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幽冥入侵
咔哒。
琦玉公寓的门被推开。
王慎、龙卷以及随后跟来的KING走了进去。
客厅里，琦玉正对着电视屏幕上的购物广告发呆，杰诺斯则在擦拭已经光可鉴人的厨房流理台。
简短说明情况后。
琦玉挠了挠光头：“哦，规则怪谈啊……听起来好麻烦。”他脸上依旧是那副对大多数事情都提不起劲的表情。
杰诺斯眼中光芒闪烁：“基于规则运转的超自然现象？涉及空间覆盖与认知扭曲？数据库中没有匹配案例。需要实地勘察，收集数据。”
事不宜迟。
王慎伸手在身前虚划，一道稳定的淡金色光门在客厅中央展开，门后景象模糊变幻。
他率先踏入，龙卷毫不犹豫地跟上，KING深吸一口气也走了进去，杰诺斯紧随其后，琦玉则慢悠悠地最后一个晃了进去。
光门在众人身后合拢。
下一刻，他们已站在昨夜那个月台——新宿站的站台上。
晨间的阳光本该明亮，但落在这片被英雄协会紧急封锁的区域，却显得苍白无力。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类似烧焦塑料的异味。
破碎的灯管碎片已被清理，但地面和墙壁上仍能看到一些不自然的、仿佛被阴影沁染过的淡灰色痕迹。
王慎闭上眼，周身淡金色光芒流转，额间蓝色光点微不可察地一亮。
他将感知扩散开来，不再局限于物质层面，而是深入能量流动、空间结构，乃至更基础的规则脉络。
起初，一切似乎正常。
但很快，他看到了。
在看似完好的空间结构下，如同纸张背面的水渍般，晕染着一片稀薄、却异常粘稠的灰暗领域。
它并非固定不动，而是在极其缓慢地蠕动、渗透，与现实的边界模糊不清。
领域内部，规则呈现出怪异的惰性和扭曲，光与声的传播变得迟滞，空间的连续性也布满细微的裂痕。
更深处，隐隐有无数微弱的、充满恶意的涟漪在荡漾。
“果然有残留。”
王慎睁开眼，金光微凝。
“一个依附在现实空间表层的浅层鬼域，正在缓慢扩散。内部有东西。”
话音刚落——
那片被王慎点破的灰暗区域，骤然活了过来！
嗡……
低沉、含混的共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无数人在极远处呢喃。
月台的光线瞬间黯淡了好几度，温度陡降。
紧接着，从地面、墙壁、甚至空气的阴影中，猛地探出数十只、数百只漆黑的、干枯如柴的手！
它们疯狂抓挠着，指尖划过地面和墙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墙壁上，天花板上，毫无规律地睁开一只只空洞、漆黑、没有瞳孔的眼睛，齐刷刷地盯住了月台上的众人。
“嘻嘻……”
“来玩呀……”
“陪我们……别走……”
“留下吧……一起……”
细碎、重叠、充满天真恶意与无尽空虚的童声、老妪声、男声、女声……混合成难以辨别的嘈杂音浪，直接灌入众人的脑海！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是直接在意识中响起！
“什么玩意？！”龙卷碧绿的眼眸瞬间竖起，一股烦躁和本能的厌恶涌起。
她最讨厌这种装神弄鬼、直接骚扰精神的东西。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等王慎出声，她抬起右手，五指猛地一握！
轰——！！！
磅礴如海啸般的念动力，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
目标，不是那些具体的手和眼睛，而是整片被灰暗领域覆盖的区域！
整个月台，连同下方一小段轨道、上方的顶棚结构，以及其中弥漫的所有阴冷气息、漆黑怪手、诡异眼睛……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一股无法想象的、蛮横到极致的力量强行抓取、压缩！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砖石、钢筋、水泥、阴影、怪手、眼睛……所有物质和非物质的存在，都在龙卷的意志下被暴力揉捏！
仅仅一个呼吸间！
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由钢筋混凝土、扭曲金属、以及大量蠕动挣扎的漆黑阴影与眼球混合而成的、极不稳定的巨球，凭空悬浮在车站上空！
巨球表面不时鼓起一张张痛苦的面孔轮廓，或凸出一只只疯狂转动的黑眼，但都被更强大的念动力死死压制在内。
龙卷眉头都没皱一下，手腕随意地一甩！
那颗凝聚了车站部分结构和大量诡异存在的巨球，如同被巨人投掷的石弹，呼啸着冲破车站顶棚，直冲高空，很快化作一个小黑点，消失在云层之上。
隐约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从极远处传来的噗的湮灭声。
阳光重新洒落，照在狼藉但已干净许多的月台上。
残留的灰暗气息和诡异呢喃几乎消失殆尽，只剩下最深处一丝极淡的、如同根须般的源头痕迹，还在微微搏动。
王慎周身原本因戒备而微微闪动的金光平复下来。
他看着眼前被暴力净化的场景，有些无奈，但也知道这是最快捷的方式。
“解决了？”琦玉抬头看了看顶棚的大洞，又看看龙卷，“哦，挺能干的嘛。”
杰诺斯眼中数据狂流：“龙卷小姐的念动力对非实体存在的强制束缚与物理湮灭效率……难以估量！”
