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什么叫实物税?只要红袖标在手,全厂都是我家仓库!
五分钟后。
车间外,那个平时没什么人去的男厕所后面。
这里是个死角,背风,隐蔽。
刘家父子三人,像是地下党接头一样,蹲在墙根底下。
虽然旁边就是厕所,时不时飘来一阵异味。
但在此时的父子三人鼻子里,这味道简直比香水还迷人。
因为,刘海中正在“分赃”。
“刷拉——”
刘海中从兜里掏出了那包烟。
阳光下,那个印着雄伟城楼的白底金字烟盒,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大前门!”
“真的是大前门!”
刘光天的眼睛都直了,喉结剧烈滚动,像是要把那烟盒给吞下去:
“还是带嘴的!那是三毛五一包的高级货啊!”
“爸!咱们发了!”
“真的发了!”
“就这么转一圈,动动嘴皮子,一包大前门就到手了?”
“这特么比抢银行还快啊!”
刘光福也是激动得手都在哆嗦,伸手就想去摸那烟盒。
“啪!”
刘海中一巴掌拍开了二儿子的手。
“没规矩!”
刘海中瞪了他一眼,然后慢条斯理地撕开烟盒的封口玻璃纸。
那动作,充满了仪式感。
他抽出一根烟,放在鼻端深深地嗅了一口。
香。
醇厚。
那是权力的味道。
“都看着干嘛?拿着啊!”
刘海中很大方地抽出两根,分别扔给两个儿子。
“谢谢爸!谢谢队长!”
两兄弟如获至宝,赶紧掏出火柴,屁颠屁颠地先给老爹点上,然后才给自己点上。
“呼……”
三个人,蹲在厕所后面,吞云吐雾。
青色的烟雾缭绕在他们那贪婪而扭曲的脸上,构成了一幅极具讽刺意味的画面。
“爸,这滋味……真香啊。”
刘光天眯着眼,一脸的陶醉。
“香?”
刘海中吐出一个烟圈,看着那烟圈在寒风中慢慢消散,眼底闪过一丝更大的野心:
“这就叫香了?”
“你们俩啊,眼皮子还是太浅!”
“一包烟算什么?”
“这也就是个小学徒,没什么油水。”
“这只是试水!是咱们亮剑的第一步!”
刘海中站起身,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然后把剩下的大半截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他的目光,穿过厕所的围墙,看向了远处那几座更加高大、更加繁忙的厂房。
那是锻造车间、热处理车间、还有总装车间。
那里的工人更多,油水更足,把柄……也更多!
“明天!”
刘海中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咱们去锻造车间!”
“那里全是八级工、七级工。”
“那帮人平时傲得很,工资也高。”
“我要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我要让他们排着队,给咱们送烟!送酒!送肉!”
“是!”
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齐声应道,声音里充满了亢奋。
这一刻。
他们不再是那个被人看不起的无业游民。
他们觉得自己是这个厂子的“主宰”。
是手握生杀大权的“执法者”。
一包烟的买路财,彻底打开了这父子三人心中的潘多拉魔盒。
…………
三天后。
红星轧钢厂的风气,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阎解成偷东西,那是暗地里的硕鼠,是见不得光的。
那么刘海中父子三人的“卫生纠察队”,那就是明火执仗的强盗,是把“不要脸”三个字刻在脑门上的土匪。
短短几天时间。
“刘家三狗”的名声,已经臭遍了整个厂区。
这是工人们私底下给他们起的绰号,因为他们是真TM的狗。
无论是一车间的车工,还是二车间的钳工,甚至是后面最苦最累的翻砂工。
只要一看到那三个戴着红袖标的身影晃晃悠悠地走过来。
所有人的心里都会“咯噔”一下。
不是因为怕罚款。
也不是因为怕被通报。
而是怕麻烦!
怕被这三块狗皮膏药粘上,甩都甩不掉!
谁也不想因为地上的一张纸片,或者机器上的一块油斑,就被拉着训话半小时,还要被威胁记档案。
在这个年代,工人最怕的就是被“上纲上线”。
而刘海中,恰恰就是玩这一套的大师。
于是。
一种诡异的“潜规则”,在车间里悄然形成了。
……
清晨,第一车间门口。
刘海中背着手,像个检阅部队的将军一样,站在大门口。
虽然只是个看大门的既视感,但在他自己心里,这就是权力的巅峰。
“刘组长,早啊!”
一个老师傅骑着自行车路过,车把上挂着一个网兜。
网兜里,是两个热气腾腾的大肉包子。
那是厂门口最有名的“庆丰包子”,皮薄馅大,两毛钱一个,还得排长队才能买到。
老师傅并没有停车,而是顺手一抛。
“嗖——”
那个装着包子的网兜,精准地落在了刘海中面前的桌子上。
“给您带的早点!趁热吃!”
老师傅喊了一嗓子,脚下一蹬,溜得飞快。
他不想跟刘海中多说一句话,这两个包子,就是今天的“平安符”。
“嗯,老赵这人,觉悟不错。”
刘海中拿起包子,咬了一大口,满嘴流油。
“光天,记一下。”
刘海中一边嚼着包子,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今天老赵那个组,卫生免检。”
“就算地上有屎,也当没看见!”
“得嘞!”
刘光天在小本本上画了个勾,一脸的得意。
这叫什么?
这就叫——明码标价!
