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困兽犹斗：伯力街头，血肉填出来的死胡同
失去了制空权，伯力城（哈巴罗夫斯克）就成了一座露天的坟场。但苏军毕竟是苏军，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倔劲儿，在绝境中反而爆发出了更可怕、更歇斯底里的疯狂。
城内，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那是硝烟、烧焦的木头、冻结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特有气息。废墟间，残垣断壁像黑色的牙齿呲向天空，每一块砖缝里仿佛都流淌着绝望。
苏军远东特别集团军地下指挥所。
昏暗的灯光在颤抖，每一次炮击都让顶棚落下簌簌的灰尘。
“为了斯大林！为了苏维埃！把中国人赶出去！”
布柳赫尔（加伦将军）坐在地图桌前，双眼通红，像一头被猎枪逼到墙角的困兽。他那身曾经笔挺的元帅服此刻满是褶皱和灰尘，领扣敞开着，露出了里面被汗水湿透的衬衣。
他知道自己完了。后勤断绝，援军无望，天空被封锁，连最后的坦克集群都在赤塔变成了废铁。但他绝不能就这样投降。作为一名苏联元帅，他要用最后一滴血，来维护红军的荣誉，或者说，来给自己争取一个体面的、符合布尔什维克身份的葬礼。
“瓦西里！你听着！”布柳赫尔猛地抓住面前一名师长的肩膀，手指几乎嵌进了肉里，“带着你的近卫第21师，给我反击！把市中心广场夺回来！那是我们的脸面！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用牙齿咬，也要把中国人咬死在阵地上！”
“是！司令员同志！”
满脸刀疤的瓦西里师长敬了个礼，转身走出了掩体。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类似于宗教般的狂热。他知道，这道命令意味着什么——那是让两万名士兵去送死。
市中心，列宁大街。
“乌拉——！！！”
随着一声令下，苏军发起了最后的反扑。
这不是战术冲锋，这是自杀式的人海战术。
无数苏军士兵从废墟里、下水道里、地下室里涌出来。他们扛着老旧的莫辛-纳甘步枪，甚至有人手里只拿着工兵铲和手榴弹。
在他们前面，是仅存的十几辆T-18坦克和几辆临时改装的装甲卡车。这些老旧的铁疙瘩喷着黑烟，履带碾压着同伴的尸体和碎石，不管不顾地往前冲，像是一群发了疯的野猪。
“顶住！都他妈给老子顶住！”
市政厅广场前沿，东北军第二师一团三营的营长正趴在沙袋后面，声嘶力竭地吼着。子弹打在掩体上，溅起的石屑把他的脸划得鲜血直流，但他浑然不觉。
“营长！老毛子疯了！他们疯了！”
旁边的机枪手一边换弹链一边大喊，声音里带着颤抖，“他们身上绑着炸药包往上冲啊！打死一个，后面跟上来三个！这哪是打仗，这是在填命啊！”
“机枪！侧翼机枪扫射！别让他们靠近！”
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这根本不是打仗，这是绞肉。
街道狭窄，双方的距离有时候只有十几米。东北军的“十八式”通用机枪（MG34仿制版）虽然火力凶猛，像电锯一样收割着生命，但在这种近距离混战中，苏军的人数优势和那股不要命的狠劲儿体现了出来。
一个苏军士兵被机枪打断了双腿，血流如注。但他硬是用两只手爬着，拖着一捆冒烟的手榴弹，爬到了东北军的一辆装甲车底下。
“为了祖国！”
“轰！”
装甲车被炸断了履带，瘫在路中间，车里的机枪手刚钻出来就被乱枪打死。
“妈的！跟这帮王八蛋拼了！”
东北军的战士们也被激出了血性。弹匣打空了来不及换，就直接抡起枪托砸，拔出刺刀捅。
市政厅大楼里，双方在楼梯间展开了殊死搏斗。
“哒哒哒！”“砰砰！”
手榴弹在狭窄的楼道里爆炸，震耳欲聋。每一层楼，每一个房间，都在反复易手。鲜血顺着楼梯往下流，在寒冷的天气里很快冻成了红色的冰挂，踩上去滑腻腻的，让人站不稳脚跟。
一名东北军班长被三个苏军士兵按在地上，刺刀眼看就要捅进胸膛。他猛地拉响了挂在胸口的“光荣弹”，大吼一声：“一起死吧！”
轰隆一声，四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瞬间化为血肉模糊的一团。
第二师前进指挥所。
于学忠站在地图前，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嘶吼声和爆炸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师座，一团顶不住了！伤亡过半，一营长阵亡，二营长重伤！请求撤下来修整！”参谋长抓着电话，声音带着哭腔，“老毛子这是拿人命在填啊！咱们的弹药消耗太快了！”
“撤？往哪撤？后面就是黑龙江！就是咱们好不容易打下来的阵地！”
于学忠猛地一拍桌子，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把揪住参谋长的领子吼道：“告诉一团长，他就是死，也要给我死在阵地上！把师部警卫营给我填上去！把做饭的、喂马的都给我发枪！谁要是敢把老毛子放过来，老子亲手毙了他！”
他喘着粗气，眼神凶狠地扫过指挥部里的每一个人：
“还有，炮兵呢？把所有的迫击炮都给我调过来！对着那条街道，给我轰！别管什么误伤不误伤了，先把老毛子的势头给我压下去！哪怕把那条街炸平了，也不能让他们推过来！”
于学忠这回是真的拼了命了。他知道，这是苏军的回光返照，是临死前最后一口气。只要顶住这一口气，这头北极熊就彻底凉了。
“轰！轰！轰！”
密集的迫击炮弹像雨点一样落在苏军冲锋的必经之路上。
街道瞬间变成了屠宰场。苏军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残肢断臂飞得到处都是，白雪被炸成了黑泥，又被鲜血染红。
但苏军还在冲，踩着战友的尸体冲，跨过燃烧的残骸冲。他们的政委在后面举着手枪督战，谁敢后退就是一枪。
这是一场意志的较量，看谁先眨眼，看谁先崩溃。
街道上，尸体堆得连坦克都开不过去。双方就在这尸山血海中对峙，每一秒钟都有生命在消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军那疯狂的攻势，突然出现了一丝诡异的停顿。
不是因为怕死，而是因为他们的后方，乱了。
那种乱，不是战术上的撤退，而是一种从心脏部位传来的、彻底的崩坏。
于学忠敏锐地抬起头，看向城市中心的方向。那里，原本是苏军指挥部的所在，此刻却升起了滚滚浓烟。
(https://www.piaotian55.com/book/798348358/41056845.html)
1秒记住飘天文学网：www.piaotian55.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piaotian5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