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一滴油污就要停职?刘海中:这车间老子说了算!
红星轧钢厂,第一车间角落。
这里有一个用废弃木板和铁皮临时搭建起来的小岗亭。
甚至连个像样的窗户都没有,只有一个黑乎乎的窗口,对着那热火朝天、机器轰鸣的车间。
门上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子——“卫生监督岗”。
这就是刘海中现在的“办公室”。
也是他权力的“发源地”。
“咣当!”
刘海中一脚踢开门,一股子霉味混合着陈年积灰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里除了一张瘸了腿的桌子,一把咯吱作响的椅子,还有一把秃了毛的扫帚,啥也没有。
就连取暖,也只能靠那个不知道多少年没通过的小烟囱,稍微透进来一点车间里的余热。
冷。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冷,更是心里的冷。
刘海中把那个搪瓷缸子重重地墩在桌子上,“砰”的一声,震起一圈灰尘。
他一屁股坐在那把破椅子上,双手插在袖筒里,缩着脖子,透过那个黑乎乎的窗口,死死地盯着外面的车间。
车间里,火花飞溅。
巨大的冲压机“哐当哐当”地砸着,工人们穿着蓝色的工装,戴着手套,忙得满头大汗。
那些曾经是他徒弟、甚至是徒孙辈的年轻人,现在一个个都成了正式工,在那儿操作着机床,拿着工资,领着奖金。
而他呢?
他刘海中,堂堂七级锻工,曾经的车间技术骨干。
现在却只能坐在这个像狗窝一样的地方,守着一把破扫帚!
“凭什么……”
刘海中咬着牙,眼珠子都红了:
“凭什么阎解成那个收破烂的,都能抽大前门,吃油条扔一半?”
“凭什么洛川那个小崽子,就能坐红旗车,住专家楼?”
“我刘海中差在哪了?”
“论技术,我不比谁差!论资历,我是厂里的老人!”
“就因为我想进步?就因为我想当官?”
“我想当官有错吗?!”
刘海中在心里发出了灵魂拷问。
他不服啊!
这一早上的见闻,就像是一把盐,狠狠地撒在他那血淋淋的伤口上。
特别是阎解成那个嚣张的背影,一直在他脑子里晃悠。
“那小子是靠偷……”
“靠利用手里的那点破权力,把公家的东西变成自己的……”
刘海中喃喃自语。
突然。
他的脑子里仿佛闪过了一道惊雷。
“权力……”
“利用权力……”
刘海中猛地把手从袖筒里抽出来,看着自己胳膊上那个红袖标——“卫生监督”。
这四个字,以前在他看来,那就是耻辱柱,是发配边疆的刺配。
但是现在。
在被阎解成的“富贵”刺激之后,在想通了“好人没好报”的道理之后。
他的思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这……真的是个虚职吗?”
刘海中眯起了眼睛,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里,渐渐透出了一种极其危险的光芒。
“卫生……”
“什么叫卫生?”
“地上有纸屑叫不卫生。”
“机器上有油污叫不卫生。”
“甚至……工人的衣服没穿整齐,那也叫不卫生,叫影响厂容厂貌!”
刘海中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突然被加上了润滑油,转得飞快。
“这个标准……谁定的?”
“以前是车间主任定的。”
“但现在,厂里专门设了这个岗,专门让我来管。”
“那是不是意味着……”
“这个标准,是我定的?!”
轰!
刘海中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都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我怎么这么笨啊!”
“我真是个猪脑子!”
“这哪里是什么冷板凳?这分明就是把尚方宝剑啊!”
刘海中在狭小的岗亭里来回踱步,那激动的心情让他感觉不到一丝寒冷。
他开始逆向思维,开始用一种贪官污吏特有的逻辑,重新审视这个职位。
“如果我说你这台机床不干净,有安全隐患。”
“那我能不能让你停机整改?”
“肯定能!安全大于天嘛!卫生也是安全的一部分!”
“如果你停机了……”
刘海中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笑:
“那你今天的生产任务还能完成吗?”
“完不成任务,你的计件工资还有吗?你的奖金还有吗?”
“甚至,你还得挨车间主任的骂!”
