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晨间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王慎准时在自己公寓客厅睁开眼睛，他不需要睡眠，但调息了一夜，他换了身运动服，走到客厅空处，开始了一天的“基础锻炼”。
俯卧撑、仰卧起坐、深蹲。动作标准，速度飞快。
即使心里清楚这对他的实力提升近乎于无，但既然决定了要坚持前辈的“方法”，他就不会懈怠。
闭关了几天，今天算是补上。
做完基础锻炼，他推门出去，晨跑十公里。清晨的街道空旷安静，只有零星早起的行人。
他控制着速度，呼吸平稳，思绪却不像脚步那么规律。
他想起了昨晚的事。
道歉……应该是道过了？礼物也送了。龙卷最后好像……没那么生气了？
但自己说的那句话……“顺便也是来跟你告白的”……还有后面那句“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现在冷静下来回想，王慎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罕见的……自我检讨。
好像……是有点不合适。
虽然当时是觉得她气鼓鼓的样子有趣，想开个玩笑缓和气氛，但那种话，似乎不应该那样随意地说出口。
尤其是对龙卷……
他不太确定“告白”在普通人或者说，在龙卷的认知里具体意味着什么，但至少应该是一件更郑重、更需要明确回应的事。
而不是一句可以“顺便”带过、或者用“不说话就当同意”来模糊处理的玩笑。
他好像……做得不太对。
跑完步，王慎来到公寓楼下常去的那家便利店。
清晨的便利店灯火通明，散发着咖啡和关东煮的暖香，他走进去，拿了一盒牛奶和一个三明治，到柜台结账。
“早啊，水影先生。”收银的阿姨显然认识他，笑着打招呼。
“早。”王慎点点头，付了钱。
他拿着早餐，走到便利店外的露天座位坐下，慢慢吃着，阳光渐渐变得明亮，城市的喧嚣开始苏醒。
三明治味道一般，牛奶也有点凉，但王慎吃得很认真。
他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直接去道歉，说自己昨晚是开玩笑的？
好像也不对，礼物是真的，想让她别生气的心意也是真的。
而且……他好像也并不完全是玩笑。
那种觉得她“可爱”的心情，是真实的。
那种不想再看到她因为自己而生气、委屈的心情，也是真实的。
王慎放下喝了一半的牛奶，冰蓝色的眼眸望向远处龙卷公寓楼的方向。
或许……应该更直接、更明确一点？
毕竟，他不想再因为自己的“疏忽”或“不合时宜的玩笑”，让她又莫名其妙消失好几天，或者气得在天空乱飞。
而且，他今天确实有事要做，要去Z市无人区拜访琦玉前辈，可能需要待上一两天，处理一些关于修炼感悟和后续计划的事情。
得提前告诉她一声。
想到这里，王慎不再犹豫，他站起身，将剩下的垃圾扔进垃圾桶，然后径直朝着龙卷的公寓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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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卷的顶层公寓。
龙卷其实早就醒了，或者说，她昨晚根本就没怎么睡好，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昨晚门口那一幕玫瑰、礼物、那句该死的“顺便告白”、还有自己丢人的反应。
翻来覆去，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着。
此刻，她正蜷缩在柔软的大床上，抱着枕头，睡颜带着点难得的安静。绿色卷发散在枕头上，像一团乱糟糟但柔软的海藻。
“笃、笃、笃。”
平稳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龙卷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蹙着眉，不情愿地睁开惺忪的睡眼。
谁啊……这么早……
敲门声又响了三下。
这次，她彻底清醒了，这个敲门的节奏……
龙卷猛地坐起身，心脏不争气地又开始加速。不会吧……又是他？
她飘下床，赤脚走到门后，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了门。
门外，果然是王慎。他已经换回了平时那身简单的深色长衫，冰蓝色的长发束起，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清澈，看起来精神很好。
“早。”王慎先开口打招呼。
“……”龙卷看着他，抿着嘴，没说话。脸颊却不由自主地开始微微发热。
昨晚的混乱记忆又涌了上来。
王慎看着她明显刚睡醒、头发还有点乱、穿着睡衣、赤着脚站在门口的样子，顿了顿，直接说明来意：
“我要去琦玉前辈那里，可能要待两天。提前跟你说一声。”
他的语气很自然，就像在报告行程。
“免得……万一你又生气。”
龙卷愣住了。
他……这是在跟自己报备行踪？
因为怕自己又生气，所以提前说一声？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一点受用和一点别扭的情绪涌上来。