龙卷轻哼一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向王慎：“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王慎走到月台边缘，蹲下身，手指轻轻触碰地面那仅存的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灰暗痕迹。
金光与蓝光同时在他指尖微微一闪。
“知道一些，但也不多。”他站起身，神情凝重。
“这气息，很像我故乡一个叫幽冥死地的禁地外围的冥气。但又有不同，似乎……更新，更杂。”
他看向琦玉，带着歉意：“前辈，这件事，可能还得怪我……我们。”
“上次与陈渊、尘牧在太空的战斗，可能不只是力量对轰那么简单。八阶以上的规则碰撞，尤其是涉及空间、神魂、红尘这些领域，
很可能……撕开了一些不该撕开的口子，或者……惊动了一些原本沉睡在夹缝、或者另一个层面的东西。”
王慎看向那丝残留的痕迹，又抬头望了望天空：
“我们世界的屏障，可能因此出现了细微的漏洞。而另一边……某些存在，或者说，某种规则现象，趁机把触须伸了进来。这种鬼域，可能就是它们渗透的一种方式。”
他眉头紧锁：“敌人未知。因为即便在我的故乡，幽冥死地深处有什么，也几乎无人真正知晓。活着出来的，要么疯了，要么对里面的一切闭口不谈。”
“不过，当务之急是先封锁这里，防止残留继续扩散，或者吸引来更多东西。”
王慎再次抬手，这一次，他指尖流淌出的不再是温和的金光，而是明亮灼热的金红之色！
光之规则，与刚刚初步理解的火之规则，被他巧妙地融合、编织。
一道道炽热而纯净的金红色符文，如同拥有生命的锁链，从他手中飞出，精准地烙印在月台地面、墙壁、以及那无形的空间结构上。
符文彼此勾连，形成一个巨大的、炽热光明的立体法阵，将最后那一丝灰暗痕迹彻底包裹、封锁、煅烧！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类似阳光暴晒后尘土的干净气味，最后一丝阴冷被驱散。
“光与火的规则，对这种幽冥性质的东西有较好的克制和净化效果。”
王慎收回手，法阵光芒缓缓内敛，隐入空间。
“暂时封锁了。但需要定期维护，而且……这只是治标。”
他通过英雄协会的特殊频道，简短通报了情况和处理结果，并建议将这片区域长期封锁、监控。
“那么，没事了吧？”琦玉打了个哈欠，“回家吧，杰诺斯。”
“是，老师！”杰诺斯立刻应道，虽然眼中还闪烁着对未解现象的研究渴望。
“前辈，你们先回去。”王慎说道，目光却看向KING。
KING怎么可能就这么离开。
昨夜亲身经历的恐怖，以及王慎刚才那番关于空间裂缝、异界渗透的话，让他心中的危机感达到了顶点。
他走到王慎面前，冷峻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
“王慎先生，像昨晚那种情况……有没有更……强一些的防护手段？”
他几乎可以肯定自己被盯上了。
那黑雾存在的最后凝视，那深海锁链的幻象，还有“幽冥醒”的低语……绝不仅仅是偶然遭遇。
而他，没有任何超自然应对能力。
王慎看着KING，理解他的担忧。他沉吟片刻，再次抬手。
这一次，动作更快，更复杂。
一道道性质各异的微光从他指尖流淌而出，如同最灵巧的织工，在KING的身体周围编织、嵌套。
清心宁神符，稳固精神，抵御低语幻听。
辟邪护身咒，形成一层贴身光焰屏障，灼烧靠近的阴邪之气。
固本培元印，增强生命气场，抵御负面能量侵蚀。
破妄金光眼，暂时加持视觉，提升对异常存在的洞察力。
虚空锚定纹，微弱干扰空间锁定，增加被强行拖入异空间的难度。
短短十几秒，超过十种不同功效、彼此勾连又互不干扰的防护性小型符咒、印记、法阵，被王慎小心翼翼地铭刻、融入KING体内。
KING感觉自己仿佛瞬间被塞进了一个温暖的、充满安全感的怀抱里，周身隐隐有各色微光流转，又迅速隐没。
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外在变化，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厚重的力量，已经紧密地贴合在他身上。
“这些防护，能自动触发，也能被动生效，持续大约一个月。”
王慎解释道。
“应对类似昨夜程度的规则现象侵袭，应该能支撑到你脱离或找到应对方法。但如果遇到更本源的源头或更高层次的存在……”
他摇了摇头，“还是要以规避为主。”
KING深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点头：“我明白了。非常感谢，王慎先生。”
他再次道谢，这才转身，步伐比来时沉稳了许多，朝着车站外走去。
目送KING离开，王慎看向身旁的龙卷。
“我们先不回去。”
他说。
“KING遇到的，可能不是孤例。如果真是因为空间裂缝导致的规则入侵，那么渗透点很可能不止这一处。
它可能发生在任何规则薄弱、或者与幽冥性质契合的地方，可能是废弃医院、古老墓地、深夜路口……甚至，普通人家的镜子深处。”
他金色的眼眸中带着认真：
“一旦这种入侵开始，往往是多点、同时进行的。我们需要在这个城市，乃至更广的范围内，进行初步探查。”
龙卷碧绿的眸子看着他，没有反对，只是飘近了些，手臂习惯性地挨着他金光流淌的臂膀。
王慎低头看她，光之躯的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声音很轻，却带着重若千钧的承诺：
“这次，我会保护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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