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还是这个身体好

地底洞窟，战斗尘埃落定。净化小树苗在残存的微光中静静摇曳，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气息。影晨（或者说，此时身体内两个灵魂暂时达成微妙平衡的“复合体”）正站在小树旁，把玩着那块从腐蚀者残骸里找到的暗沉“黑暗结石”。

慕晨的意识还沉浸在小树苗成长的喜悦和净化成功的欣慰中，带着点孩子气的满足和对自己（们）力量的骄傲。而影晨的意识则更专注于新到手的“战利品”，琢磨着这黑暗结石能怎么用，顺便在脑子里跟慕晨有一搭没一搭地斗嘴，虽然依旧互相嫌弃，但经过刚才的生死合作，那股你死我活的敌意似乎淡了一点点，更像是一种别扭的“共存”。

就在这时，一直相对安静、似乎只是在默默观察和稳固新形态的净化小树苗，忽然轻轻摇曳了一下，一片金绿色的叶片无风自动，飘落下来，正好落在影晨（慕晨）握着黑暗结石的手腕上，轻轻拂过那枚金色手环。

手环微微一热。

紧接着，影晨（慕晨）的识海深处，毫无征兆地，发生了剧变！

一直表现得更“被动”或“讲道理”的慕晨灵魂，那双清澈的眼眸虚影深处，忽然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狡黠的光芒，像是一只终于等到机会收起网的小狐狸。他趁着影晨的注意力大半放在黑暗结石和小树苗的异动上，趁着两个灵魂因刚才合作而暂时松懈了对彼此的绝对防备——

他调动了手腕金色手环中，那源于玉净树、与他灵魂绑定最深的本源之力，并非攻击，也非净化，而是一种极其精妙、带着温和却不可抗拒的“牵引”与“置换”！

“嗯？”影晨立刻察觉不对，但已经晚了！

他只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一股柔和但庞大的力量猛地“吸”了过去，又像是脚下的立足之地突然变成了滑梯，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地底洞窟、小树苗、小七、巨猿——飞速褪色、拉远、变形！

“你——！”影晨在意识中惊怒咆哮，试图抵抗，但那牵引力并非硬碰硬的攻击，更接近于一种基于同源灵魂的“规则性置换”！

恍惚间，他“看”到了慕晨的灵魂虚影，那个平时看起来纯净甚至有点软糯的小豆丁，此刻脸上却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黑心芝麻馅”般的浅浅笑意，眼神亮得惊人，对他“说”：

“这里……暂时我说了算。”

话音落下的瞬间，影晨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狠狠“踢”了出去！仿佛从一个温暖（虽然吵闹）的躯壳里被扔进了冰冷的湍流！

“你去替我陪陪妈妈吧，”慕晨带着笑意的意念传来，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她肯定担心坏了。乖一点，别捣蛋哦。”

“记住，别穿帮了。”

最后几个字，带着一丝恶作剧得逞般的狡黠和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我艹！！！”影晨的意念只剩下愤怒的咆哮，以及飞速坠落的失重感，“你不讲武德！！！偷袭！！！我一定会回来的——！！！”

“我等你啊~”慕晨轻松愉快的回应飘来，带着点气死人的悠闲，“毕竟，连‘你’……都是‘我’的一部分嘛。”

眩晕与黑暗吞没了一切。

……

地表  ·  归墟堡垒  ·  慕晨房间

慕紫嫣已经守在儿子床边快两个小时了。她试过了所有温和的唤醒方法，甚至动用了微量灵泉水，但慕晨依旧紧闭双眼，呼吸平稳却深沉，对外界毫无反应。那种仿佛灵魂离体般的沉睡，让她心急如焚，却又束手无策，只能紧紧握着儿子微凉的小手，一遍遍用精神力轻柔地探查，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变化。

