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终结
波罗斯悬浮在空中，流星爆发形态的白光在它周身缓缓流转。
皮肤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口，但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它胸前的第二只眼睛注视着百米外的王慎，白色的瞳孔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你很强。”
波罗斯开口，声音因为能量过载而带着嘶哑的回音。
“能和这个状态下的我……打成五五开。”
它说的是实话，在流星爆发形态下，它的速度、力量、再生能力都达到了生物体的极限，甚至超越了常规物理规则的约束。
横跨宇宙这么多年来，它从未遇到过能在这个形态下与它正面对抗的对手。
但眼前这个蓝发的地球人做到了。
不仅做到了，甚至……隐隐压制了它。
王慎没有回应，他悬浮在空中，赤裸的上身布满伤痕，冰蓝色的长发在能量余波中飘散。
但他此刻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波罗斯身上。
他在感悟。
在刚才那场超越极限的战斗中，在一次次生死一线的碰撞中，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卡在七阶巅峰不得寸进。
不是灵力不够，不是感悟不足，不是机缘未到。
是心态。
太谨慎了。
一百多年的逃亡与追杀，让他将生存刻进了骨子里。
每一次战斗，他的第一反应永远是如何活下来，永远是保留几分实力以备不测，永远是准备后路。
谨慎让他活到了今天，却也成了他突破的最大心障。
八阶是什么？
在玄灵界，八阶修士被称为“洞虚尊者”，意为洞悉虚空，掌握规则。
要突破到那个境界，需要的不仅仅是力量的积累，更是对道的领悟，对生死的超脱，对规则的掌控。
而他……太怕死了。
怕到连全力以赴都不敢，怕到永远留着一手，怕到在生死战斗中还要分心计算退路。
这样的心态，如何洞悉虚空？如何掌握规则？
直到刚才。
直到波罗斯那一脚将他从A市踢飞到五十公里外，直到五脏六腑破碎的剧痛传来，直到他真正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他才终于，放下了。
放下了那些谨慎，放下了那些算计，放下了那一百多年刻入骨髓的生存本能。
他要赢。
不计代价，不虑后果，只求一胜。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体内那层瓶颈，松动了。
王慎缓缓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里，五色轮转的虚影已经凝实到了近乎实质。
他看着波罗斯，嘴角扬起一个释然的笑容。
“最后一招。”
他轻声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天空，“归一·零。”
话音落下的瞬间，世界变了。
不，不是世界变了，是世界中的某种东西被抽走了。
以王慎为中心，一股无形的吸力爆发开来！
那不是对物质的吸引，而是对能量，对构成这个世界基础的五行能量的抽取！
A市范围内的五行灵气最先被抽空。
所有五行属性的能量，如同百川归海般朝着王慎汇聚！
范围在扩大。
五十公里、一百公里、五百公里……
全世界的五行能量，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召唤，开始朝着A市的方向缓缓流动！
王慎的身体开始发光。
那不是普通的光，而是混沌的、仿佛包含了所有颜色却又没有任何颜色的光。
他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黑洞，疯狂吞噬着汇聚而来的五行能量。
能量在他体内压缩、凝聚、质变。
七阶巅峰的瓶颈，在这股恐怖的能量冲击下，开始崩碎。
八阶的门槛，就在眼前。
波罗斯白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王慎，独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它早就看淡了生死。而是对那种超越理解的力量的恐惧。
那种力量……已经超越了它认知中的“生物”范畴，甚至超越了“能量”的范畴。
那是对“规则”的掌控。
更让它浑身细胞都在颤抖的，是一种隐秘的、来自生命本能的预感:
会死！
如果接下这一击，真的会死！
连流星爆发形态的超强再生能力都救不了它！
它会彻底消失，连灰烬都不会留下！
但——
“哈哈哈哈——！！！”
波罗斯忽然仰天狂笑！笑声中充满了疯狂、兴奋、和……解脱！
横跨宇宙二十年，终于……找到了！
找到了能让自己全力以赴、甚至赌上生命的战斗！
找到了能让自己真正“活着”的感觉！
“崩星咆哮炮——！！！”
波罗斯张开双臂，白色的能量在它周身疯狂沸腾！
体内所有的能量，所有的生命力，所有的意志，在这一刻全部凝聚、压缩、汇入胸口！
那是它最后的、也是最强的绝招。
倾尽全部生命力释放的能量炮，其威力足以毁灭地表！
白色的能量光柱喷涌而出！
光柱直径超过百米，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崩裂！
光柱中蕴含着足以让行星地表蒸发的恐怖能量，朝着王慎轰然射去！
而王慎这边，也完成了最后的准备。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前。
掌心中，一个混沌的光点缓缓浮现。
光点很小，只有米粒大小，却散发着让整个世界都在震颤的恐怖波动。
那是他将汇聚而来的全世界的五行能量，压缩到极致后形成的——
归一点。
王慎轻轻一推。
混沌的光点缓缓飞出，迎向了那道毁天灭地的白色光柱。
两股能量在空中相遇。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相遇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然后——
天空，变成了黑色。
不是夜晚的黑，不是乌云的黑，而是虚无的黑。
那片区域的光，包括声音、能量、甚至空间本身，都被彻底吞噬、湮灭。
黑色的区域迅速扩大，吞噬了白色光柱，吞噬了波罗斯的身影，吞噬了王慎的身影，吞噬了方圆数公里内的一切。
