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我亦求之不得
苍焰地下基地，温室花园。
瑕在给那些无言花浇水，她的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
自从南极回来后，她就像是失去了灵魂，只剩下一具美丽的躯壳。
“唰——”
温室的玻璃门被推开，楚岚走了进来。
看着瑕这副仿佛随时都会破碎的状态，楚岚眼中满是心疼。
她深吸了一口气，径直走到瑕的身边，将手中的数据板递了过去。
“瑕，看看这个。”
瑕迟钝地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屏幕上。
那是一条极其简短的讯息。
“当啷。”
瑕手中的水壶掉落在地，水流溢满了一地。
原本犹如死水般的双眸，在看到这条讯息的瞬间，陡然亮了起来！
楚岚看着瑕，语气中有些激动，“如果我猜得没错，这次游戏重新开放，就是我们找回小默的契机！”
希望。
这两个字在此刻具象化了。
瑕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原本苍白的脸颊有了些血色。
此时此刻，什么人类，什么正义，统统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不在乎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她只是一个想要寻回自己爱人的普通女子。
瑕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了楚岚的手臂，眼神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决绝。
“既然如此，岚姐。”
瑕死死盯着楚岚，“在游戏里，我们面对的将是真正的虚无生物，残酷程度绝对远超以往。”
“我想拥有更强的力量去接他回来……”
“岚姐，我请求植入……”
“第三印！”
楚岚脸色一变，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不行！绝对不行！”
“虽然你的身体经过本源的洗礼，纤维化的神经已经修复，肉体也强大了不少。”
“但是，完整的第三印‘无相’，那绝对不是人类能承担的数据洪流，一旦强行植入，大脑会被瞬间烧毁！”
然而，瑕并没有表现出任何退缩。
看着瑕眼中毫不退让的执拗，楚岚叹了口气。
她的语气软了一些，抛出了个折中的方案：
“完整的第三印绝对不行，但是……我可以给你植入【伪第三印】。”
“也就是低频版的无相。”
“以你现在的身体强度和我们更新后的技术，手术成功率很高，不会留下什么负面影响。”
楚岚顿了顿，神色凝重地警告道：“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即便只是低频版……”
“在神经接驳的过程中，也会给你带来无法想象的巨大痛苦，那简直就是在剥皮抽筋。”
“我不在乎。”
瑕摇了摇头。
“一点痛算什么？”
她的目光看向虚空，仿佛看到了那个在紫色洪流中被撕裂的黑色背影。
“他承受的痛苦……根本不是我们能想象的。”
“而且……”瑕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眶泛红，“比肉体痛苦更让人绝望的，是孤独。”
“他一个人被困在那个世界里，没有战友，没有亲人……”
“我一想到他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我的心就像是被刀割一样疼。”
看着瑕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沉爱意，楚岚的心被狠狠地触动了。
她沉默了良久。
“瑕，跟我来。”
楚岚拉着瑕来到了一间密室。
在密室中，楚岚褪去了人类的伪装，向瑕展示了自己身为【原初祭司】的真实面貌。
随后，她将林默在最后关头，如何用自己身体作为过滤器的真相，全盘托出。
然而，听完这惊天秘密，瑕却出奇的平静。
她看着浑身发光的楚岚，清冷的脸庞上没有太多波澜。
林默当着她的面，被贯穿胸膛却依然迎向裂缝的“献祭”，对她的心理创伤太大了。
以至于除了和林默有关的事，她对一切都显得漠不关心。
“岚姐，我明白了。”
瑕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看着瑕这副麻木又坚定的样子，楚岚收敛了光芒，重新变回人类的模样。
但她的眼中却充满了深深的担忧。
“瑕，你没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楚岚双手按在瑕的肩膀上，语气沉重：“小默吸收了那么多狂暴的本源杂质，他的身体已经被彻底污染了。”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人类了。”
“他可能会变成像我一样的存在，也有可能变成格伦德尔，哈德森那样狰狞恐怖的怪物。”