“这对于工人来说,那就是动了他们的命根子啊!”
想通了这一点,刘海中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以前他总想着靠“技术”让人服气,靠“道德”让人尊重。
结果呢?屁用没有!
在这个厂里,只有捏住别人的痛处,那才叫真的权力!
“阎解成那个废物,手里拿着废品站的钥匙,就能发财。”
“我手里拿着这根‘卫生监督’的鸡毛,难道就不能当令箭使?”
“既然厂里不仁,把我扔在这个位置上。”
“那就别怪我不义了!”
刘海中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个红袖标。
他用袖子仔细地擦了擦上面的灰尘,然后郑重其事地,把它戴在了左臂上。
这一次,他没有觉得丢人。
反而觉得这个袖标,红得发亮,红得像血。
“从今天起。”
“我就是这车间的活阎王!”
“我想让谁不痛快,谁就别想痛快!”
“想安生干活?想拿奖金?”
“行啊!”
“那就得看我刘海中的心情!”
“心情怎么才能好?”
刘海中搓了搓手指,做出了一个那个年代大家都懂的动作——数钱。
或者是——递烟、请客、送礼。
“呵呵……呵呵呵……”
阴暗的岗亭里,响起了刘海中低沉而压抑的笑声。
那笑声里,没有了以往的憨厚和正直。
只有赤裸裸的贪婪,和一种终于找到了“人生真谛”的狂喜。
就在这时。
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是一个年轻的学徒工,因为操作不熟练,不小心把一桶切削液给踢翻了。
“哗啦!”
淡白色的液体流了一地。
那个学徒工吓坏了,赶紧拿拖把去擦。
但因为太急,还没擦干净,就又跑回去看机器了。
这要是放在以前,刘海中顶多也就是过去骂两句,或者帮着指点一下怎么操作。
但今天。
刘海中看着那一地还没干透的切削液。
他的眼睛亮了。
那是猎物的味道。
“机会来了……”
刘海中整理了一下衣领,扶正了那个红袖标。
他拿起桌上的记录本,还有那支别在胸口的钢笔。
然后,他挺起胸膛,迈着那种虽然不如阎解成嚣张、但却充满了官威的方步,走出了岗亭。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
刘海中一声暴喝,声音洪亮,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个正在操作机器的小学徒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扳手都掉了。
“二……二大爷?”
学徒工是个老实孩子,一看刘海中这架势,有点发懵。
“谁是你二大爷?!”
刘海中板着脸,指着地上的那一滩水渍:
“叫我监督员!”
“你是哪个组的?师父是谁?”
“看看!看看这地上!”
“这是什么?这是重大安全隐患!”
“这要是有人滑倒了,摔进了机器里,那就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你这是在犯罪!是在破坏生产!”
一顶接一顶的大帽子,熟练无比地扣了下来。
那个小学徒哪见过这阵仗,当场就吓哭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擦……”
“擦?晚了!”
刘海中冷笑一声,打开记录本,笔尖悬在纸上:
“按照规定,严重违反车间卫生安全条例。”
“停机整改!扣除当月奖金!”
“把你师父叫来!连坐!”
“还要全厂通报批评!”
“啊?!别啊!二大爷!求您了!”
小学徒真的跪了,拉着刘海中的袖子哀求道:
“我还是个学徒,要是扣了奖金,通报批评,我就转不了正了啊!”
“我家里还有老娘要养啊!”
看着眼前这个痛哭流涕的年轻人。
刘海中没有丝毫的怜悯。
相反。
他的心里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感。
那是一种掌控别人生死、让别人跪地求饶的快感!
这才是当官的感觉!
这比当七级工敲铁还要爽一万倍!
“求我?”
刘海中停下笔,居高临下地看着小学徒,眼神里闪烁着猫戏老鼠的光芒:
“也不是不行……”
“不过嘛……”
“看你的认错态度了。”
刘海中没有把话说透。
但他相信,只要这个小学徒不傻,或者他师父不傻。
今天晚上下班之后。
他的那个岗亭里,或者是他在四合院的家里。
应该会出现两瓶好酒,或者是两条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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