突然，她感觉到掌心里的小手动了一下。

紧接着，床上孩童的睫毛剧烈颤动起来，眉头紧紧皱起，仿佛在经历什么极不舒服的梦魇。然后，那双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晨晨！”慕紫嫣惊喜万分，几乎要落下泪来，立刻俯身，“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然而，映入她眼帘的，却不是预想中儿子醒来后惯有的、带着点迷糊和依赖的清澈眼神。

那双睁开的、属于慕晨的深褐色大眼睛里，此刻充满了……一种她极为陌生的情绪。

先是瞬间的茫然和失焦，仿佛还没弄清身在何处。紧接着，是震惊，瞳孔微微收缩。然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暴怒、憋屈、难以置信的火焰，在那双本该纯净的眼眸深处“腾”地燃起！那眼神锐利、桀骜，甚至带着点被冒犯的凶狠，绝不是一个七岁孩子该有的！

但这奇异的神情只出现了极短的一瞬，快得让慕紫嫣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床上的“慕晨”似乎迅速意识到了什么，他（？）猛地眨了眨眼，努力压下眼中的戾气，试图让表情恢复“正常”，但那刻意放缓的眨眼和微微抽搐的嘴角，依旧泄露了其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慕晨”缓缓转动眼珠，看了看满脸关切焦急的母亲，又极其缓慢、带着一种极其别扭的、仿佛第一次使用这个视角般的感觉，低头看了看自己如今的身体——小小的手掌，短短的胳膊，盖在身上的儿童被子……

他（影晨）的脑子“嗡”的一声。

小豆丁！

这他妈是那个小豆丁的身体！七岁！比他（影晨）在地底习惯的那具少年躯体小了整整一圈！胳膊腿细得像麻杆！声音……他试着动了下喉咙，没发出声，但能想象出来，肯定是那种奶声奶气的调调！能量……他下意识想调动力量，却感觉体内空空荡荡，只有胸口星钥传来微弱的、让他感觉极其“不对味”的秩序共鸣，以及经脉中流淌着的、微弱但纯净的灵泉能量和一点点刚觉醒的冰雷异能的苗头——这点力量，跟他在地底掌控的黑焰紫电大地能量比起来，简直是萤火与皓月！

憋闷！无比的憋闷！还有一股无处发泄的邪火！

那个黑心芝麻馅的小混蛋！居然把他塞进了这个“弱不禁风”的壳子里！还让他“陪妈妈”、“别穿帮”？！开什么玩笑！他能干什么？撒尿和泥吗？！

“晨晨？”慕紫嫣见儿子醒来后只是瞪着眼不说话，表情古怪，眼神变幻，心又提了起来，声音更柔了，“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告诉妈妈。”

“慕晨”（影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想起慕晨（那个黑心货）最后的“叮嘱”，又看着眼前母亲脸上毫不作伪的担忧和憔悴，心里那团火憋得更难受了，但一种更现实的问题压了过来——不能暴露。

他努力回忆着那个“慕晨”平时说话的语气和神态，试图模仿。但他本性桀骜，伪装实在不是强项，只能尽量板着小脸，用尽可能平淡（但听起来还是有点硬邦邦）的语气说：“没……没事。妈妈。就是……睡久了，有点晕。”

声音出口，果然是他预想中那种属于孩童的、带着点清亮但绝不算“奶”的音色，此刻因为他强压情绪，听起来有点干巴巴的。

慕紫嫣眉头微蹙。儿子的反应太奇怪了。醒了不是扑进怀里撒娇，也不是茫然问发生了什么，而是这种……故作镇定的疏离感？眼神也躲躲闪闪的。

她伸手想去摸儿子的额头：“真的没事？让妈妈看看。”

“慕晨”（影晨）下意识想偏头躲开——他不习惯这种亲昵。但理智硬生生止住了他的动作，僵着脖子让母亲微凉的手贴上额头。

“温度正常……”慕紫嫣仔细感受着，心中的疑虑却更深了。儿子的身体似乎没问题，但这神态、这气场……完全不对劲。难道地底之行，真的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灵魂层面的创伤？

