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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领养小当槐花?不,那是两棵行走的摇钱树!


前院,阎埠贵家。

中午这会儿,正是各家各户埋头造饭的时候。

屋外的北风刮得呜呜响,卷着干枯的树叶子在院里打转,屋里的气氛却比外头的风还要硬、还要冷。

一张掉了漆的八仙桌,四条腿有三条垫着硬纸壳,这才勉强不晃荡。

桌子中间,摆着一盆几乎看不见油星子的炒白菜帮子,外加一碟切得细如发丝的咸菜疙瘩。

主食是大盆里那堆颜色发黑的“二合面”窝头,说是二合面,其实棒子面占了九成九,白面那就是个点缀,硬得能砸死狗。

阎家六口人,围坐在桌边,每个人手里的筷子都像是上了膛的枪,死死盯着那点可怜的菜。

阎埠贵坐在主位,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只有一条腿儿、另一边用细线绑在耳朵上的眼镜,神情严肃得像是在开联合国大会。

“吃,都吃。”

阎埠贵发了话,筷子精准地夹起一根咸菜丝,放进嘴里细细地咂摸滋味,那表情,仿佛吃的是山珍海味。

“咳咳。”

咽下那口咸菜,阎埠贵清了清嗓子,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小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

他突然放下筷子,抛出了一颗深水炸弹:

“我说个事儿。”

“昨儿个贾家那事儿,你们也都看见了。”

“秦淮茹和贾张氏进去了,剩下小当和槐花俩孩子没着落。”

“我琢磨了一宿,打算吃了饭就去跟街道办王主任申请,把这俩孩子接过来,咱家养!”

这话一出。

原本只有咀嚼声的屋子,瞬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就是“啪嗒”一声。

三大妈手里的筷子直接掉在了桌上,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自家老头子。

“老头子,你疯了?!”

三大妈声音尖利,甚至带着点颤音:

“那可是两张嘴!两张吃饭的嘴!”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死老子,俩人虽然是不带把的,但还是正长身体的时候,况且那槐花虽然小,可小当都能记事儿了!”

“咱家这点定量你心里没数?这全家六口人,一人一个月就那么二十几斤粮,还得掺着红薯干吃才勉强饿不死!”

“你弄两赔钱货回来?你是想把全家都饿死啊!”

三大妈这话,算是点燃了火药桶。

原本正在埋头啃窝头的阎解旷和阎解娣,一听要分口粮,立马就把手里的窝头护在了怀里,那眼神警惕得跟护食的小狼崽子似的。

“爸!我不同意!”

“凭什么啊!我正长身体呢,天天都吃不饱,你还往家领人?”阎解旷嚷嚷道。

当然,反应最激烈的,还得是阎家的大儿子,阎解成。

如今的阎解成,那可跟以前不一样了。

虽然还没转正,但那一身深蓝色的工装穿在身上,那是相当的板正。

“啪!”

阎解成把手里的窝头往碗里一摔,眉头皱成了个“川”字,一脸的不满和鄙夷。

“爸,您是不是老糊涂了?”

阎解成指着自个儿的鼻子,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数落道:

“我知道,您是想拍洛工的马屁。”

“您看着洛工昨晚那一出‘大爱无疆’,您也想跟着学,想在洛工面前表现表现,显摆您觉悟高,是吧?”

阎埠贵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大儿子。

阎解成见亲爹不吭声,以为自己说中了,更是来劲了,唾沫星子横飞:

“爸,拍马屁也得讲究个成本核算吧?”

“您那是啥家庭啊?洛工那是啥家庭啊?”

“人家洛工,那是归国华侨,那是国家栋梁!人家手里随便漏点儿缝,那都是咱们几辈子挣不来的!”

“人家养十个八个那是玩儿!那是做慈善!”

“咱家呢?”

“我现在是每个月往家交工资,但我自个儿在厂里还没吃顿饱饭呢!天天从食堂带点饭菜回来,那都是我从牙缝里省下来的!”

“您要是弄回那俩拖油瓶,以后我带回来的油水,是不是还得匀给她们?”

“那我成什么了?我成这院里的冤大头了?”

