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南京的掣肘与东京的阴谋

南京，黄埔路官邸。蒋介石看着手中张汉卿发表的关于收回南满权益的强硬声明，以及日本方面措辞激烈、要求中央政府“约束地方行为”的紧急照会，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胸中一股无名火熊熊燃烧。

“娘希匹！这个张汉卿，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尾大不掉了！”蒋介石将文件重重摔在红木办公桌上，对着面前的何应钦、陈布雷等人发火，“他打他的鬼子，出他的风头，现在把天捅了个窟窿，却要中央来给他擦屁股！收拾烂摊子！日本人现在天天堵着门抗议，英美公使也来回穿梭，话里话外都是要我们管束东北，维持现状！他倒好，一句‘天经地义’，就把所有压力、所有矛头都推到我这里来了！他眼里还有没有中央？！还有没有我这个委员长？！”

何应钦小心翼翼地道：“委座，张汉卿如今携大胜之威，风头正劲，国内民意也几乎一边倒地支持他。此刻若强行压制，恐怕……不仅难以奏效，反而会损害委座和中央的威信，得不偿失啊。”

陈布雷也推了推眼镜，补充道：“敬之兄所言极是。而且，从另一方面看，张汉卿在东北顶住日本压力，甚至收回部分利权，对中央也并非全无好处。至少，日本人的注意力和主要压力被牢牢吸引在关外，为我‘剿共’大业和西南建设，赢得了更多宝贵的时间和战略空间。此乃鹬蚌相争……”

蒋介石冷哼一声，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但他更担心的是张汉卿借此机会彻底坐大，成为无法控制的独立王国，甚至威胁到他的地位。“好处？他现在是得了实打实的好处，可日本人的刀子最后还是会落到我们头上！他现在搞得越凶，日本人将来报复得就越狠！到时候，战火蔓延到关内，破坏我国计民生，谁来负责？更何况，他如此跋扈，自行其是，若不加以遏制，将来各地军阀纷纷效仿，中央权威何在？！政令如何统一？！”

他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忽然停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他张汉卿要当民族英雄，要硬抗日本人，那我们就‘成全’他！立刻以行政院名义，发表一个声明！”

他走到桌边，口述要点：

“声明要点如下：第一，重申国民政府维护国家主权与领土完整之坚定立场，此原则绝不动摇。第二，对东北边防军将士英勇抗击外侮、收复旅大之举，表示‘嘉慰’，肯定其爱国精神。第三，强调一切外交事务应由中央统一办理，要求东北地方当局‘恪守中央指令’，‘勿擅自采取可能引发国际纠纷之行动’。第四，呼吁各方保持克制，通过‘外交途径’解决争端，维护远东和平。”

这个声明，看似支持张汉卿，实则充满了算计与掣肘。既占了民族大义的高地，安抚了国内沸腾的民意，又把“擅自行动”、“引发国际纠纷”的帽子隐隐扣在张汉卿头上，更关键的是，强调“外交由中央统办”，试图将后续可能谈判的主导权抓在手中，以便在合适的时机，用东北的利益去和日本人进行交易，或者至少是制约、平衡张汉卿日益膨胀的势力。

“另外，”蒋介石压低声音，对何应钦吩咐道，“给雨农（戴笠字）发密电，让他的人，在东北那边……多活动活动。尤其是那些对张汉卿激进改革不满的元老，或者觉得他触动了他们利益的旧派人物，可以适当接触，给予一些……嗯，暗示和承诺。我们要让张汉卿知道，这中国，还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做事，要懂得分寸！”

“是，委座，我明白。”何应钦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与此同时，日本东京。

首相官邸内的气氛更加压抑和充满火药味。关于如何应对东北巨变的争吵持续了数日，最终，在军部激进派的咆哮和元老派的忧心忡忡中，一个暂时性的、更为阴险的对策艰难出炉。

一方面，继续通过外交渠道向南京政府施加极限压力，要求其“履行条约义务”，“制止张汉卿的非法、暴戾行为”，并威胁“不排除使用一切必要手段维护帝国权益与尊严”。

另一方面，命令关东军残部及驻朝鲜日军，加紧整训，补充兵员装备，加强对中朝、中苏边境的侦察和挑衅，寻找新的突破口和制造事端的借口。新任关东军司令官南次郎大将，更是疯狂叫嚣要“雪耻”，要用“叛徒张学良的血来洗刷耻辱”。

而更深层次、更危险的，则是日本财阀和军部暗中达成的共识：暂时避免与实力不明、士气正旺的东北军进行全面战争，转而采取更阴险、更长期的经济渗透、内部颠覆、技术窃取和外交孤立策略。

土肥原贤二的特务机关，接到了加大活动力度、不惜一切代价的密令，目标直指东北的核心工厂、关键矿山和交通基础设施，以及加紧寻找、收买能够替代或颠覆张汉卿的“合作者”或代理人。

一封加密电文从东京发出，经由上海租界的秘密电台，悄然送到了奉天城内某些与日本关系密切、背景复杂的商人、寓公手中，电文内容隐晦地提到了“维持传统友谊”、“探讨在新的形势下合作的可能性”、“帝国不会忘记朋友”等暗语。

一场围绕着南满铁路权益的，明暗交织、错综复杂的新博弈，悄然拉开了序幕。而张汉卿，显然并不打算，也绝不会按照南京或东京设定的任何剧本走下去。他手握系统，胸有蓝图，决心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强国之路。

奉天城西，浑河沿岸。昔日荒凉的河滩地，如今已变成了一个绵延数里、巨大而喧闹的工地。打桩声、号子声、机器轰鸣声、金属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尘土飞扬中，一座现代化钢铁联合企业的庞大骨架正在逐渐拔地而起，显露出宏伟的雏形。

张汉卿在周鼎华、臧式毅等人的陪同下，再次视察东北第一钢铁公司的建设进度。他头戴安全帽，身穿与工人无二的蓝色工装，穿行在工地之间，虽然衣着朴素，但眉宇间的气度和身后跟随的人群，依然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少帥请看，"周鼎华指着前方已经完成基础施工、正在进行炉体吊装的一号高炉区域，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和自豪，"高炉基础已经全部完工，现在正在进行最关键的炉体吊装和焊接。按照目前的进度，我有把握在三个月内完成主体建设，半年内实现点火投产！这速度，在世界上也是罕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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