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疫苗人
能量光弹撕裂空气，带着毁灭的尖啸，笔直轰向李慎所在的大楼天台。
光弹未至，狂暴的能量风压已经将天台边缘的混凝土护墙碾成粉末。
李慎站在漫天飞扬的尘埃中，瞳孔里倒映着袭来的死亡之光，神色却平静得近乎漠然。
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对准那呼啸而来的能量弹。
就在能量弹即将吞噬他的一刹那，以他掌心为中心，前方数丈内的空气瞬间变得无比粘稠、厚重，仿佛凝固成了无形的琥珀。
不，那不是空气。
是水！
浓郁到极致、被高度压缩凝聚的“水”之屏障，凭空出现！
“轰——！！！”
能量弹狠狠砸在这堵无形水墙上。
耀眼的光爆开，能量疯狂肆虐，试图穿透、蒸发这层阻碍。
水墙剧烈波动，表面泛起无数涟漪，大量被瞬间汽化的白雾“嗤嗤”升腾，但它的核心却坚韧无比，任凭能量如何冲击，始终牢牢地挡在李慎身前。
数秒后，光消散。
李慎放下手，面前的水墙也随之化作普通水汽散开。
他脚下的天台出现裂纹，但整体结构完好。
他本人甚至连衣角都没乱。
远处，悬浮在废墟焦土上空的紫色怪人疫苗人，那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晰的惊讶。
它这一击虽然未用全力，但也足以轻易抹去一片街区，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易地挡下了？
“哦？”
疫苗人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清晰地穿透了数公里的距离，传到李慎耳中。
“有点意思。能接我一发净化弹，你的实力……比刚才那些废物强不少。”
李慎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它，体内的水灵之力悄然加速流转，背后的寒霜剑传来微弱嗡鸣。
同时，他通过神魂链接，向本尊传递着眼前这个怪人的详细能量特征和威胁评估。
疫苗人见他不语，似乎被激发了诉说的欲望，或许是长久以来积累的愤怒需要宣泄。
它的表情骤然变得无比狰狞愤怒。
“但是！无论你是谁，都无法改变你们人类肮脏的本质！”
疫苗人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下方满目疮痍的大地，声音里充满了憎恶。
“看看这片土地！看看这个星球！它本是一个完整、纯净、美丽的生命体！”
“而你们人类！”
它猛地指向李慎，又仿佛指向所有看不见的人类。
“就是寄生在这个生命体上，不断繁殖、污染、破坏的病原菌！病毒！”
它的身躯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深紫色的皮肤下青筋更显暴突：
“我就是为了消灭你们这些病原菌，为了清除你们人类创造出来的、毒害星球的畸形文明，才应运而生的疫苗人！”
一番怒吼之后，它猩红的目光再次死死锁定了李慎，杀意混合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那么，在净化开始前，告诉我，稍微特别一点的病原体……你，是什么人？”
李慎迎着它的目光，终于开口，声音通过灵力传递，清晰而冷淡：
“A级英雄，水影。”
就在他吐出最后一个字的瞬间——
“嗡————————！！！”
以他脚下这栋大楼为起点，不，是以整个A市为范围，一种低沉却宏大无比的共鸣声，骤然从大地深处、从城市各个角落冲天而起！
紧接着，在英雄协会总部惊恐的注视下，在无数尚未撤离的市民、警察、低级英雄骇然的目光中——
一道道粗大的、直径超过十米的冰蓝色光柱，从A市地表三百六十个不同的位置破土而出，直射苍穹！
公园、街道、楼顶、河道……那些看似寻常的地点，此刻全都变成了巨大的能量喷口。
冰蓝光柱冲上数百米高空后，并未消散，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空中延展、交织、连接！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一张覆盖了整座A市天空的、复杂到令人目眩神迷的冰蓝色巨型阵图，赫然成型！