这就叫——以权谋私的艺术!
不用明说,不用伸手要。
只要你把“检查”的力度稍微调整那么一点点。
聪明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
中午,职工大食堂。
正是饭点,窗口前排起了长龙。
工人们拿着饭盒,一边排队一边骂娘,这队伍排得太慢了。
“让让!都让让!”
“卫生检查!让开!”
就在这时,刘光福戴着红袖标,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他直接无视了那几百米长的队伍,推开前面排队的工人,直接挤到了窗口最前面。
“干什么呢?插队啊?”
后面有个年轻气盛的工人刚想发火。
“闭嘴!”
刘光福一瞪眼,指了指袖标:
“谁插队了?”
“我们这是在检查食堂卫生!”
“我们要看看,这打饭的勺子干不干净!这菜盆里有没有苍蝇!”
“这是工作!懂不懂?”
那个工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愤愤地闭上嘴。
窗口里,傻柱的徒弟马华正在打菜。
看到是刘家这几个无赖,马华眉头一皱,刚想拿大勺子颠一颠。
“马华啊。”
刘海中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把自己的那个特大号铝饭盒往窗台上一放:
“最近这食堂的卫生状况,好像有点下滑啊。”
“我听说,有人举报菜里有沙子?”
“要不要我们纠察队,进后厨好好查查?”
“比如……查查你们的私人物品?查查有没有往家带剩菜?”
这是一句赤裸裸的威胁。
虽然厨子带剩菜是潜规则,但真要被纠察队翻出来了,那就是盗窃公物!
马华的手一抖。
他虽然恨这帮人,但他不想给师父傻柱惹麻烦,也不想丢了这份工作。
“刘……刘组长。”
马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您看您说的,咱们食堂最讲卫生了。”
“来,这是刚出锅的小鸡炖蘑菇。”
“您尝尝咸淡,这也是帮我们把关嘛。”
说着,马华手里的勺子那是满满当当,一点都没抖。
全是肉!
满满一大勺,直接盖在了刘海中的饭盒里。
“嗯。”
刘海中看着那堆得冒尖的鸡肉块,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看来卫生状况还是有保障的。”
“行了,你们忙吧,我们去那边‘检查’一下味道。”
父子三人,端着满满当当、全是好菜的饭盒,大摇大摆地找了个最好的座,开始大快朵颐。
周围的工人们看着自己碗里的清汤寡水,再看看那三人嘴角的油光。
一个个恨得牙根痒痒。
但谁敢说话?
这就叫——实物税!
……
下午,厂区大澡堂。
“哎哎哎!票!票!”
看澡堂的大爷拦住了正要往里冲的刘家父子。
“要什么票?”
刘海中把脸一沉:
“我们是来洗澡的吗?”
“我们是来检查澡堂卫生的!”
“我们要看看那池子里有没有长苔藓!看看那更衣柜里有没有蟑螂!”
“这是为了全厂职工的健康负责!”
大爷也是个老实人,被这一通官腔给唬住了。
“那……那你们进去吧。”
“不过别洗太久啊……”
“废话真多!”
刘光天白了他一眼,一挥手:
“爸,光福,走!”
“咱们进去好好‘检查’一下那个热水池子的温度达不达标!”
半小时后。
父子三人泡在热腾腾的大池子里,浑身通红,舒服得直哼哼。
这年头,洗个热水澡那可是享受。
普通工人一个月也就两张澡票。
他们呢?
天天洗!免费洗!
不仅洗澡。
等到出来的时候。
刘光福的手里,还多了两块崭新的硫磺皂,和两条白毛巾。
“这是从哪来的?”刘海中问了一句。
“哦,刚才在更衣室,看见不知道谁落下的。”
刘光福嘿嘿一笑:
“我想着,这要是放在那儿,容易丢。”
“我就给‘暂时保管’了。”
“还有这肥皂,那是为了回去做样品的,看看是不是劣质产品。”
“嗯,有道理。”
刘海中赞许地点了点头:
“这叫取证!”
“咱们干工作的,就得这么细致!”
……
黄昏时分。
刘家父子三人,提着大包小包,走在回四合院的路上。
兜里揣着好几包“进贡”来的香烟。
饭盒里装着食堂“孝敬”的肉菜。
胳膊底下夹着从澡堂顺来的毛巾肥皂。
甚至刘光天的手上,还戴着一副崭新的帆布手套——那是从劳保科“借”来做耐磨测试的。
这一天下来。
虽然没像阎解成那样直接发大财。
但这吃穿用度,那是全都被包圆了啊!
而且最关键的是。
那种走到哪都被人“敬畏”、被人“巴结”的感觉。
让刘海中彻底沉醉了。
他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他不再是那个扫厕所的清洁工头。
他是这轧钢厂里的“土皇帝”!
“爸。”
刘光天抽着蹭来的烟,一脸的满足:
“这日子……神仙也不换啊!”
“以前咋没发现,这红袖标这么好使呢?”
“哼。”
刘海中冷笑一声,看着远处那渐渐落下的夕阳:
“这才哪到哪?”
“只要咱们手里有权,哪怕只是个查卫生的权。”
“咱们就能把这根骨头,嚼出油来!”
“明天……”
“明天咱们去翻砂车间!”
“听说那边刚发了一批劳保皮鞋……”
刘海中的眼里,闪烁着贪婪的绿光。
他觉得自己是个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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