阎解成越说越气,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

他现在可是“干部苗子”,那是体面人。

要是家里弄两贾家的孩子养着,以后贾张氏那个老虔婆要是放出来,不得天天上门闹腾?

这哪是养孩子啊,这是请了两尊瘟神回来!

“就是!大哥说得对!”

“爸,这事儿绝对不行!你要是敢领回来,我就……我就去住校!我不回家了!”阎解娣也跟着起哄。

一时间,狭窄的屋子里吵成了一锅粥。

所有人都在反对,都在抗议,都在为了那几两棒子面,捍卫着自己的生存底线。

这就是这个年代的现实。

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善良是一种奢侈品,甚至是一种负担。

面对全家人的围攻,面对老伴的数落和儿女的指责。

阎埠贵坐在主位上,却是一动不动。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慢慢地端起面前那碗可以照见人影的稀粥,吸溜了一口。

然后,他抬起头。

那张精明了一辈子的脸上,露出了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笑容。

那种笑容里,带着三分不屑,三分高深莫测,还有四分那是对这帮“蠢货”的鄙夷。

“当当当。”

阎埠贵伸出干枯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掉了漆的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吵够了?”

“骂完了?”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目光缓缓扫过全家人的脸,最后落在了在那跳脚的阎解成身上,轻蔑地哼了一声:

“解成啊,你虽然进了车间,当了什么预备干部。”

“但你这脑子啊,还是个榆木疙瘩!”

“你们一个个的,眼睛里就盯着那两个窝头,盯着那点咸菜条子。”

“浅薄!”

“简直是太浅薄了!”

阎埠贵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们啊,这算盘打得,还是不够精!”

“连这点账都算不明白,以后怎么在这个院里混?怎么跟着洛工吃香的喝辣的?”

全家人都被阎埠贵这突如其来的态度给整懵了。

这老抠门……难道是受刺激了?

收养别人家的孩子,还得倒贴粮食,这居然叫“算盘打得精”?

这也太反常识了吧?

“爸,您……您这话什么意思?”阎解成皱着眉问道。

阎埠贵嘿嘿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老狐狸看见鸡窝的狡诈。

“什么意思?”

“吃饭!吃完饭,把门关上,老子给你们上一课!”

“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精明’!”

饭桌上的残羹冷炙很快被收拾干净。

房门被紧紧关上,连窗帘都拉上了一半,屋里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透着一股子密谋的味道。

阎家六口人重新围坐在桌边。

这一次,没人敢再咋呼了,所有人都盯着阎埠贵,想看看这老头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阎埠贵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个泛黄的小本子,又拔下那支插在上衣口袋里的钢笔。

那是上次为了给洛川送礼时候他顺带一咬牙给自己买的。

每次想起来,阎埠贵还是肉疼。

这支笔在他手里转了一圈,指向了后院的方向。

“你们刚才说,小当和槐花是两张只知道吃饭的嘴,是赔钱货。”

阎埠贵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极强的诱惑力:

“那是你们眼皮子浅!”

“你们光看见那两张嘴了,没看见那两张嘴后面站着谁吗?”

阎解成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院看了一眼:

“谁?不就是贾……不对,是洛工?”

“算你还没蠢到家!”

阎埠贵一拍大腿,眼镜差点震下来,他那一双小眼睛此刻亮得吓人,那是贪婪的光芒:

“你们好好回忆回忆,昨儿个晚上,洛工给王主任钱的时候,那是什么场面?”

“那一叠大团结!还是崭新的!”

“那厚度,少说也得有一百块!甚至更多!”

阎埠贵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那厚度,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那可是大团结啊!咱们全家不吃不喝干几个月才能攒下的钱,人家洛工眼都不眨就掏出来了!”

“而且洛工说了什么?”

“他说,不够再找他拿!绝不能苦了孩子!”

阎埠贵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细:

“听听!听听!”

“这是什么?这就是一张长期饭票啊!”

看着全家人渐渐回过味来的表情,阎埠贵翻开那个小本子,开始在上面飞快地写写画画:

“来,咱们算笔账。”

“这第一笔,叫‘差价账’。”

阎埠贵指着本子上的数字,分析得头头是道:

“那俩丫头片子,一个六岁,一个三岁。”

“那小当也就罢了,那槐花还在穿开裆裤呢,能吃多少?”

