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赵刚拔刀！全旅死士，血染东门！
胜利的曙光，并不能立刻驱散眼前的黑暗。
那片由石门冲天大火映亮的诡异红光，在赵刚眼中刚刚化为希望的徽记，前线传来的战报，就将这脆弱的希望砸得粉碎。
丁伟和孔捷在敌后大闹天宫的消息，确实通过通讯兵的嘶吼，传遍了平安县城的每一个角落，极大地鼓舞了守城部队的士气。
但东门缺口的形势，依旧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持续恶化。
日军指挥官黑田重德，也察觉到了部队士气的微妙变化。
他不需要电报。
他只需要看自己士兵的眼睛。
那种野兽般的狂热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游移和迟疑。
他不知道后方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从这弥漫开来的气氛中，嗅到了一丝名为不安的毒素。
这种不安，让他陷入了更加彻底的疯狂。
他要用血，洗刷掉这种不安！
“命令！”
他的声音在日军临时指挥部里炸响。
“预备队，全部投入东门！全部！”
他将自己最后的赌注，一个编制完整的步兵大队，狠狠地砸上了赌桌。
新一波的攻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这一次，日军的冲锋甚至没有了章法，只剩下最原始的野蛮。
“板载！”
士兵们像一群被彻底激怒的疯狗，踩着身下还未冷却的同伴尸体，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嘶吼着冲向那个缺口。
重机枪的火舌在防线后方贪婪地舔舐着，将冲在最前面的日军成排扫倒。
后面的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继续往前冲。
亮剑旅的防线，在这不计伤威、不计代价的冲击下，被一寸，一寸地，艰难地向后压缩。
每一寸的后退，都意味着十几条生命的消逝。
一营长张大彪挥舞着砍卷了刃口的大刀，嘶哑地咆哮。
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变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撕扯着他冒烟的喉咙。
他的左臂被一块炮弹破片划开，血水混合着泥土，浸透了半边军装，他浑然不觉，只是机械地劈砍。
子弹打光了。
一个瘦小的战士丢掉步枪，抽出刺刀，扑向一个刚刚爬上废墟的鬼子。
刺刀捅进了鬼子的胸膛，却也被另一个鬼子的刺刀捅穿了腹部。
枪托砸烂了。
另一个战士在被刺刀刺穿的最后一刻，用尽全身力气扑上去，用牙齿死死咬住了鬼子的喉咙。
每一个战士，都战斗到了生命的最后一秒。
地下指挥部里，空气压抑得如同凝固的水泥。
赵刚通过电话，听着前线愈发激烈的枪炮声，那声音仿佛一柄柄烧红的钢针，扎进他的心脏。
心如刀绞。
他知道，一营快要顶不住了。
他已经没有一个连的预备队可以派上去了。
“滋……滋啦……”
电话里的声音突然混乱，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后，一个带着撕心裂肺哭腔的声音穿透了电流的嘈杂。
“政委！三连……三连……全员阵亡！”
“阵地……被鬼子占了！”
赵刚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
他伸出手，死死扶住沙盘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惨白，这才没有当场倒下。
他闭上眼睛。
眼前瞬间浮现出三连长那张年轻而质朴的脸。
“政委，您放心！只要我三连还有一个人在，阵地就在！”
现在，他们都履行了自己的诺言。
怎么办？
真的要完了吗？
成才在外面点燃的火，孔捷和丁伟拼死创造的战机，就要在这里，在平安县城，彻底断送？
不！
不能完！
李云龙还躺着！成才还在外面拼命！
亮剑旅的魂，不能断！
赵刚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属于知识分子的，总是带着温和与理性的眼睛里，此刻正燃烧着一团疯狂的火焰。
“咔嚓！”
他抓起桌上的勃朗宁手枪，狠狠拉开了枪栓。
清脆的金属声让指挥部里所有人都心头一跳。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所有指挥部人员，参谋、通讯兵、警卫员，除了留下一个值班电台！”
“其他人，全部拿起武器，跟我上！”
“政委！”作战参谋脸色大变，一步抢上前来，“您是总指挥，您不能去！”
“现在没有总指挥，只有一个八路军战士！”赵刚的语气坚硬，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出了鞘的剑。
他猛地转向门口的警卫员，声音陡然拔高。
“去！通知后勤处、兵工厂、炊事班！所有的人！只要还能动，全部到东门集合！”
“政委，这是把咱们最后这点家底都拼光了啊！”一个年轻的参谋颤抖着说。
“不拼，现在就得死！”赵刚厉声喝道，“拼一下，或许还有一条活路！执行命令！”
“是！”
警卫员眼中含着泪，猛地一个立正，转身疯了一般跑了出去。
几分钟后，一支奇特的队伍，在指挥部门口集合。
有戴着眼镜、拿着崭新步枪的年轻参谋。
有提着雪亮菜刀的炊事班长，他身上还系着沾满油污的围裙。
有握着沉重扳手的兵工厂师傅，他的手上全是黑色的机油。
还有几个从野战医院里自己跑出来，身上还缠着渗血绷带的轻伤员。
队伍的最后，一个身影让赵刚的视线凝固。
刘嫣然带着几个女护士赶了过来，她们手里拿着小巧的手枪，脸上没有畏惧，只有一片决然。
“胡闹！快回去！”赵刚看到刘嫣然，立刻厉声喝道。
“政委，”刘嫣然的眼神异常平静，她迎着赵刚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医院已经没有伤员可以救了。”
“我们也是亮剑旅的一员。”
赵刚死死地盯着她，又扫过她身后那些同样年轻的女兵，再看向这支由文职人员和后勤人员组成的，最后的“敢死队”。
他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利落地翻身上了一匹战马，从腰间拔出那把李云龙送给他的指挥刀。
冰冷的刀锋，在火光下划出一道凄美的光痕，刀尖直指东门缺口的方向。
“同志们！”
他的声音，在炮火轰鸣的夜色中，穿透喧嚣。
“我们的旅长，为了我们，身负重伤！”
“我们的战友，为了我们，正在流血！”
“我们身后，是根据地，是父老乡亲！”
“我们，没有退路了！”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
“今天，我们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为了胜利！”
“为了胜利！”
身后，几百人汇成的声音，如同在平地上炸响的一声惊雷。
“跟我……冲！”
赵刚双腿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吃痛长嘶一声，人立而起，随即向着那片血与火交织的缺口，猛冲了过去。
在他身后，参谋、厨子、医生、工人……汇成了一股决死的洪流，义无反顾地扑向了战场。
这一刻，书生赵刚，化身战神。
他要用自己的血，为亮剑旅，铸造最后一道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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