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龙卷
第二天下午，A市商业区。
李慎提着个环保布袋，里面装着他刚采购的材料。
几块品相不错的玉石虽然灵气稀薄，但勉强能用、一包精制海盐、一卷纯铜丝，还有一小瓶水银。
这些是用来布置基础聚灵阵和预警阵的，在此界虽效果大打折扣，聊胜于无。
街道繁华，人流如织。
两侧商铺琳琅满目，大屏幕上播放着英雄协会的公益广告。
李慎一身月白长衫、冰蓝长发的古装扮相，在人群中颇为显眼，不时有人侧目，甚至有人举起手机偷偷拍照。
大概是被当成了玩cosplay的。
他并不在意，目光扫过街边店铺，寻找可能用得上的东西。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呕——什么味道？！”
“救命！好臭！”
“快跑！”
人群惊慌四散，刺鼻的恶臭如实质般弥漫开来，即使隔着几十米，李慎也能闻到那股混合了腐烂鸡蛋、变质牛奶和某种不可名状腥臊的气味。
街道中央，一个穿着邋遢西装、肚腩鼓胀的中年男人正张开双臂，陶醉地深呼吸。
他的臀部位置，裤子被撑得鼓鼓囊囊，正持续喷发出肉眼可见的淡黄色气体。
“啊——多么美妙的气味！”
男人仰天长啸。
“我，臭屁王，要将这世间最极致的‘香气’带给全人类！让你们都体会到屁……噗噜噜噜——”
话没说完，又是一连串巨响，更浓稠的黄气喷涌而出，周围几个没来得及跑远的路人直接翻着白眼晕倒在地。
李慎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
在玄灵界，他见过修炼“腐毒功”的修士，全身散发尸臭，沾之即溃。
见过专精“瘴气”的妖修，吐息间毒雾弥漫，百里枯绝。
相比之下，这个“臭屁王”的攻势……只能说很有创意。
灾害等级？撑死狼级，主要危害是精神污染。
臭屁王发现了李慎，见他居然不跑，兴奋地扭过身子，对准他：
“哦？还有个不怕死的？来，尝尝我的终极奥义——连环追魂屁！”
他撅起屁股，深吸一口气，整张脸憋得通红。
李慎懒得等他把前摇做完。
左手抬起，对着空中虚虚一抓。
商业区街道两侧的绿化带自动喷灌系统、街角的消防栓、甚至空气中弥漫的水汽，瞬间被无形的力量牵引。
化作无数细密水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臭屁王头顶凝成一个巨大的透明水球。
“嗯？”臭屁王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水球轰然罩下！
“咕噜噜——”
他被整个困在水球中，淡黄色的臭屁从裤管里冒出，在水中化作一串串滑稽的气泡。
他想挣扎，但水球内部的水流高速旋转，形成漩涡，让他像滚筒洗衣机里的袜子一样翻滚。
李慎右手并指，在身前轻轻一划。
“凝。”
寒霜剑意透体而出。
水球瞬间冻结！
连同里面翻滚的臭屁王、他放出的臭屁气泡、以及那些还没来得及扩散的黄色气体，全部被冻结在一块直径三米的巨大冰坨里。
冰坨透明，能清晰看到里面臭屁王保持着挣扎的姿势，表情定格在惊恐与茫然之间。
恶臭源被隔绝，空气顿时清新不少。
远处逃跑的人群停下脚步，目瞪口呆地看着街中央那块巨型冰块。
李慎走到冰坨前，观察了一下。
确认臭屁王生命体征还在，只是被冻僵了，他下手有分寸，这种狼级怪人冻一会儿死不了，交给协会处理就行。
他拿出手机，打开英雄协会APP，简单报了位置和情况，附上一张照片。
【A级英雄“水影”，已控制狼级怪人“臭屁王”，请求后续处理。】
发送。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李慎提起掉在地上的环保布袋，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继续朝前走。
围观群众这才反应过来：
“刚、刚才那是……水影？A级第十位那个？”
“他不是操控水吗？怎么还会冰？”
“好强……一招就解决了。”
“而且好淡定……”
李慎没理会议论，拐进另一条街，走进一家大型五金店，买了些需要的工具。
等他提着满满一袋东西走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
该回去了。
他选了条相对僻静的路，穿过一片规划中的公园绿地，抄近道回公寓。
刚走进公园，就察觉到不对。
太安静了。
不是没有声音，而是……没有生命的声音。
虫鸣、鸟叫、甚至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全都消失了。
空气粘稠，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味。
李慎停下脚步，放下手中的袋子。
前方树林阴影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不是一条，是很多条。
滑腻的、布满吸盘的、腕足般的触手，从树干后、灌木丛、甚至地下钻出，缓慢地舞动着。
它们的主人缓缓从阴影中“流淌”出来，那是一团难以名状的肉块，表面布满大大小小的眼睛和不断开合的口器，主体则延伸出数十条长短不一的触手。
“人类……脆弱的、短暂的生物……”
肉块发出湿滑黏腻的声音，所有口器同时开合。
“而我，触手尊者，已获得永恒的生命形态……触手，多么美妙，多么灵活，多么有力……”
它的一条触手突然弹射而出，速度快得带起破空尖啸，直刺李慎面门！
李慎没动。
触手在距离他眉心三寸处，戛然而止。
一层薄得几乎看不见的冰蓝色屏障浮现在空中，触手尖端撞击在屏障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像是撞上了钢铁。
触手尊者所有的眼睛同时眨了眨。
李慎这才抬眼，打量这个怪人。
气息比臭屁王强得多，放在此界，应该够得上鬼级了。
攻击速度、力量都不错，而且似乎有再生能力。
刚才撞击屏障的那条触手尖端碎裂，但很快又蠕动着长出新的。
“有点意思。”李慎低语。
他右手虚握，寒霜剑并未出鞘，但凛冽的寒气已从剑鞘中弥漫开来。