“早上一碗稀的,中午一个窝头,晚上一碗棒子面粥,齐活!”

“衣服?不用买,穿解娣剩下的改改就行。这年头谁家孩子不是缝缝补补又三年?”

“这么算下来,一个月两个孩子的开销,撑死了也就是五块钱,再加十斤棒子面!”

说到这,阎埠贵猛地抬起头,那表情简直就像是在传授什么绝世武功:

“但是!咱们去找洛工要钱,能按这个标准要吗?”

“洛工是什么人?那是体面人!是留过洋的大专家!是受过资本风气洗礼的少爷!”

“咱们要是跟他说,一个月只花五块钱,那是在打他的脸!”

“咱们得按‘高标准’要!”

“这牛奶得喝吧?这细粮得吃吧?这营养得跟上吧?”

“王主任把钱给咱们,咱们一个月至少能报个二十块钱的账!甚至是三十块!但实际上吃啥还不是咱们说的算!”

“这中间的差价……”

阎埠贵嘿嘿一笑,伸出两根手指头搓了搓:

“这不全是咱们老阎家的纯利?”

轰!

这番话,就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劈开了阎解成的天灵盖。

他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眼珠子都红了。

二十块!

就算是差价只有十块钱,那也相当于他小半个月的工资了!

而且这还是不用干活,白得的!

三大妈这会儿也不心疼粮食了,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一脸的算计:

“老头子,那……那要是洛工不给那么多呢?”

“哼!妇人之见!”

阎埠贵冷哼一声,那神情越发得意:

“这就是第二笔账,叫‘长线投资’。”

“只要人养在咱们家,那就是两个人质……呸,那是两个跟洛工沟通的桥梁!”

“你们想想,洛工既然在大庭广众之下立了那个‘菩萨心肠’的人设,他就得端着!”

“咱们今儿个去说孩子病了,得买药,洛工能不掏钱?”

“明儿个说孩子想吃肉了,洛工能不给票?”

“再过几天,说孩子上学没书包,没鞋穿……”

“如果咱们去要不合适,那就教这俩孩子怎么去要,让他们自己去撒娇要东西。”

阎埠贵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在昏暗的屋子里回荡:

“只要理由正当,只要是为了孩子好,洛工那么要面子的人,他绝对不会拒绝!”

“甚至为了彰显他的大度,他给的一定会比我们要的还要多!”

“这哪是两个孤儿啊?”

“这分明就是两棵栽在咱们家门口的摇钱树!”

“这要是养好了,咱们全家不仅不用贴粮食,还能跟着这两个丫头片子,时不时地吃顿肉,喝口汤!”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压抑不住的粗重呼吸声。

阎解成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写满数字的小本子,仿佛看见了无数张大团结在向他招手。

什么叫格局?

这就叫格局!

还是老爹辣啊!姜还是老的辣啊!

他刚才居然还担心那点口粮?跟洛工指头缝里漏下来的金沙比起来,那点棒子面算个屁啊!

“爸!”

阎解成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阎埠贵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

“高!实在是高!”

“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

“这俩孩子必须接过来!谁跟咱抢跟谁急!”

“这要是被易中海或者刘海中反应过来,那咱可就亏大了!”

阎解成现在的态度,跟刚才那个跳脚反对的样子,简直是判若两人。

就连一直护食的阎解旷和阎解娣,这会儿也是两眼放光。

他们虽然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但听懂了一件事:

只要接来那两个妹妹,以后家里就有肉吃了!就有新衣服穿了!

“老头子,那你还愣着干啥?”

三大妈也是急了,推了阎埠贵一把:

“赶紧去街道办啊!”

“去晚了,万一王主任把孩子送福利院去了,那这棵摇钱树可就飞了!”

刚才还把小当槐花视作洪水猛兽的一家人。

在阎埠贵的一番“算账”之后,瞬间完成了道德到底线的跳水。

那两个可怜的孩子,在他们眼里已经不再是活生生的人。

而是通往洛川那个富贵世界的门票!

是能下金蛋的母鸡!

阎埠贵看着全家人那狂热贪婪的眼神,满意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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