阵图缓缓旋转，散发出浩瀚、古老、冰冷的威严气息。
天空中的云层被驱散或同化，阳光透过阵图洒下，都变成了淡淡的蓝色。
整座城市的气温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那、那是什么？！”
“是从城市内部爆发的？！”
“监测到与‘水影’的能量同源波动！是他！”
英雄协会总部指挥室彻底炸开了锅，所有高层和工作人员都懵了，脸色煞白地看着屏幕上那笼罩城市的巨型阵法。
他们一直知道水影神秘、强大，但从未想过，他竟然不声不响地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在整个A市，埋设了如此恐怖的东西！
这到底是什么能力？
他想干什么？
战场中心。
疫苗人也明显愣了一下，眼睛扫过头顶那覆盖天际的冰蓝阵图，本能地感觉到一种环境上的压制和排斥。
这阵法散发的气息，与它所代表的“地球自然净化”力量，似乎并不完全兼容，甚至隐隐对抗。
李慎没有理会任何人的震惊。
在阵法完全启动的轰鸣声中，他缓缓离地，悬浮而起。
月白长衫在骤然变得凛冽的寒风中舞动，冰蓝长发无风自动。
他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内心却在飞速计算：
‘能量强度确认，攻击方式以能量弹和近战为主，再生能力未知。威胁度：中。’
‘若能将其捕获、炼化，以其蕴含的特异能量为本，或可炼制一具分身。’
念头电转间，李慎的谨慎已经让他做出了决断，并开始了行动。
他没有给疫苗人太多适应阵法环境的时间。
第一层，启动。
“哗啦啦啦——！！！！”
覆盖全城的玄水隐灵大阵猛然一颤，汇聚而来的磅礴水汽在阵法之力的催化下，瞬间质变！
不再是蒙蒙细雨。
而是倾盆暴雨！
不，是宛如天河倒灌、仿佛要将整个城市都淹没的超级暴雨！
雨幕厚重得几乎遮天蔽日，每一滴雨水中都蕴含着刺骨的寒气和微弱的灵力，砸在地上、建筑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视野急剧下降，能见度不足五十米。
这正是堪比18级台风眼墙般的狂暴降水！
第二层后手，紧随其后。
“滋啦——轰隆！！！”
暴雨之中，冰蓝阵图的各个关键节点迸发出耀眼的电光。
这些电光并非自然雷电，而是水灵之力高度凝聚、摩擦激发出的“玄冰雷罡”！
它们如同银蛇狂舞，在暴雨和阵图中穿梭炸裂，发出比自然雷霆更沉闷、更令人心悸的巨响，照亮了昏暗的天地，也进一步扰乱了空间的能量场。
在这暴雨与雷罡交织的混沌天幕下——
第三层，在主场阵法加持下悍然降临！
“吼——！！！”
“嗷——！！！”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从暴雨云层深处传来，穿透雷鸣，震撼大地。
一条、两条、三条……整整十八条体型远超之前、鳞甲森然、爪牙狰狞、长度接近一百五十米的冰晶巨龙，破开厚重的雨幕，从阵图中盘旋而出！
它们眼中燃烧着冰蓝的魂火，周身寒气四溢，所过之处，连狂暴的雨滴都被冻结成冰粒簌簌落下。
紧接着，在冰龙群的下方，城市废墟的边缘，大地在阵法之力作用下隆起、塑形！
二十尊身高超过两百五十米、完全由万年玄冰构成、身披粗糙冰甲、手持巨型冰锤或冰斧的冰霜巨人，踏着令地面震颤的步伐，从地面站起！
它们空洞的眼眶里跳动着冰冷的火焰，沉默而充满压迫感地围向了战场中心，与天空中的冰龙群构成了立体包围网。
十八冰龙巡天，二十巨人围地。
暴雨如瀑，玄雷肆虐。
李慎悬停在最高处，位于阵图的核心下方，十八条冰龙盘旋拱卫在他身后。
他微微低头，冰蓝无情的眸子穿过厚重的雨幕，俯视着下方那个在如此天地之威下，显得略微渺小的紫色身影——疫苗人。
他没有说话。
但整个战场，整座城市，甚至远在指挥室里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无声的、极致的冰冷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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