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偶遇与晚餐
接下来的十几天，王慎几乎没在公众视野中出现过。
他以七阶修士的速度，在全世界范围内高速移动。
从冰川到雨林，从矿山到海底。
五行本源的踪迹虽然稀少，但并非无迹可寻。
火灵本源在第三座活火山深处找到了一小簇，融入凤炎剑后，剑身的赤红纹路更加鲜活。
金灵本源在一处废弃多年的超大型铁矿最深处被挖掘出来，那点精纯的庚金之气被庚金剑吸收，剑锋锐利度提升了三成。
木灵本源最难找，最终是在一片原始森林中心，一棵活了超过千年的古树树心中取得。
青木剑吸纳后，剑身散发出淡淡的生命气息。
土灵本源相对简单。
在地壳运动频繁的板块交界处，一处刚刚平息的小型地震震源深处，捕捉到了一缕精纯的大地之气。
厚土剑因此变得更加沉重、稳固。
当最后一缕土灵本源被吸收、炼化，王慎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
盘膝坐在小岛岩洞中，他内视己身。
丹田内，五团颜色各异的光球缓缓旋转。
冰蓝的水、赤红的火、金黄的金、青翠的木、褐黄的土。
它们不再互相排斥，而是形成了一个稳定的、缓慢流转的五行轮转体系。
五行平衡。
虽然每一行的量都不算多，毕竟这个世界的灵气稀薄，本源更是稀少但至少，失衡的问题解决了。
《五行衍天诀》的运转不再滞涩，反而因为五行相生，效率提升了至少五成。
“七阶巅峰。”王慎睁开眼睛，冰蓝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精光。
不是修为突破，而是因为功法的完整，让他能够将现有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如果说之前他只能发挥五成实力，那么现在，十成。
如果再遇到龙卷……
王慎站起身，走到岩洞口，看向远方的大海。
不需要布阵，不需要主场优势，仅凭这五行平衡后的力量，他就有信心在公平对决中胜出。
甚至……可能用不了太多手段。
这不是傲慢，是基于实力的客观评估。
“终于有了点自保之力。”
王慎低声自语，内心那根紧绷了不知多久的弦，略微放松了一丝。
只要不遇到那个光头。
只要那个光头不对他出手。
在这个世界，他应该……安全了。
当然，谨慎的习惯让他不会完全放松。
疫苗人分身已经潜伏到怪人聚集的附近收集情报，水影身份在英雄协会那边也算站稳了脚跟，还有暗地里布置的那些阵法后手……
多重保险，才是生存之道。
“该回A市看看了。”
王慎整理了一下月白长衫，这衣服有自动修复功能，破损的地方早已恢复如新。
背后的五把灵剑也收起了四把，只留寒霜剑在外。
身形化作流光，朝着A市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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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王慎回到了A市公寓。
十几天没回来，公寓里一切如常，防御阵法运转良好，没有任何被闯入或监控的痕迹。
他检查了一遍，确认安全后，准备出门买些日常用品，虽然分身不需要进食，但本尊偶尔还是要吃点东西的。
刚走出公寓楼，就在街角遇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龙卷。
她今天穿了件深绿色的及膝裙，外面罩了件浅色的针织开衫，绿色卷发随意披在肩上，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攻击性。
她正站在一家甜品店的橱窗前，盯着里面展示的蛋糕，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进去。
王慎的脚步顿了一下，本想直接绕开，但龙卷已经察觉到了他的气息，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气氛有点微妙。
“干嘛？”王慎先开口，语气平淡。
龙卷挑了挑眉：“我输了，我遵守约定。不跟着你，不干涉你。”
她指了指甜品店，“偶遇而已，不行吗？”
王慎看了她两秒，点了点头：“嗯。”
他没再说什么，准备离开。
现在五行平衡，实力恢复，龙卷在他眼中已经不再构成威胁。
既然对方遵守约定，他也没必要刻意回避。
但龙卷叫住了他：“喂。”
王慎回头。
“你……”
龙卷似乎有些犹豫，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傲娇的表情。
“你这十几天去哪了？协会那边找你几次都没找到。”
“办事。”王简短回答。
“办事？”龙卷走近几步，绿色眼睛打量着他，“你又变强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蓝毛怪的气息，比十几天前更加圆融、更加……深不可测。
之前还能隐约感受到那种水系能量的澎湃，现在却像一片平静的深海，表面无波，底下不知藏了多少东西。
王慎没否认：“嗯。”
“怎么做到的？”龙卷追问，“十几天时间，提升这么多？”
王慎沉默了片刻。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总不能说“我跑去全世界挖五行本源然后功法圆满了”吧？