“我饿了。”  “慕晨”（影晨）生硬地转移话题，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这种“温情”互动，只想赶紧一个人待着，理清这操蛋的状况。

慕紫嫣愣了一下，随即连忙点头：“好，好，妈妈去给你拿吃的，熬了你喜欢的肉粥，一直温着呢。你乖乖躺着别动。”  她起身，又回头深深看了儿子一眼，那眼神里的探究和担忧，让影晨如坐针毡。

看着母亲转身离开房间的背影，影晨（在慕晨身体里）猛地一拳捶在柔软的床铺上，没发出多大声音，却震得自己小手发麻。

“可恶……”他咬牙切齿，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不甘和暴躁。

这七岁左右的身体，小豆丁……能干啥？！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地底那个黑心慕晨得意的笑脸，还有自己那具刚刚打服了腐蚀者、融合了新力量、正要大展拳脚的少年身体！

“我一定会回去的……”他盯着天花板，眼神凶狠，像是在发誓，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而在地底，洞窟之中。

净化小树苗旁，原本属于影晨的那具少年身躯，此刻轻轻活动了一下脖颈和手腕，动作流畅自然，带着一种与之前影晨的狂暴截然不同的、沉静而隐含力量的韵律。

“慕晨”抬起手，看着掌心那枚暗淡了一些、但依旧温润的金色手环，又看了看身旁静静摇曳、仿佛在等待他指令的净化小树苗，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真实的、属于掌控者的微笑。

“这个身体……还不错。”他低声自语，声音是清朗的少年音，却带着超越年龄的沉稳，“不是小豆丁了……可以做更多事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块影晨还没来得及收好的暗沉“黑暗结石”，在手中掂了掂，若有所思。

“七叔，”他转头，看向一直安静待命、幽蓝眼眸平静注视着他的小七，语气自然熟稔，仿佛从未分开，“分析一下这块石头的最佳利用方案。还有，记录净化小树与大地能量结合后的新数据。”

小七眼中蓝光平稳闪烁：“指令接收。分析启动。数据记录中。”  它没有任何疑问或惊讶，仿佛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刻，或者说，对它而言，服务于“慕晨”这个核心指令，无论哪个意识暂时主导，并无区别。

“猿，”慕晨又看向一旁还有些懵懂的暗金巨猿，意念传递过去，温和却不容置疑，“带路，去找那个‘石头怪’（结石怪）的山洞。这次，我们换个方式聊聊。”

巨猿低吼一声，点了点头，虽然感觉眼前的主人气质似乎有点微妙的不同，少了些让它心惊肉跳的暴戾，多了些让它更愿意服从的平静威严，但它聪明的没有多问，老老实实转身带路。

慕晨迈步跟上，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向那株净化小树苗。

小树苗似乎感应到他的注视，枝叶轻轻摇曳。

慕晨微微一笑，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小树苗一片金绿的叶子，那动作温柔而充满联系感。

“你是在这里等着，净化这片区域，还是……跟我一起走？”

小树苗所有的叶片同时朝着慕晨的方向微微倾斜，根须（能量根须）轻轻摆动，传递出一股清晰的、想要跟随的依恋与跃跃欲试的生机。

“那就一起。”慕晨笑容加深，手腕上的金色手环光芒微闪，小树苗的实体微微缩小，化作一道流光，缠绕上手环，重新变成了一道更加凝实的树苗纹路，只是隐隐散发着生命气息。

地底的新征程，由这个“黑心”却似乎更加深思熟虑的慕晨主导，悄然开始。

而地表归墟，影晨在七岁孩童的躯壳里，面对着忧心忡忡的母亲和全然陌生的“日常”，他的“冒险”，以另一种更憋屈、更考验演技的方式，刚刚拉开序幕。

双生之戏，角色互换，真正的混乱与趣（闹）味（剧），现在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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