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大阵成与对峙
一个月后。
李慎站在A市最高的观景塔顶层，俯瞰整座城市。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去，高楼林立的都市轮廓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街道上车流渐密，新的一天开始了。
没有人知道，包括三天前刚回A市、此刻正悬浮在隔壁大楼顶端喝牛奶的龙卷。
这座繁华大都市的地下、建筑内部、空中，已被三百六十个水灵节点完全覆盖。
玄水隐灵大阵，成。
李慎闭上眼，神识如蛛网般铺开。
他能“看”到。
公园地底，水灵玉在缓慢汲取地脉湿气。
河道暗渠，阵纹在过滤流水中的杂质能量。
高楼天台，节点悄无声息地吸收着空气中稀薄的水分子。
整座城市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转化器。
虽然这个世界的灵气稀薄到令人绝望，但三百六十个节点同时运转，日积月累，也能汇聚出可观的量。
更重要的是——
他心念微动。
天空中的云层开始悄然汇聚。
不是他用力量强行凝聚的，而是大阵的自然牵引空气中的水汽被节点吸引，自发地向A市上空汇集。
按照这个趋势，傍晚时分会有一场规模适中的降雨，恰好缓解近日的干燥。
一切都在计算之中。
李慎睁开眼，冰蓝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自信。
这一个月，他小心翼翼，每一步都反复推演。
刻画节点时制造“意外”掩盖，布设完成后立刻施加三重隐匿，甚至在不同时间段分批激活，避免一次性能量波动过大引起注意。
龙卷还在监视他，他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念动力感知时常扫过城市。
但大阵的设计本就侧重“隐”而非“显”，节点激活后的波动被完美分散、稀释，融入城市本身的环境背景中。
就算是S级第二位，在不刻意针对搜索的情况下，也难以察觉。
“现在……”李慎低声自语，“就算她真要动手，我也有周旋的余地了。”
这不是狂妄。
在大阵覆盖范围内，他的水灵之力恢复速度能提升三倍，施法威力增幅五成，更重要的是，可以随时调用整座城市的水系资源。
自来水管道、消防栓系统、地下水脉、空中水汽……
一切与水相关的存在，都可以成为他的武器。
如果再召唤冰龙，不会再是百米长度。
“不过……还是谨慎些好。”他习惯性地补充了一句。
毕竟，那个光头给他的阴影太大了。
一拳，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纯粹的力量就……
摇摇头，甩开杂念。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转身准备离开观景塔，今天还有几个协会任务要处理，虽然大阵已成，但“水影”的英雄活动不能停，这是维持身份的必要伪装。
刚走到电梯口。
“喂——！”
尖锐的女声从空中砸下来，伴随着呼啸的风声。
李慎脚步一顿。
不用抬头，他也知道是谁。
电梯门“叮”地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他没进去，反而后退两步，转身看向露台方向。
龙卷悬浮在那里，手里还拿着喝了一半的牛奶。
绿色卷发在晨风中乱舞，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绿色眼睛死死盯着他。
“面瘫脸！”她开口就是外号，“你这一个月，到底又在搞什么鬼？！”
李慎神色平静：“执行英雄任务，清理怪人，保护市民。”
“少来这套！”
龙卷飘近，几乎要贴到他面前，她个子矮，悬浮着才能平视。
“你以为我感觉不到？整个A市的能量场都不对劲！虽然很微弱，但绝对有问题！”
龙卷咬着牙：“能量残留虽然被处理过，但痕迹就是痕迹！”
S级第二位的感知能力，确实恐怖。
但李慎面上不动声色：“龙卷小姐多虑了。我只是在练习能力控制，难免会留下能量残留。”
“练习？”
龙卷冷笑，“需要跑遍全城三百多个地点‘练习’？需要每次‘练习’后都把痕迹掩盖得像是自然消散？”
她越说越气，浑身开始微微震颤：“你当我是傻子吗？！”
李慎沉默。
这种时候，解释越多破绽越多。不如等她自己说。
果然，龙卷见他不说话，火气更旺：
“我告诉你我盯着你不是一天两天了！从你出院开始，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在眼里！白天装模作样打怪人，晚上偷偷摸摸布东西，你以为我不知道？！”
她悬浮的高度又降低了些，几乎鼻尖对鼻尖：“说！你到底在A市埋了什么？是不是什么危险装置？是不是想搞破坏？！”
李慎终于开口，语气依旧平淡：“我说了，只是练习。如果龙卷小姐不信，可以随时监督。”
“监督？我当然要监督！”
龙卷咬牙切齿，“但我警告你，如果让我发现你敢在A市搞什么危险勾当……”
绿色念动力如火焰般从她身上腾起，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我会在你动手之前，把你连人带那些破东西一起捏成渣！”
还是一样的威胁。
但李慎这次没有像上次那样保持克制，大阵已成，他有底气了。
“龙卷小姐。”
他抬眼，冰蓝眸子直视对方的绿色眼睛。
“首先，我是注册英雄，有协会颁发的资格证。其次，我这一个月处理的灾害事件共四十七起，其中无一次失败，无一名市民伤亡。”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最后，如果我真想搞破坏，不会用这么麻烦的方式，也不会选在A市。”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
龙卷愣住了。
她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冷淡到近乎面瘫的家伙，居然敢这么说话。
“你……你什么意思？”她瞪大眼睛，“你是在质疑我的判断？！”
“不敢。”李慎说，“只是陈述事实。”
“事实就是你在偷偷摸摸搞事情！”
龙卷尖声反驳，“事实就是A市的能量场不对劲！事实就是你这个人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可疑！”
“那龙卷小姐觉得我该怎么做？”
李慎反问，“停止英雄活动？离开A市？还是每天向您汇报行程？”
“你——！”龙卷语塞。
她当然不能这么说。
英雄协会虽然有等级，但没有“低级别必须服从高级别”的规定。
但她就是不爽。
特别不爽。
看着这张冷淡的脸，这头碍眼的蓝毛，这副“我很有理”的态度……
“我不管！”
龙卷开始不讲理了，“反正你不许再搞那些小动作！被我抓到一次，我就拆你一次！”
典型的龙卷式逻辑——我不需要证据，我觉得你有问题，你就有问题。
李慎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S级第二位，传说中战栗的龙卷，本质上好像就是个闹脾气的小孩子。
当然，这话绝不能说出来。
“如果龙卷小姐没有其他事。”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我还要去处理今天的任务。”
这是送客的意思。
龙卷盯着他，胸口起伏，绿色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晨风吹过观景塔，带起两人的衣袂和头发。
许久，龙卷冷哼一声。
“你等着。”她撂下狠话，“我会一直盯着你。总有一天，我会抓住你的把柄！”
说完，绿色光芒裹挟全身，“嗖”地冲天而起，消失在天际。
李慎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许久未动。
直到确认她的气息完全离开A市范围，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麻烦的人物。”他低声评价。
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扬起了一丝弧度，有底气的感觉，确实不错。
他转身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整座A市的三百六十个水灵节点，同时发出只有他能感知到的、微不可察的共鸣。
大阵，正在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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