楚岚盯着瑕的眼睛，提出了她最担心的问题：“如果有一天，他彻底变成了怪物，变得嗜血残暴，被全世界唾弃，甚至所有人都想杀他……甚至是连累到你呢？”
“你会怕吗？”
密室里安静了下来。
瑕看着楚岚，突然，她轻笑了一声。
“岚姐。”
瑕的眼神冷冽而坚定，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如果他真的变成了怪物，举世皆敌。”
“那就让这全世界的唾骂和诅咒，都冲我来好了。”
楚岚浑身一震：“你不怕跟他一起万劫不复？”
“怕？”
瑕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她的声音铿锵有力：“如果真的要把他钉在耻辱柱上，那我的名字，一定要刻在他的旁边。”
“能和他一起遗臭万年……”
瑕的眼中闪烁着惊心动魄的光芒。
“我亦求之不得。”
看着眼前这个女人，楚岚彻底失语了。
良久，楚岚眼眶微红，嘴角露出了极其欣慰的笑容。
“小默……”
楚岚在心里喃喃自语，“你真的没有爱错人。”
她转过身，走向手术室。
“走吧，瑕。”
“我们准备手术。”
……
苍焰地下基地的休息大厅内，莹手里拿着一份官方刚刚下发的文件，走到正瘫在沙发上嗑瓜子的小江面前。
“江哥。”莹笑着晃了晃手里的文件，“组织的奖励和晋升通知下来了。”
“鉴于你在南极战役中的卓越贡献，组织决定正式提拔你为Level 3级行动组长，独立带领一支精英小队。”
“另外，瑕姐被破格提拔为Level 4级决策层人员，不过瑕姐回复说她现在无心管理，直接拒绝了。”
莹看着小江：“瑕姐拒绝我能理解，但你呢？你确定不当这个组长吗？待遇可是很丰厚的。”
“不当不当！”
小江想都没想，把手里的瓜子皮往垃圾桶里一扔，连连摆手。
“当什么组长？管人多麻烦啊！”
小江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江城生是老林的人，死是老林的鬼……呸呸呸，不吉利！”
“反正我还等着老林回来，继续给他打下手，当他的金牌打手呢！”
小江咧嘴一笑，眼中满是信任：“小鱼妹子都说了他还活着，那他迟早会回来。”
“切，江哥你就是懒！”
一旁的汐凑了过来，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哎呀，这几天在基地里待得骨头都快生锈了。外面现在太平了不少，咱们出去玩吧！”
小江刚想拒绝，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走廊里，小鱼慢慢地走了出来。
经过本源的滋养，小鱼的气色已经好了很多，和正常的女孩没什么区别。
但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看着小鱼那单薄的身影，小江心里猛地一软。
“行！”
小江一拍大腿站了起来，“老林不在，我这个当叔……当哥的，得把小鱼照顾好！”
“今天江哥请客，咱们去游乐场好好疯一天！”
“好耶！”汐和小鱼同时欢呼起来。
“那瑕姐呢？要叫上她吗？”莹细心地问道。
“没找着她人，估计在忙着呢，咱们就不去打扰她了，走走走！”
半小时后。
一辆宽敞的黑色越野车驶出了苍焰基地，驶向了市区最大的游乐园。
车内。
小江充当司机，哼着走调的歌，小鱼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久违的阳光，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而越野车的后排座位上，气氛却透着诡异。
被莹和汐拉来的苏明，坐在正中间。
这位曾经的最强苍白哨兵，如今自诩为“斩断宿命的利刃·曜”。
此刻，他正像一块木板一样，笔直地贴在后排中间的座椅靠背上，一动都不敢动。
因为他的左边，坐着温婉如水的莹；右边，坐着古灵精怪的汐。
两个身上带着淡淡幽香，青春靓丽的漂亮女孩，就这么一左一右地把他夹在中间。
对于一个从小就被泡在营养液里，脑子里除了杀戮指令就是战斗数据的苏明来说，这种“左拥右抱”的阵仗，简直可怕！
“喂，苏明弟弟。”
汐故意往他身边凑了凑，肩膀碰到了苏明的胳膊，坏笑着打趣道：“你怎么流这么多汗啊？车里空调开得很低呀。”
“我……体内的烈焰正在燃烧……此乃正常现象！”
苏明结结巴巴说着，但那张白皙的脸庞已经红到了脖子根，眼神疯狂闪躲，根本不敢看身边的两个女孩。
“噗嗤。”
左边的莹实在忍不住掩嘴轻笑，她温柔地递过去一张纸巾，“好啦汐，别逗他了，来，擦擦汗。”
看着递到面前带着幽香的纸巾，苏明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手接了过来，整个人缩得更紧了。
前排的小江透过后视镜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哈哈大笑。
“坐稳了各位！目标游乐场，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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