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笑贫不笑娼?阎埠贵的歪理邪说,听得人头皮发麻!
不过阎解成虽然被老爹描绘的“金山银山”给迷住了眼。
但他毕竟年轻,毕竟还是那个被体制吓破了胆的小市民。
那一股子名为“贪婪”的热血稍微冷下来一点后,恐惧就像是一盆凉水,兜头浇了下来。
“爸……”
阎解成缩了缩脖子,那双手紧紧地抓着桌角,指节都发白了:
“这事儿……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咱们这叫什么?往大了说,这叫挖社会主义墙角!这叫盗窃国家财产啊!”
“这要是被保卫科抓住了,那可不是扫大街那么简单了,那是得吃枪子儿的啊!”
一想到“吃枪子儿”,阎解成浑身一哆嗦,刚才那股子要把废品站搬空的豪气瞬间泄了一半。
毕竟,这个年代对于贪污盗窃的打击力度,那是相当严厉的。
“吃枪子儿?”
阎埠贵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慢悠悠地端起那杯凉白开,漱了漱口,然后“噗”的一声,吐在地上的痰盂里。
那动作,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轻蔑。
“解成啊,我都说了,你还是太嫩!”
“抓?谁抓?”
“保卫科那帮人我还不清楚?一个个都是大爷!”
“他们平时巡逻,那是去哪儿?是去食堂闻肉味儿!是去女工宿舍楼下晃悠!是去厂大门口站岗显摆威风!”
“废品收购站那是什么地方?”
阎埠贵指了指窗外黑漆漆的夜色,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魔力:
“那是在厂子最西北角!挨着臭水沟!”
“那是全厂最脏、最臭、苍蝇蚊子满天飞的地方!”
“平日里除了拉废料的大车,连条野狗都不愿意往那儿钻!”
“你觉得,保卫科那帮穿皮鞋、戴大盖帽的大爷,会愿意踩着那一地的烂泥和铁锈,去那个鬼地方搞突击检查?”
“除非他们脑子进水了!”
这一番反问,问得阎解成哑口无言。
是啊。
那地方他知道,夏天臭气熏天,冬天阴风怒号,确实是全厂的“盲肠”。
“只要你上下打点好了。”
阎埠贵的小眼睛里闪烁着狡诈的光芒,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跟拉车的司机搞好关系,给看大门的老头塞包烟。”
“那你那个废品回收组,就是一个独立王国!”
“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法外之地!”
“到时候,天高皇帝远,谁知道你那个账本上记的是一千斤还是八百斤?”
“谁知道那堆废铁里,是不是埋着几根上好的紫铜管?”
说到“紫铜管”三个字,阎埠贵的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那是钱啊。
那是实打实、硬通通的钱啊!
三大妈在一旁听得也是心惊肉跳,但作为在这个精打细算的家庭里生活了几十年的女人,她骨子里的贪婪丝毫不比这爷俩少。
“老阎啊,照你这么说,这不仅没危险,反而……反而比坐办公室还安全?”
三大妈试探着问道。
“那当然!”
阎埠贵得意地推了推眼镜:
“这就叫——大隐隐于脏!”
“越是看起来不起眼、越是被人嫌弃的地方,里面的油水才越厚!”
为了让儿子彻底死心塌地,阎埠贵决定再下一剂猛药。
他开始进行那个最经典、也最有效的环节——对比。
“解成,你别光想着风险。”
“你想想其他人!”
“你想想许大茂!”
阎埠贵冷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那小子以前多狂?放映员,那是多体面的工作?”
“现在呢?”
“下乡突击队队长!”
“听着好听,那是干什么的?那是去深山老林里喂蚊子的!”
“大冬天的,零下十几度,带人背着几十斤的放映机爬山,晚上睡土炕,吃的估计连咸菜都没有!”
“一个月才回来一次,赚的那点死工资,都不够他买药吃的!”
“他也就是拿了两个鸡蛋,就把自己给卖了!”
“这叫什么?这叫傻!”
阎解成听着,脑海里浮现出许大茂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啃着冷窝头的惨状,心里那种平衡感瞬间就上来了。
甚至还有点想笑。
“再说那个刘海中!”
阎埠贵摇了摇头,眼里的嘲讽更浓了:
“七级工又怎么样?”
“车间指导组?那就是个笑话!”
“以后他就要天天拿着扫帚,跟在工人屁股后面扫铁屑,还要盯着人家别随地吐痰。”
“那活儿,又得罪人,又没面子,关键是——没油水!”
“他能从地上的铁屑里扫出钱来吗?”
“不能!”
“他那是纯受罪!是为了那个虚名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说到这,阎埠贵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拔高了几度:
“只有咱们!”
“只有咱们老阎家,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咱们是闷声发大财!”
“咱们虽然名声不好听,虽然身上脏点。”
“但咱们口袋里是鼓的!咱们每天晚上回来,那兜里揣着的,那是真金白银!”
“等过个一年半载,许大茂累出一身病,刘海中气出一身病。”
“咱们家呢?”
阎埠贵环视着这间破旧的小屋,目光仿佛穿透了屋顶,看到了未来的辉煌:
“咱们家早就把这破房子翻盖了!”
“咱们起个二层小楼!”
“咱们买自行车!买收音机!甚至买个电视机!”
“到时候……”
阎埠贵站起身,双手叉腰,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我看谁还敢笑话你是收破烂的?”
“在这个世道,笑贫不笑娼!”
“有钱,你就是爷!你就是大爷!”
轰!
这一番极具煽动性的演讲,彻底击碎了阎解成最后一点心理防线。
也彻底点燃了这一家人内心深处那座名为“贪婪”的火山。
“干了!”
阎解成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砸得那盘咸菜丝都跳了起来。
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绿油油的、类似于饿狼般的光芒。
“爸,您说得对!”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许大茂和刘海中那就是两个蠢货!”
“我要让他们看看,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三大妈更是激动得手里的针线筐都拿不住了。
她那双常年算计柴米油盐的小眼睛,此刻正在飞速运转,仿佛一台精密的计算机:
“哎哟,那咱们得算算啊……”
“一天要是能弄个两三块钱的外快……”
“那一个月就是这就好几十啊!再加上解成的工资……”
“我的天爷啊!那咱们家一个月不得进账上百块?”
“上百块?”
阎埠贵哼了一声,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老婆子,你还是格局小了。”
“要是运气好,碰到大修或者拆设备……”
“一个月几百块那都不是梦!”
“嘶——!”
全家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几百块!
在这个人均工资只有几十块的年代,这是什么概念?
这就是巨款!就是天文数字!
屋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愁云惨淡,也不再是刚才的小心翼翼。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病态的兴奋感。
甚至连那昏暗的灯光,在他们眼里都变得金灿灿的,仿佛照耀着的一屋子都不是破烂,而是黄金。
“快!老婆子!”
阎埠贵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把那半瓶兑了水的汾酒拿出来!”
“咱们爷俩喝一口!”
“为了咱们老阎家的‘金山计划’,干杯!”
“喝!必须喝!”
阎解成也不觉得累了,也不觉得委屈了。
他现在恨不得天赶紧亮,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废品收购站,一头扎进那个“流淌着奶与蜜”的垃圾堆里。
这一夜,阎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他们用自我洗脑完成了逻辑闭环,心安理得地准备去当那只硕大的、贪婪的硕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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