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北极熊的威胁：中东铁路，是时候收回来了！
奉天的初雪，来得比往年都要早些。
洋洋洒洒的雪花像是扯碎了的棉絮，铺天盖地地压下来，把这座刚刚经历过战火洗礼的古城裹进了一片银白之中。大帥府的青砖灰瓦上积了厚厚一层雪，红灯笼在风雪中摇曳，透着股肃杀的冷艳。
书房内，地龙烧得正旺，屋里暖烘烘的，甚至让人有些燥热。但对于此刻站在屋子中央的几个人来说，心里的寒意却比外面的冰雪还要刺骨。
张汉卿负手而立，站在那幅巨大的东北亚军事地图前。他的目光越过了那些刚刚建立起来的兵工厂、正在日夜轰鸣的钢铁厂，一路向北，最终死死钉在了那条像毒蛇一样横亘在北满大地上的铁路线——中东铁路。
那是个“T”字形的伤疤。以哈尔滨为中心，西头连着满洲里，东头接着绥芬河，像一根巨大的吸血管，深深扎在东北的肌体上。虽然名义上是中苏共管，可实际上，那里是老毛子的“国中之国”。红色的旗帜在那条线上飘扬，护路军的刺刀在那条线上闪光，那是大清朝留下的耻辱，也是悬在新生东北军头顶上的一把利剑。
“爹啊，您当年想拔这根刺，没拔干净，扎手了。”
张汉卿低声喃喃自语，手指轻轻划过地图上那条黑色的粗线。脑海中，父亲张作霖那张粗犷而精明的脸一闪而过。老帅一辈子跟日本人斗，跟俄国人周旋，最后还是没能把这块家业拾掇干净。
“少帥，臧省长和辅帅到了。”张桐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打破了屋内的沉寂。
“请进。”
门帘一挑，一股寒气夹杂着雪花卷了进来。臧式毅和张作相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两人肩头都落满了雪。
张作相一进屋，就把那顶貂皮帽子摘下来抖了抖，大步走到炭火盆边，伸出满是老茧的大手烤着火，嘴里骂骂咧咧：“妈拉个巴子的，这鬼天气，真是冻死个活人！汉卿啊，这么急火火地把俺们叫来，是不是又要打仗了？”
老帅虽然年纪大了，但那股子对硝烟味的敏感度一点没退。
臧式毅则显得沉稳许多，他拍了拍身上的雪，扶了扶金丝眼镜，眼神里透着一丝忧虑：“少帥，是不是北边……有动静了？”
“二叔，臧省长，坐。”
张汉卿转过身，脸色平静，但眼神锐利得像刚磨好的刺刀。他没有绕弯子，直接指着地图上的中东铁路，一字一顿地说道：
“日本人咱们是赶跑了，海上的窟窿咱们也正在补。但是，咱们北边，还趴着一头更壮、更贪婪的北极熊。这中东铁路，咱们必须拿回来！而且，就是现在！”
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臧式毅的手抖了一下，刚端起的茶杯差点洒出来。他深吸一口气，苦口婆心地劝道：“少帥，兹事体大啊！苏联可不是日本。日本是个岛国，资源匮乏，咱们只要守住海岸线，断了他们的补给，他们就得慌。可苏联……那是横跨欧亚的庞然大物！疆域辽阔，国力雄厚，尤其是他们的重工业和红军……”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斯大林那个钢铁领袖，听说是个狠角色，睚眦必报。咱们刚刚跟日本人打完，元气还没完全恢复，这时候再去捅老毛子的马蜂窝，是不是……太急了点？”
张作相也皱着眉头，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汉卿啊，老臧说得在理。老毛子皮糙肉厚，耐冻。咱们的兵，虽说也是关东汉子，可在零下三四十度的野地里跟他们的坦克大炮硬碰硬，咱们吃亏啊！当年老帅都不敢轻易动他们。”
“吃亏？”
张汉卿冷笑一声，猛地几步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份绝密情报，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二叔，臧省长，不是我们要急，是人家刀都架在脖子上了！你们看看这个！苏军在边境频繁演习，中东路局那边更是嚣张，居然敢扣押我们的运粮车！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南满的钉子咱们拔了，北满这根更深、更毒的钉子还留着，咱们能睡得安稳吗？”