四周气温骤降，草叶表面凝结出白霜。
触手尊者似乎感到了威胁，数十条触手同时扬起，如群蛇乱舞，从四面八方抽打、缠绕、突刺而来！
攻击密集如雨，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李慎依然没动。
他只是抬起左手，打了个响指。
“啪。”
以他为中心，半径十米内的空气中，无数细密的水珠瞬间凝结显现。
那是他一直维持在身周的水雾屏障，此刻由虚化实。
每一颗水珠都精准地迎向一条触手，接触的瞬间——
“咔、咔、咔……”
冻结声连成一片。
所有触手，从尖端到根部，在刹那间被冰晶覆盖、冻结！
触手尊者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那些眼睛里的光芒迅速黯淡，动作定格在攻击的前一瞬。
整座公园，仿佛变成了一座诡异的冰雕展览馆。
中央是冻结的触手怪人，四周是数十条被冻在半空的触手，在夕阳余晖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李慎走到触手尊者面前，观察片刻。
“再生能力被低温抑制了。”他判断，“但核心还活着，需要彻底摧毁。”
他抬手，准备补个贯穿性的冰锥。
就在这时——
“喂————！！！”
一个尖锐、暴躁、拉得老长的女声从天而降。
李慎抬头。
半空中，那个绿发的小个子女人龙卷，正悬浮在那里，双手叉腰，一脸不爽地俯视着他。
她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绿色光晕，那是念动力发动的征兆。
“那是我的猎物！”
龙卷指着被冻成冰雕的触手尊者，怒气冲冲。
“协会明明通知我来处理的！你谁啊？敢抢我的怪？！”
李慎放下手，平静回答：“水影，A级第十位。路过，顺手处理了。”
“A级？”
龙卷眯起眼，悬浮的高度降低了些，似乎想把他看清楚，“第十位？就你？”
她绕着李慎飞了一圈，挑剔的目光扫过他的长发、长衫、背后的剑：
“穿得古里古怪的……新来的？懂不懂规矩？鬼级灾害是你能随便插手的吗？万一打不过死了怎么办？还要我帮你收尸吗？！”
连珠炮似的质问，语速快得惊人。
李慎等她说完，才开口：“我打得过。”
“你——！”龙卷一噎，随即更生气了，“打过了不起啊？！那是我的任务！我的——”
“你要的话，可以给你。”
李慎指了指冰雕，“它还活着，你补最后一击，贡献算你的。”
这倒不是大方，而是他根本不在乎这点贡献值。
他的目标是更高层面的东西。
龙卷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
“谁要你让啊？！你以为我是那种捡别人漏的废物吗？！我自己能解决！不需要你多事！”
她飞得更低，几乎与李慎平视，绿色的大眼睛里燃烧着怒火：
“还有，你刚才那是什么态度？见到S级英雄，连基本的尊敬都没有吗？我可是战栗的龙卷！S级第二位！”
李慎点点头：“我知道。初次见面。”
他的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得近乎敷衍。
龙卷瞪着他，胸口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她因为强大的超能力和S级第二位的排名，走到哪里都被敬畏、奉承，哪有人敢这么无视她？
“你……你这家伙……”
她咬牙切齿，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李慎的鼻子。
“蓝毛怪！面瘫脸！古装癖！自以为是的菜鸟A级！”
李慎等她骂完，弯腰提起地上的购物袋：“骂完了？那我走了。”
转身，迈步。
“站住！！！”龙卷的尖叫几乎刺破耳膜。
强大的念动力轰然压下，地面龟裂，碎石浮空。
公园里的树木被无形之力拉扯得东倒西歪。
李慎脚步一顿。
他身周自动浮现出冰蓝色水幕，将念动力隔绝在外。水幕表面涟漪荡漾，但稳稳撑住了。
龙卷瞳孔一缩，她的念动力，居然被挡下了？
虽然只是随手一击，但也不是寻常A级能抵挡的。
李慎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依旧平静：“还有事？”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很吵”。
龙卷脸都气红了。她周身绿光大盛，更强大的力量在酝酿——
“龙卷大人！请住手！”
远处传来焦急的喊声。几个穿着协会制服的工作人员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协会规定，英雄之间禁止私斗！而且触手尊者的处理报告还需要您确认……”
龙卷狠狠瞪了李慎一眼，又看了看协会的人，最终冷哼一声，收敛了念动力。
“你给我记住！”她撂下狠话，转身飞向冰雕，随手一捏——
“咔嚓！”
整座冰雕，连同里面的触手尊者，被无形的念动力碾成了漫天冰粉，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她头也不回地飞走了，绿色身影很快消失在天际。
协会工作人员擦了擦汗，走过来对李慎苦笑道：
“水影先生，您……唉，龙卷大人脾气就是这样，请您多包涵。另外，感谢您处理了触手尊者，虽然龙卷大人最后补了刀，但主要贡献还是会算在您名下……”
“无所谓。”李慎说，“我可以走了吗？”
“可、可以……”
李慎提着袋子，继续往公寓方向走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公园里，只留下一地冰粉，和几个面面相觑的协会工作人员。
远处高楼顶层，龙卷抱着胳膊站在阳台边缘，盯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蓝发背影，绿眼睛里满是不爽。
“水影……哼。”
她转身进屋，把门摔得震天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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