下方，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龙卷的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但她浑然不觉。
下一秒——
黑色区域中央，亮起了一点白光。
然后，白光爆炸了。
白光迅速扩散，将黑色区域完全覆盖。
整个天空，变成了一片纯粹的、刺眼的白色。
没有人能睁开眼睛，没有人能看清发生了什么。
只有能量余波如同海啸般席卷而下，撞在王慎提前布下的百重防护罩上！
防护罩剧烈震颤，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一层、两层、三层……十层、二十层……
最终，在防护罩还剩最后三十层时，能量余波终于消散。
白光缓缓褪去。
天空重新恢复了蓝色。
两道身影，同时从空中坠落。
波罗斯的流星爆发形态已经解除，身体遍布着恐怖的裂纹，就像一件即将碎裂的瓷器。
白色的能量彻底熄灭，胸前的第二只眼睛已经闭上，独眼中也失去了光彩。
它输了。
但它笑了。
王慎也在坠落，他的情况更糟赤裸的上身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鲜血从裂纹中渗出，将整个身体染红。
冰蓝色的长发失去了光泽，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那一击“归一·零”，抽干了他所有的灵力，甚至透支了生命力。
但他也笑了。
因为，在释放那一击的瞬间，他感受到了——八阶的门槛，破了！
虽然现在重伤濒死，但只要活下来，恢复之后，他就是真正的八阶洞虚尊者。
两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坠落。
而就在这时——
“波罗斯大人——！！！”
一道绿色的身影从宇宙飞船的破洞中冲出，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波罗斯飞去！
是三大将中唯一还活着的格洛里巴斯！
它接住了下坠的波罗斯，然后扭头看向另一边的王慎，眼中闪过狰狞的杀意。
“可恶的土著……去死吧！！”
格洛里巴斯张开大口，一股墨绿色的强酸液体如同瀑布般喷涌而出，朝着重伤濒死的王慎射去！
那是它的绝招强酸吐息！足以融化战舰装甲的恐怖酸液！
王慎看着那道袭来的酸液，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他能感觉到，以自己现在的状态，躲不开，也挡不住。
要……死了吗？
不过没关系，疫苗人分身还在，那是他的后手。
储物戒指里还有几件保命法宝，虽然用了很可惜，但至少能保住性命。
就在他准备动用最后手段的瞬间——
“王慎——！！！”
一道绿色的流光以超越声音的速度冲来，挡在了他身前！
龙卷！
她用念动力撑起一面厚实的绿色屏障，挡住了所有的强酸吐息！
酸液撞在屏障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但被念动力牢牢隔绝在外。
然后，龙卷转身，用念动力轻轻托住了下坠的王慎，将他稳稳抱住。
王慎感觉到自己被拥入一个柔软却坚定的怀抱中，他勉强睁开眼睛，看到了龙卷那张写满了担忧和愤怒的小脸。
“你这个……笨蛋……”龙卷的声音在颤抖。
王慎想笑，但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另一边，格洛里巴斯抱着波罗斯，正准备逃离。它知道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保住波罗斯大人的性命。
但龙卷已经看到了它。
碧绿的眼眸里，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涌现。
“差点……就让你攻击到了……”
龙卷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然后——
“死。”
一个字。
格洛里巴斯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它的身体瞬间变形、扭曲、压缩！
“噗嗤——！！”
如同被捏爆的西红柿。
格洛里巴斯，连带着它怀中的波罗斯残躯，在空中被碾成了一团分辨不出原型的肉泥。
龙卷甚至没看一眼那团肉泥，只是低头看着怀中的王慎，用念动力小心翼翼地检查着他的伤势。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刚才那一击虽然是含怒出手，但消耗也不小。
天空中的战斗，似乎……结束了。
宇宙飞船悬停在半空，但已经失去了指挥者，如同无主的幽灵船。
几秒钟后，一道金色身影从A市方向飞来是闪光弗莱士。
他以极快的速度赶到王慎身边，看着这个浑身是血、气息微弱的男人，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震撼。
刚才天空中的战斗……那种速度，那种力量……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又过了一会儿，琦玉和杰诺斯也赶了过来。
他们是跑着来的，虽然杰诺斯能飞，但老师用跑的，他也就跟着跑。
琦玉走到龙卷身边，低头看了看她怀中的王慎，眨了眨眼，然后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王慎的脸颊。
“王慎，你还好吧？”
王慎勉强睁开眼睛，看着琦玉，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还……好……谢谢前辈……这次……答应我……没有出手……”
琦玉摸了摸光头:“他没事吧？”
这句话不知道是在问谁，但龙卷已经检查完了，她抬起头，虽然脸色依旧难看，但还是点了点头:
“死不了，就是……伤得很重。”
王慎想说什么，但意识终于支撑不住，缓缓闭上了眼睛。
彻底昏迷前，他最后的念头是:
赢了。
而且……终于，突破了。
远处，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A市的防护罩缓缓撤去，露出下方完好无损的城市。
一场关乎地球存亡的星际入侵，就这样……结束了。
而龙卷抱着昏迷的王慎，悬浮在空中，碧绿的眼眸里，情绪复杂难明。
这个笨蛋……
等她把他治好，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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