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做客与朋友
第二天，王慎像往常一样出门“清理怪人”。
S级第九位的排名虽然没给他带来什么实质变化，但协会指派的任务明显增多了。
不过对王慎来说，这反而是好事更多任务意味着更多收集材料、观察怪人、顺便测试力量的机会。
七阶巅峰的速度，让他能在几个城市间快速往返。
早上解决了C市的一个虎级黏液怪，中午清理了W市下水道里的一窝狼级鼠人，下午又飞往E市处理了一个正在破坏发电厂的鬼级雷电怪人。
效率高得让协会调度中心的人都咋舌。
“水影今天已经处理了四起灾害……”
“他的移动速度到底有多快？”
“他几乎没有消耗……”
王慎对这些议论一无所知，或者说，知道了也不在意。
处理完最后一个任务，他正准备返回A市，在E市上空遇到了同样刚解决完一个怪人的龙卷。
两人在空中相遇，隔着几十米距离，同时停下。
“又是你。”
龙卷悬浮在半空，绿色卷发在风中飘动，黑色长裙的裙摆扬起。
“今天第几个了？”
“第四个。”王慎如实回答，“你呢？”
“第三个。”龙卷扬了扬下巴，“不过我的都是鬼级。”
潜台词：我处理的比你厉害。
王慎点点头：“那回去了？”
“嗯。”
两人并肩朝着A市方向飞去，速度都不快，像是在散步。
飞了一会儿，龙卷忽然开口：“喂。”
“嗯？”
“你晚上……有事吗？”
王慎侧头看她：“没有。”
龙卷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那……来我家吃饭。”
王慎愣了一下，飞行速度都慢了一拍。
去她家？
他第一反应是危险。
在别人的地盘，尤其是另一个强者的地盘，意味着失去主场优势，失去阵法加持，一切都在对方的掌控中。
万一对方有什么布置……
但转念一想，龙卷的性格虽然暴躁，但直来直去，不像是会玩阴谋的人。
更重要的是……在这个相对安全的世界，或许，真的可以放松一些？
王慎思考了三秒，点了点头：“好。”
龙卷的嘴角不明显地向上弯了弯，但很快又板起脸：“只是还你上次请客的人情而已，别多想。”
“嗯。”
两人飞回A市，降落在龙卷公寓所在的楼顶，那是A市最高档的公寓楼之一，位于市中心，视野极佳。
王慎跟着龙卷走进电梯，来到顶层。
门开了。
龙卷的公寓，和他的完全不一样。
宽敞的客厅，落地窗能看到整个A市的夜景。
柔软的地毯，高档的沙发，巨大的电视，墙上挂着几幅抽象艺术画。
整体风格现代简约，但处处透着“昂贵”二字。
“坐。”龙卷指了指沙发，自己则飘向厨房，她在家也习惯用念动力悬浮。
王慎走到沙发前，没有立刻坐下。
他的神识悄然铺开，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开始检查这个空间。
墙壁、地板、天花板……没有隐藏的能量节点。
家具、电器、装饰品……没有异常的灵力波动。
空气、温度、湿度……没有毒素或麻醉气体。
一切正常。
但王慎没有放松警惕。
他开始第二遍检查，这次更细致，连沙发的填充物、地毯的纤维、甚至墙漆的成分都不放过。
第三遍，第四遍……
当检查到第五遍时，龙卷从厨房飘了出来，手里拿着两罐饮料。
看到王慎还站在沙发前，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不坐？”她问。
王慎抬头看向她，冰蓝眼眸里闪过一丝……犹豫？
“我……”他罕见地语塞了。
龙卷眨了眨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随后，绿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恼火。
“你……”
龙卷把饮料放在茶几上，双手叉腰，悬浮到与王慎平视的高度。
“你刚刚不会在想……我家有没有陷阱吧？！”
王慎沉默。
这沉默等于默认。
龙卷额头上的青筋瞬间暴起，小拳头捏得紧紧的，周身开始浮现出淡绿色的念动力光芒，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你！认！为！我！是！这！种！人！吗？！”
她一字一顿，声音里充满了被冒犯的愤怒。
“我会在自己家里布置陷阱害你？！你以为我是什么？！阴险小人吗？！”
王慎看着她愤怒的样子，反而……松了口气。
这种反应，不像是装的。
“只是保持必要的谨慎而已。”
他解释道，语气很认真，“在陌生的环境，检查潜在危险，是生存的基本法则。”
“基本法则？！”
龙卷更气了，“这里是我家！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你……你……”
她气得话都说不完整了，念动力不受控制地爆发，茶几上的饮料罐“噗”地被压扁，沙发也凹陷下去一块。
王慎看着那个被压扁的饮料罐，想了想，开口道：“抱歉。”
龙卷的怒火一滞。
“我不该怀疑你。”王慎继续说，语气依旧平静，但带着一丝诚恳，“是我多虑了。”
龙卷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周身的念动力光芒才慢慢收敛。
她落回地面，双手抱胸，偏过头去，小声嘀咕：“本来就是……”
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王慎这才在沙发上坐下，虽然沙发已经凹陷了一块，但还能坐。
