛。

　　她记得这个三营长，前几天还乐呵呵地跟她说，等打跑了鬼子，要请她喝庆功酒。

　　“没有麻药，也得做！”

　　刘嫣然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她从旁边一个火盆里，夹起一把烧得通红的手术锯。

　　“把他绑结实了！给他嘴里塞上毛巾！”

　　她知道，这等同于古代的凌迟。

　　她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手术在撕心裂肺的、被毛巾压抑成闷哼的惨叫声中进行。

　　当那条断腿被扔进桶里的时候，刘嫣然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栽倒。

　　她扶着墙，大口地喘着气。

　　她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成才……你到底在哪儿……你再不回来……我们就真的要撑不住了……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一个通讯兵就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医院。

　　“刘……刘参谋！政委命令，所有……所有后勤人员，全部上城墙！鬼子……鬼子冲进来了！”

　　刘嫣然愣住了。

　　所有后勤人员？

　　那意味着，旅部已经没有预备队了。

　　这是最后的挣扎。

　　她看了一眼满地呻吟的伤员，又看了一眼身边那些同样精疲力竭、脸上带着惊恐的小护士。

　　她慢慢地直起身，脱下身上那件沉重的、沾满血污的白大褂，露出了里面那身灰色的军装。

　　她从墙上摘下一把驳壳枪。

　　那是成才离开前，硬塞给她防身用的。

　　她之前一次都没用过。

　　她拉动枪栓，动作有些生涩，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姐妹们！”她对那些护士说，“我们是八路军的战士，对不对？”

　　护士们看着她，含着泪，用力地点了点头。

　　“现在，我们的阵地需要我们。”刘嫣然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能拿枪的，跟我走！不能拿枪的，留下来照顾伤员！记住，我们是亮剑旅的人！亮剑旅，没有孬种！”

　　说完，她第一个走出了这间地狱般的地下室，走向地面上那片血火交织的屠场。

　　当刘嫣然带着几个同样拿起武器的女护士出现在城墙上时，正在酣战的李云龙和赵刚都看傻了。

　　“你……你来干什么！胡闹！快给老子下去！”李云龙对着她咆哮。

　　刘嫣然没有说话。

　　她只是举起了手里那把不断颤抖的驳壳枪，对着一个正攀爬上来的鬼子，闭上眼扣动了扳机。

　　枪声尖锐地响起，巨大的后坐力震得她手臂发麻。

　　那个鬼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吓了一跳，脚下一滑，惨叫着摔了下去。

　　她睁开眼，转过头，看着李云龙，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旅长，医院里，已经没有能动的伤员了。我也是一名战士。”

　　李云龙看着这个平日里文静秀气的女学生，此刻却一脸决绝，端着枪站在血与火之中，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是啊，都到了这个份上了。

　　厨子、马夫、文书、医生、护士……所有能动的人，都上了城墙。

　　这是最艰难的一夜。

　　也是亮剑旅，最光荣的一夜。

　　就在日军的一个大队终于撕开了一道更大的口子，疯狂涌入城内，与赵刚亲自带领的“敢死队”绞杀在一起，整个防线即将全线崩溃的时候。

　　一阵奇怪的轰鸣声，从城外日军的后方传来。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像是闷雷滚过大地。

　　正在厮杀的双方，都下意识地顿了一下。

　　“是……是飞机？”一个战士抬头看天，天上什么都没有。

　　“不！是汽车！是卡车的声音！”丁伟大喊，他伸长脖子，拼命往远处看。

　　在漆黑的夜色中，在日军大军的后方，突然亮起了一片刺眼的车灯！

　　几十道雪亮的光柱撕裂了黑暗，组成一个庞大的箭头，直直地插向日军混乱的中军大营。

　　紧接着，比车灯更密集的，是无数道喷吐的火舌！

　　德制MP40冲锋枪独特的“撕布”声、捷克式轻机枪清脆的点射声、九二式重机枪沉闷的咆哮声……

　　无数种武器的怒吼，汇成了一曲狂暴的钢铁交响乐。

　　城墙上的李云龙、赵刚全都呆住了。

　　他们看着那支突然出现、装备精良、火力凶猛到不像话的部队，像一柄烧红的铁锥，轻而易举地凿穿了日军看似庞大的阵型。

　　“是……是成才！”

　　李云龙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他一把抓住赵刚的肩膀，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是成才！是老子的麒麟子回来了！他带着缴获的家伙回来了！哈哈哈哈！”

　　他笑着，笑着，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是天兵天将。

　　不，那不是天兵天将。

　　那是老子的兵！

　　在最绝望的时刻，那支被寄予了全部希望的孤军，真的从敌人背后，杀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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