看来……这笨蛋好像……改了一点点？知道不能一声不吭就消失了？
她别过脸，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对他这个“进步”的认可，但嘴上还是不肯饶人：
“谁要管你去哪……爱去多久去多久。”
话虽这么说，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软化了的眼神，却出卖了她的心情。
王慎看着她这副别扭又暗藏欢喜的样子，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柔和。
他忽然觉得，或许现在是个好时机。
昨晚没做好的事，现在补上。
“嗯。”
他点了点头，然后，话题毫无征兆地一转，目光直视着龙卷有些躲闪的绿色眼眸，语气平静而清晰地问：
“那么，你答应了吗？”
“啊？”龙卷一时没反应过来，“答应什么？”
王慎往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距离。清晨的阳光从走廊窗户斜射进来，照亮了他认真的侧脸。
“答应我的告白。”他清晰地说道，没有玩笑，没有“顺便”，就是最直接的陈述。
龙卷：“！！！”
大脑瞬间空白！
他……他怎么又提这个？！
而且这次……这么直接？！这么认真？！就在自家门口，大清早的？！
昨晚那种慌乱无措的感觉再次席卷而来，而且比昨晚更甚！
因为昨晚至少还有“生气”作为缓冲，现在……现在他这么平静又认真地问出来，她连生气的借口都找不到了！
“我……我……”龙卷的脸颊瞬间爆红，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她想说“谁答应你了”，想说“你别自作多情”，但看着王慎那双专注看着自己的冰蓝色眼睛，那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心脏跳得震耳欲聋，思维一片混乱，只能发出一些毫无意义的音节。
王慎看着她这副手足无措、脸红得像熟透苹果、连话都说不清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昨晚玩笑而产生的歉意，似乎被一种更柔软的情绪取代了。
他抬起手，很自然地，就像之前做过的那样，轻轻揉了揉她那一头蓬松柔软的绿色卷发。
触感很好，温温的，软软的。
“不说话。”他看着她快要冒烟的头顶，用和昨晚相似、但此刻却带着无比认真意味的语气，缓缓说道：
“我这就当你答应了。”
“等、等等！”龙卷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又急又羞。
“谁、谁答应你了！谁喜欢你这个蓝毛笨蛋了！”
她还是下意识地否认着，但声音里早已没了昨晚那种尖锐的气愤，只剩下浓浓的羞恼和底气不足。
身体甚至没有躲开他揉头发的动作。
王慎看着她嘴上强硬、身体却很诚实的别扭样子，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他又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次动作更轻，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嗯，我知道了。”
他收回手，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和。
“那我走了。”
说完，他没等龙卷再说什么反驳的话，转身，朝着电梯间走去。步伐依旧平稳，背影挺拔。
龙卷呆呆地站在门口，看着他离开，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睡裙的裙摆。
直到电梯门合上，运行的声音响起，她才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背靠着门框滑坐下来，双手捂住了滚烫的脸。
“这个……混蛋……”
她低声骂道，声音却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
脑子里只剩下他刚才那句话，和他揉自己头发时，掌心传来的微凉温度。
还有……自己那毫无反抗、甚至有点……贪恋的瞬间。
完了。
她好像……真的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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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慎走出公寓楼，清晨的阳光洒满全身。他脚步轻快地朝着Z市的方向走去，冰蓝色的眼眸望着远方，心情出乎意料地好。
虽然龙卷没有明确说“答应”，但她的反应……应该算是……不反对吧？
至少，这次提前告知了去处，她应该不会再生闷气了。
至于其他的……慢慢来。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蓝流光，融入天际，朝着无人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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