他选择转移话题：“你在这里做什么？”
龙卷一愣，随即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买蛋糕。”
“哦。”
对话又断了。
两人站在街边，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路过的行人偶尔投来好奇的目光，S级第二位的龙卷和最近风头正劲的水影站在一起，这画面确实够引人注目。
王慎其实不太擅长这种社交场合。
在玄灵界，王家覆灭之前，他是个开朗的少年。
会跟姐姐玩闹，会给父亲的飞剑偷偷系上彩带，会在家族庆典上笑得没心没肺。
但那一夜之后，一切都变了。
三百多口人的血，枯井里三天的黑暗，还有之后百年逃亡、谨慎求生的经历，彻底重塑了他的性格。
开朗？
那早就被埋在了记忆最深处，上面覆盖了厚厚一层名为“警惕”和“多疑”的冰层。
现在要他像个正常人一样聊天……有点难。
倒是龙卷，在短暂的尴尬后，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喂。”她又开口，这次语气自然了一些，“既然偶遇了，一起吃个饭？”
王慎看向她。
“别误会。”
龙卷立刻补充，耳朵尖有点红。
“我只是……想问问你上次战斗的一些细节。而且……我饿了。”
这个理由……勉强合理。
王慎想了想，点头：“可以。”
他正好也想了解一下协会那边最近的动向，以及有没有新的“特殊能量源”情报。
从龙卷这里打听，比从协会官僚那里效率高。
“那……”龙卷指了指街对面的一家餐厅，“那家怎么样？我之前吃过，还不错。”
王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是一家看起来挺高档的西餐厅，落地窗，暖色调灯光，客人不多但也不少。
“好。”
两人穿过街道，走进餐厅。
服务员显然认出了他们，虽然极力保持专业，但眼神里的惊讶还是藏不住。
她将两人领到靠窗的一个相对僻静的位置。
落座，点餐。
龙卷点了份牛排套餐，王慎只要了份最简单的意面和一杯水，他其实不需要吃，但得装样子。
等餐的时候，气氛又有点沉默。
最后还是龙卷先开口：“你上次那个阵法……是怎么布置的？整个城市都在你掌控中？”
王慎端起水杯，抿了一口：“阵法基础是水属性节点，通过灵力共鸣连接。控制核心在我这里。”
“所以你随时能让A市变成你的领域？”
“理论上，是。”王慎没有隐瞒，“但我不会那么做。”
“为什么？”
“没必要。”王慎看着窗外的夜景，“我只想自保，不想统治。”
龙卷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
“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又问出了这个问题，但这次语气里少了敌意，多了探究。
“你的力量体系……我从来没见过。协会里也没有类似的记录。”
王慎沉默。
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
总不能说“我是从另一个修真世界逃过来的”吧？
好在，这时候餐点送来了。
牛排的香气和意面的热气暂时打断了对话。
龙卷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牛排送进嘴里，咀嚼了几下，忽然说：“你不像坏人。”
王慎抬起头。
“虽然你很可疑，神神秘秘的，还总是摆着那张面瘫脸。”
龙卷一边吃一边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评论天气。
“但你不伤害平民，甚至会在战斗时特意保护他们。你明明有实力做更多事，却只想要‘自保’。”
她放下刀叉，绿色眼睛认真地看着王慎：“所以我在想……也许你真的只是，很没有安全感？”
王慎握着叉子的手，微微一顿。
没有安全感？
这个词……很贴切。
百年逃亡，时时刻刻提防追杀，每一个决定都要反复推演，每一场战斗都要准备多重后手。
这不就是极致的“没有安全感”吗？
他低下头，看着盘子里的意面，冰蓝眼眸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也许吧。”他低声说。
龙卷似乎没想到他会承认，愣了一下。
王慎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绿色卷发的小个子女人。
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洒在她脸上，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她正专心切着牛排，动作有些笨拙，显然平时不怎么用刀叉。
这一刻，王慎忽然觉得……
也许，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除了谨慎和提防之外，也可以有别的可能性？
当然，只是一点点可能。
谨慎，永远不能丢。
但……偶尔吃顿饭，聊聊天，或许也不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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