他双手撑着桌子，身体前倾，那股子压迫感让两位老臣都不得不正视他的目光。
“咱们现在搞建设、练新军，动静这么大，老毛子不是瞎子！他们现在不动手，是因为还没摸清咱们的底细！等到他们觉得准备好了，觉得能一口吞掉咱们的时候，再动手就晚了！到时候，那就是灭顶之灾！”
张汉卿的声音在书房里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而且，现在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苏联正在搞那个什么‘五年计划’，内部为了农业集体化的事儿闹得不可开交，乌克兰那边都要饿死人了！斯大林的眼睛盯着欧洲，盯着波兰，他在远东的力量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强！这是一头虚胖的熊！”
“我们要做的，不仅是收回路权，更要借此机会，逼斯大林先动手！他把这铁路看得比命根子还重，我们动它，就等于捅了他的肺管子。以北极熊的傲慢和贪婪，绝不可能乖乖吐出来！只要他敢动武，他就是侵略者！我们就是自卫反击！这面道义的大旗，我们必须牢牢握在手里！”
臧式毅听着听着，眼睛渐渐亮了。他是个聪明人，很快就明白了张汉卿的“阳谋”。
“妙啊……”臧式毅推了推眼镜，点头道，“少帥此计，实为高招。我方占据法理，行使主权，苏方若退，则我兵不血刃拿下铁路；苏方若怒而兴兵，则正中我方下怀，内战之口实，皆由其起！我们在国际上就能站得住脚！”
“正是！”张汉卿眼中精光爆射，“我们收回自己的东西，天经地义！不需要看任何人脸色！洋人怎么看？那是他们的事！咱们中国人的地盘，中国人说了算！”
他转身走到书桌后，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地写下了一串指令，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战前的磨刀声。
“传我命令！”
“第一，以东北政务委员会及边防军司令部名义，向苏联驻奉天领事馆及中东铁路管理局发出最后通牒！同时通电全国，昭告天下！严正声明我方依据历史协定和国际法，收回中东铁路一切权益之合法立场，历数苏方长期把持路政、掠夺资源、侵犯主权之罪状！骂！给我狠狠地骂！骂得他们狗血淋头！”
“第二，限令所有苏方人员，于十五日内完成交接，撤离中国国境！逾期不至，视为非法滞留，后果自负！哪怕是用枪托赶，也要把他们赶出去！”
“第三，我武装部队即刻起，接管铁路沿线所有关键设施！对外宣称，此为保障主权交接顺利，防止破坏！但内部命令——”
张汉卿的语气骤然转厉，眼神中透着一股子狠劲：
“若遇苏军抵抗或攻击，即为彼等打响第一枪！给老子狠狠地打！不必留手，不必请示！打死了算我的！”
“干了！”张作相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一磕，站起身来，一拍大腿，“这就对了嘛！拿着自家的房契收房子，他房客还敢动手打主人？反了他了！老子这把骨头虽然老了，但要是打老毛子，我还能扛得动枪！”
张汉卿看着这两位被说服的重臣，微微点头，然后转向一直站在阴影里的张桐。
“张桐，立刻去安排。通牒要写得有理有据，字字带刺，让老毛子找不到任何法律上的漏洞，只能在那干瞪眼！同时，给驻外使团发电报，要他们做好舆论准备，把咱们收回中东路的正义性，给我喊到全世界都听见！咱们要让斯大林知道，这回他惹错人了！”
“是！少帥！”张桐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但谁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张汉卿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了满洲里和绥芬河这两个点上。他知道，一旦通牒发出，这两个地方就会成为绞肉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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