龙卷把另一罐没被压扁的饮料推到他面前，自己则飘到沙发另一端坐下，用念动力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两人就这么坐着，一个看电视，一个安静地喝着饮料，谁也不说话。
过了大概十分钟，龙卷忽然说：“你平时……都这么警惕吗？”
“嗯。”
“对所有人都这样？”
“嗯。”
“……不累吗？”
王慎沉默了几秒：“习惯了。”
龙卷转头看向他，绿色眼睛里的怒气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好奇，困惑，或许还有一点点……理解？
她能感觉到，这个人说的“习惯了”，是真的。
那不是故作姿态，不是被害妄想，而是真正在长期的、高强度的危险环境中养成的本能。
就像她自己，因为超能力小时候被那个组织研究、控制，所以她对人也不轻易信任，脾气暴躁也是一种自我保护。
某种程度上……他们好像有点像？
龙卷摇了摇头，把这个奇怪的念头甩开。
“算了。”她站起身，“点外卖，想吃什么？”
“都可以。”
龙卷用念动力操控手机，点开外卖软件，选了一家评价不错的餐厅，点了几个招牌菜。
整个过程她甚至没碰手机，全是念动力操作。
王慎看着她熟练的样子，想起自己公寓里什么都没有的厨房，忽然问：“你不会做饭？”
龙卷动作一顿，耳朵尖有点红：“……会一点。但懒得做。”
其实是完全不会。
她的冰箱里除了牛奶、布丁、饮料和一些速食，什么都没有。
厨房就是个摆设，她连煤气灶怎么开都不知道。
王慎点点头，没再追问。
外卖很快就送到了，龙卷用念动力直接从楼下取上来，连门都不用开。
两人在餐厅的餐桌前坐下，开始吃饭。
饭菜味道不错，但王慎吃得很克制，每一口都要仔细咀嚼，确认没有异常才咽下。
这是又一种谨慎的表现。
龙卷看在眼里，这次没生气，只是叹了口气。
“你这样活着……不累吗？”她忍不住又问了一次。
王慎停下筷子，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累吗？
在玄灵界逃亡百年，时刻提防追杀，确实累。
但在这个世界……好像没那么累？
至少，不用时时刻刻担心被高阶修士谋划盯上。
不用每次睡觉都要布下十重警戒阵法。不用连喝口水都要先验毒。
“现在……好多了。”他最终说道。
龙卷看着他，没再说什么，只是用念动力夹了块肉放到他碗里。
王慎愣了一下，看着碗里的肉，又看看龙卷。
龙卷已经转过头去，装作专心吃饭的样子，但耳朵尖的红晕更明显了。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但气氛比之前缓和了许多。
吃完后，龙卷用念动力把餐盒收拾好，扔进垃圾桶。
两人回到客厅，重新坐下。
电视里正播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但谁也没在意内容。
龙卷靠在沙发里，忽然开口：“喂。”
“嗯？”
“我们现在……算朋友吗？”
王慎转过头，看着她。
朋友？
这个词，对他来说很陌生。
在玄灵界，王家人是亲人，但都死了。
之后百年逃亡，他不敢有朋友，朋友意味着牵绊，意味着弱点，意味着可能被敌人利用。
但在这个世界……
他想了想，点了点头：“算。”
龙卷的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板起脸：“哼，勉强算你一个。不过你这种性格，除了我，估计也没人受得了。”
王慎没反驳。
他看向窗外，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不远处另一栋公寓楼，那是他住的地方。
两栋楼，隔着一条街，直线距离不到两百米。
原来他们住得这么近。
“你在看什么？”龙卷问。
“我的公寓。”王慎指了指方向，“在那里。”
龙卷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她之前就知道了。
“那你以后……”龙卷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别过脸，“算了，没什么。”
王慎看了她一眼，也没追问。
时间不早了。
王慎站起身：“我该回去了。”
“哦。”龙卷也跟着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谢谢款待。”王慎说。
“嗯。”龙卷点点头，“下次……下次再来。”
“好。”
门关上。
龙卷靠在门上，听着门外电梯运行的声音，许久没动。
朋友……
她好像，真的交到了一个朋友。
一个和她一样强，一样孤僻，一样不容易信任别人的……朋友。
感觉……不坏。
门外，电梯里。
王慎看着楼层数字下降，冰蓝眼眸里闪过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和。
朋友。
在这个世界，他好像……真的有了第一个朋友。
虽然这个朋友脾气暴躁，傲娇，还总喜欢用念动力砸东西。
但……好像也不坏。
电梯到达一楼。
王慎走出公寓楼，回头看了一眼顶层的方向。
然后，他转身，朝着自己公寓的方向走去。
夜色中，两栋公寓楼静静矗立，相隔不到两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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